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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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宋之与这一觉睡的特别久。
她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的时候又是晚上了。江湛依旧趴在床边睡觉，同样的位置，宋之与也不敢动，怕吵醒江湛。
宋之与就看着天花板发呆。
记忆飞到了昨天晚上，她被动地挨打，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但是江湛来了，她那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来的会是姜听，或者是老师。她从来没想过会是江湛。她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真的江湛吗？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等她被抱起，靠在他的怀抱里，听着他的心跳，她才知道，他真的来了。
江湛真的来了。
做梦似的，天神降临。
回神的时候，江湛已经醒了，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宋之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口想说话，但是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戴着氧气罩，看着江湛。
江湛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宋之与，用的是宋之与常用的水杯，有吸管的。在江湛询问过医生后，他摘下宋之与的氧气罩。宋之与接过那个可爱的水杯，慢慢喝着水。
“她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江湛的声音闷闷的，“我答应过叔叔阿姨，不让你受委屈。出了这样的事，我有一半的责任。”
宋之与想说点什么，又被江湛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怪我是吗？”
“与与，我没法做到不责怪自己。我一想到你浑身是伤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就连睡觉也要遭受疼痛的样子，我没办法原谅自己的。”
宋之与摇摇头，左手伸过去拉着江湛的左手，轻轻捏了几下。
“我只是想跟你说，不要私下动手，那样你也犯法。走法律程序就好了。”宋之与看着他，带着笑，明明连嘴角都有淤青，可她还是那么温柔地笑着。
她承受不起的。
她无法承受江湛为了替她出头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宋之与的声音有些沙哑，偏语气那么柔和，江湛撇过脸，阴影挡住了他的表情。
他在难过。
宋之与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江湛，我饿啦，我想吃东西。”宋之与又捏了捏他的手，撒娇道。江湛闻言，起身去拿保温壶。因为吞咽障碍，江湛问过了医生后，做了稀粥。
宋之与现在只能吃流食半流食和软食。
而呼吸障碍，估计明后天就需要做手术。
这件事情瞒不了的，宋书诚和宁兰明天就会到兰镇。江湛舀起一小勺粥，吹凉了一些后喂给宋之与。
因为只能小口小口吞咽，一碗粥吃了很久。
吃完后，宋之与重新戴上氧气罩。
宋之与已经不困了，江湛知道她无聊就给她讲故事。
小的时候也是如此，她睡不着，他便给她讲童话故事哄她睡觉。她睡着了，他给她盖好被子就走了，很少会留下。
江湛很有教养。
哪怕再累再困，他也不会留宿宋家，对小姑娘最亲密的举动就是轻吻她的额头，也不能算轻吻，连她的额头都没碰到。
他总是那么有礼貌，不会拿别人的缺陷开玩笑，也从来不讲黄段子，跟女生的来往也是有距离的。
他的世界好像只有宋之与，只围着她转。
讲了很久的故事，讲到江湛都口干舌燥了，宋之与才重新睡过去。
他帮她掖好被子，离开了病房。
已经凌晨三点了，他没有一丝困意。
江湛来到他以前打工的烧烤档，难得地点了一打啤酒。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两罐下去，胃火辣辣的。
“小江，这是怎么了？”烧烤档老板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问道，“这是为情所困了？”
江湛手里拿着第三罐的冰凉的啤酒，手移到啤酒的顶端，食指将拉环拉起，伸进拉环并往外拉。砰的一声，啤酒开了。
江湛几乎不会把和宋之与的事情往外说，给老板的说辞也是有心事。
“那你慢慢喝，我请。”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走了。江湛喝完以后把钱压在前台就离开了。回到江家，他找了一身衣服去洗澡。
热水打在他的身上，他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抬着头，花洒的水打在他脸上，他的脸上有水，分不清到底有没有泪。
洗完澡后把衣服洗了，就开始给宋之与做早餐。细看的话他的手还是微微有些颤抖。
他根本就没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他还在后怕。
这次他来得及时，万一他来晚了呢？万一他昨天没有去她的学校，她会怎么样？
江湛不敢想，脸色有些苍白，抿着唇。
他也该想想，要怎么给宋书诚和宁兰一个交代。
天一亮，江湛就拎着保温壶去了医院，锅里还有一些稀粥是留给江奶奶的。他知道奶奶醒得早，留了早餐给她。
宋书诚和宁兰是中午才到医院的。
外面阳光正烈着，夫妻俩却是一路跑上来的，电梯人多又慢，干脆直接跑的楼梯。从一楼到七楼几乎没怎么停过。
“宝贝！”宁兰推开病房门就直接跑到宋之与床边，看见戴着氧气罩，打着石膏的女儿，宁兰觉得心都碎了。
宋书诚紧跟在后，看见女儿虚弱的样子，眼里有心疼，也有怒火。
“妈妈。”宋之与看见宁兰，眼泪瞬间流下来了。她好想爸爸妈妈，她想去抱宁兰，却无能为力。
宋书诚看着母女俩，沉默了好一会儿。“阿湛，来。”他给江湛打招呼让他跟他出病房。
“爸爸！”
“我就问几个问题，这么着急这臭小子？”
宋之与听见宋书诚的回答，眼神还是有些担忧，看着江湛走出去了。
病房外人来人往，宋书诚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刚想抽一支出来，想起来这里是医院，又放了回去。
“说说吧。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她的班里有一个看她不顺眼的女生，初二那时候就给她起绰号。那时候我就找过那个女生了。周六的时候，与与也跟我说过她带头孤立与与。”
“我那天是去处理这件事的，没想到她下手那么快。”江湛的唇色有些白，眼里都是自责。
“你骂我吧叔叔。”
宋书诚拍了拍他的肩，“没怪你，你做的很好了，我知道你也很自责。”
随后转身去推病房的门。
“叔叔，我保证，我不会再让她受伤。”
周围很嘈杂，但是少年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在用生命起誓一般。对着他喜欢的女孩的父亲，这个同样爱宋之与的人，作出了一个承诺。
“嗯。”宋书诚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他刚走到宋之与床边，宋之与就问他：“爸爸，你没有欺负他吧？”
宋书诚失笑道：“在你眼里你爸就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果然女大不中留，这还没恋爱呢就胳膊肘往外拐。”虽是这么说着，但是宋书诚眼里都是宠溺。
夫妻俩快四十岁了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眼珠子似的宠，哪里舍得责怪她。
陪着宋之与聊了很久，聊到她困了才离开病房。
病房外，江湛一直站在原地，看见宋书诚和宁兰出来，走上去道：“她现在呼吸和吞咽都有障碍。呼吸障碍明天要做手术，不能再拖了。”
宁兰在病房里一直忍着的泪终究落下。
她的女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很多苦。
宋书诚点点头，去医院前台交费。宁兰拉着江湛在医院过道的椅子上坐下。
“阿湛，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两天与与的医药费都是你付的吧？等会儿我把钱转给你。我知道这钱不多，但是我也知道你家的情况。”
是的，两天的医药费已经掏空了江湛暑假打工赚的所有钱。那全都是他的生活费。
他已经没有钱了。
少年骄傲的头颅微微低下，是同长辈说话的尊敬。
“宁姨，不用。我有钱。”江湛说道。陆婷其实会给他一些钱，母子俩平时没什么交流，也有陆婷工作和江湛学习时间交错的原因。
宁兰看着他，许久才说道：“阿湛，我知道，你很好。我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与与。”
“但是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对吗？”
江湛诚实地点点头，而后道：“她的人生有很多可能性，我也只是其中之一。如果她不喜欢我，我不会死缠烂打。”
“如果她喜欢我，等到她十八岁我再表白。”
江湛一直有自己的打算也很负责，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非宋之与不可。但是他不会强行和宋之与在一起。
她可以选择任何人，他只有她。
这是江湛给宋之与的机会也是自由。如果她选了他，他就不会再放过她了。
宁兰点点头。江湛是她最满意的女婿，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信得过。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女儿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宋书诚没多久就回来了，还买了点食物给宁兰，江湛不饿，道了谢就拿着保温壶离开了。
事实上，从宋之与出事开始，他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了。
下午，他回到学校上课。晚上找了个兼职。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宋之与熬稀粥，送过去以后就离开了。
他知道她今天做手术。
他不敢去看，大胆的他难得当了一次胆小鬼。
但是在宋之与做完手术之前，江湛还是请假来了。手术很顺利，宋之与术后醒了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江湛。
他的眼角泛红，唇色苍白，眼神里都是担忧。
她忽然想抱着他。
氧气罩已经摘下来了，宋之与做口型。
“去吃饭。”
江湛看懂了，起身在旁边拿了一盒快餐来，打开，放着她的面吃。
宋之与就看着他吃。
江湛吃着的时候视线被泡沫盒子的盖子挡着。
所以他没有看见。
宋之与的那一句口型。
“江湛，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