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傲汝

7、赵家

　　易容完毕他们便离开了客栈，穿过街道，走向赵家所在之地。

　　到刚刚能远远望见赵家时，他们就先看见了三三两两漂浮来去的鬼魂。再往前走，谢承之就被一只一身红纱的女鬼拦住了去路。

　　“哥哥到哪里去呀？”女鬼衣着暴露，姿态妍丽，笑嘻嘻地说，“前面不能去了哦。”

　　谢承之道：“在下长生谷谢承之，前来拜访赵家家主。”

　　“找我们家主呀。”女鬼便招来一只白骨鬼，令它去向家主通传。

　　谢承之站在原地等候，言慕便凑了过来，悄声问：“我们直接光明正大地来拜访？”

　　谢承之点头，道：“我前几天就已经传书，让弟子们帮我送了拜帖……”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便被言慕推了一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有危险？

　　谢承之立刻握住了剑柄，便见女鬼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边。

　　“不要紧张呀。”女鬼笑道，“我就是觉得等着太无聊，想和你玩一些游戏。”

　　谢承之站在言慕身边，把思远和素安护在身后。

　　言慕又向前一步，把谢承之也挡在了身后，笑道：“鬼妹妹要和我们玩儿什么？”

　　女鬼没有说话，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然后慢慢往下滑。她的手划过脖子，划入衣襟，然后忽然用力，衣服便瞬间消失，整个人赤.身.裸.体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言慕：“！”

　　他一把将谢承之拉过来，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但谢承之已经看见了。

　　他被捂着眼睛依旧精准地一手一个把谢思远和素安的眼睛挡住，才开口道：“言慕？”

　　你不去管你的徒弟，捂我的眼睛做什么？

　　“不要看。”言慕道，“小孩子看不了这个。”

　　“我知道。”谢承之道，“那你应当挡住素安的眼睛。”

　　言慕就道：“你也不能看。”

　　“那言慕你呢？”谢承之问。

　　“我不一样。”言慕想了一下，想不出自己哪里不一样来，于是道：“我不要脸。”

　　挺有自知之明的。

　　谢承之便笑了一下，道：“言慕把手放开吧，你太用力了，我眼睛疼。”

　　感觉眼珠子快要被抠下来了。

　　不过言慕闻言很快便放了手，看着他的眼睛紧张地问：“没事儿吧？”

　　谢承之摇了摇头，看向那女鬼。

　　女鬼就嘻嘻笑起来，对他道：“睁开眼了就继续看呀，后面才精彩呢。”

　　她说着把手放在胸前，像脱.衣服一般，把皮肉也脱了下来，露出一具白骨。

　　“我好看吗？”女鬼张着一口白牙，用那骷髅说话。

　　“好看。”谢承之面不改色，松手放开了谢思远和素安。

　　两个小孩儿都红着脸不说话，显然也看到了不该看的。

　　谢承之才有些生气了。

　　思远才十五，素安更是只有十四。这个年纪的男孩儿，要是自己好奇去看些春.宫也没什么，但是突兀地被这种画面直接塞了满眼，肯定是不太好的。

　　他握紧了剑，只是还没有拔.出来,便先看见一道银光闪过，一缕细丝穿透了女鬼的额头，将她打散。

　　是言慕的春雨。

　　谢承之松开了剑，看向言慕。却见他好像比自己还要生气。

　　虽然素安是他随手收的徒弟，不过看来言慕对素安还是很上心的。

　　这女鬼并不像那些普通的白骨鬼，她被打散后又重新凝聚起来，恢复了原来一身红纱的妙龄少女模样。

　　谢承之看过去，只见女鬼对他粲然一笑，随后进了赵府之中。

　　然后便有一个灰褐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谢承之见过这人，认出他正是赵家家主赵余。

　　素安显然也认得他，看见他的一瞬间，脸上便立刻充满愤怒，拔剑想要冲过去。

　　谢承之眼疾手快，一只手把他还未拔.出的剑按回去，另一只手抱着他，将他的脸掩藏起来。

　　“谢谷主，好久不见啊。”赵余走上前来，看着素安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

　　素安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谢承之紧紧地按着他不让他乱动，笑道：“赵家主好久不见。门中弟子第一次出谷，被刚刚的女鬼吓到了。让赵家主见笑了。”

　　赵余便哈哈大笑了两声，道：“抱歉，是我没有管教好家中鬼兵。谢谷主请进，我们到里面再叙。”

　　他说着便在前引路，谢承之牵着素安的手，和言慕谢思远一起跟在后面。

　　此时天色渐晚，太阳已经落了下去。走廊的檐下便忽然凭空出现一只只悬空的手。

　　那些手伸展开，五指指尖都冒出暖黄色的火焰，一动不动地充当照明的灯笼。

　　谢思远跟在谢承之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没见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素安居然都没有嘲笑他。

　　他才去看素安，只见素安紧紧地抓着谢承之的左手，把他的手捏得发红。

　　谢承之也感觉到手疼，他低头看向素安，见素安死死地盯着赵余，目光中满是仇恨。

　　谢承之便用右手的衣袖遮住了素安的视线，在他看向自己之后才放下来。

　　别太显眼了。谢承之用眼神对他说。

　　素安便低下头，仿佛跟地板有仇似的，转而去盯着地面。

　　只是手还是紧紧地抓着谢承之。

　　几个人沿着长廊走到前厅。赵家主请谢承之坐下，谢承之便自然地把素安的手交给言慕。

　　言慕把素安拉过去，抓着他的手防止他冲动。

　　一只只有上半身的黑衣鬼漂浮在桌前倒茶，赵余端起茶杯，问道：“不知道谢谷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谢承之道：“是有一事想请赵家主帮忙。”

　　“谢谷主请讲。”

　　谢承之便拿出一个储物袋来，放在桌上：“这其中有九个魂魄，都是我的家人。他们多年前意外身亡 ，大概身有怨气，始终不肯消散。”

　　“谢谷主是想让我为他们驱散怨气？”赵余打开储物袋，看着里面的九个寄魂瓶，问道。

　　“正是。”谢承之道，“赵家在御鬼一事上天下无双，我也只能来求赵家主了。”

　　“好说。”赵余笑道，“并非是什么麻烦事，谢谷主不必客气。”

　　这就是同意了。

　　谢承之便笑道：“那多谢赵家主了。”

　　赵余收起那储物袋，道：“驱散怨气需要至少三日，这三日就委屈谢谷主留在赵家了。”

　　“是我麻烦赵家主了。”谢承之客气道。

　　天色已晚，赵家主便令倒茶的黑衣鬼送谢承之他们去休息。

　　谢承之告辞，和言慕他们一同离去。

　　黑衣鬼提着一盏灯，带他们到了后面一处院子，边微微低头原地消散。

　　谢承之推门进屋，让言慕他们都进来，便在屋内设下屏障，防止隔墙有耳。

　　言慕一进屋就甩开了素安的手，道：“好徒儿你抓这么紧干什么？手都快被你抓断了。”

　　素安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言慕就又凑到谢承之身边，抓起他的左手看：“承之你怎么样？手还疼吗？”

　　“不疼。”谢承之把手抽回来，对素安道，“小安，你在外收敛一些，不要被看出端倪。”

　　素安深吸了口气，咬着牙说：“知道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长生谷真的会替我报仇吗？”

　　“当然。”谢承之道，“我们答应过你。而且你是我长生谷弟子。”

　　“那要怎么做？你一个人不可能灭掉赵家的。”素安抬头看着他，声音有些许哽咽，但眼中满是期待，“长生谷会直接派大批弟子来对付赵家吗？”

　　谢承之摇了摇头：“长生谷情况特殊，一直以来都尽量不参与江湖事。不可能直接以长生谷的名义来对付赵家。”

　　见素安抿唇低落下来，谢承之又紧接着说：“但我们有其他方法覆灭赵家。”

　　“什么方法？”

　　谢承之道：“利用这些被赵家操控的鬼魂们。”

　　素安沉思了片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点了点头，道：“赵家弄这些歪门邪道，被反噬也是活该！”

　　谢思远好奇道：“为什么说他们是歪门邪道？”

　　“那么多鬼你看不见吗？”素安白了他一眼。

　　“我又没跟你说话！”谢思远问谢承之道，“那些魂魄本来也是要消散的，留下来利用一下怎么了？”

　　素安道：“你该改姓赵。”

　　“我他妈没跟你说话！”谢思远被气得都当着谢承之的面说脏话了，“你闭嘴行不行啊？”

　　眼看他们俩又要吵起来，谢承之连忙把谢思远拉到自己身边：“好了，别吵架。”

　　“闭嘴吧你！”言慕也拍了拍素安的脑袋，又对谢思远道：“你……能不能别用你爹的脸说脏话？”

　　“关你什么事！”谢思远又瞪了言慕一眼。

　　谢承之叹了口气，对谢思远解释道：“肉身死后魂魄便会随之消散，归于天地。如果不肯消散，那他们时时刻刻都会遭受魂魄撕裂之痛。赵家强行留下这些魂魄来驱使，本来就有违天道。”

　　“而且，”谢承之道，“那些魂魄都是别人的家人。如果哪天我死了，魂魄却被赵家人留下，命令着做那些自己生前绝不愿做的事，你看见了会高兴了吗？”

　　谢思远就明白了，道：“那我肯定灭了赵家！”

　　谢承之摸摸他的头，对他笑了笑。却看见素安脸色又变了。

　　“我的家人惨死，必定怨气极重。我那时在绿衣女人身上找到他们的魂魄，放他们离开。他们是真的消散了吗？还是被赵家控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