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傲汝

4、长生

　　等着谢承之和那少年说完话，言慕才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承之，这是你儿子？……不知道他的母亲是哪位？”

　　谢承之听他语气奇怪，正要回答，就先被少年拉住了衣袖。

　　言慕本来一直抓着谢承之的衣袖没放手，现在被少年抢了，就更加不爽。

　　少年还瞪着他，抓住了谢承之的手臂，问道：“爹，他是谁？”

　　谢承之给两个人互相介绍：“这是我的朋友，言慕，思远你要叫前辈。”

　　然后又对言慕道：“言慕，这是我的义子，谢思远。”

　　“不是亲生的啊。”言慕放心了。

　　但谢思远又不高兴了。他抱紧了谢承之，道：“是不是亲生的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人？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言慕也道：“诶，你这个小屁孩儿说话这是什么语气？”

　　眼见两个人要吵起来，谢承之连忙拉住了谢思远，道：“好了思远。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和他吵。”

　　“言慕你也别介意，思远没有恶意。”

　　两个人看在谢承之的面子上安静下来了。谢承之便又道：“思远，我们回家。言慕也来休息一下吧。”

　　他们进入山谷深处。一路上谢思远都抓着谢承之的左臂，仿佛怕他被抢走。

　　言慕看得不爽，也想要去牵住谢承之的右手。

　　但他刚碰到谢承之的衣袖，就见谢承之立刻向旁边躲开。转头看他的眼神也锐利起来，浑身戒备。

　　“承之？”言慕讪讪地收回了手，问他，“怎么了？”

　　谢承之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便放松下来，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右手有伤。”

　　“什么伤？”言慕低头只能看见他宽大的衣袖，关切道，“很严重？”

　　谢承之却只是把右手放在身前，不愿意多说：“没什么。”

　　言慕也没有继续问，一时间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一直走到一处小院子前，谢承之开了门，道：“言慕请进。”

　　言慕走进去，见不大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屋子里却简洁又空荡，几乎没什么东西。

　　“这是我的房间。”谢承之进屋后道，“思远住在左边，右边还有两间空房。言慕你看看想住在哪里？”

　　言慕没去看，毫不犹豫地选了最近的一个，和谢承之一墙之隔。

　　三个人坐进了谢承之屋子里。谢思远立刻去沏茶，给谢承之倒了一杯：“爹你喝茶。”

　　他故意没给言慕倒茶，谢承之便自己又倒了一杯给言慕。

　　言慕接过茶杯，握在手里对谢思远挑衅地笑了笑。

　　你不给我倒水，你爹亲自给我倒！

　　谢思远恼怒地哼了一声。

　　谢承之怕他们两个再吵起来，便对谢思远道：“思远，你去帮我把隔壁的房间收拾一下，可以吗？”

　　“好！”谢思远听话地立刻去办。

　　偏偏言慕看着他的背影，又嘴贱道：“谢谢思远给我收拾房间！”

　　“我才不会给你收拾！”谢思远闻言回头，冲着言慕喊了一句，关上门跑了出去。

　　“思远！”谢承之站起来，可谢思远已经跑没影了。他只好又回来看向言慕，笑道：“言慕你别欺负他。”

　　“我哪里欺负他了？”言慕不服气，“儿子气性真大。”

　　谢承之笑着解释：“他小时候出过一些事，总害怕被抛弃，所以对我身边出现的人敌意很大，等你们熟悉了就好。总之请言慕你多担待一下，可以吗？”

　　他都这么说了，言慕自然只能说好。

　　两人在屋子里坐了没一会儿，谢思远又跑了回来。他没理言慕，对谢承之道：“爹，宁谷主请你去飞羽堂一趟。”

　　“好。”谢承之便站了起来，道，“应当是莫前辈把素安送来了，言慕要一同去看看吗？”

　　“去。”言慕也站起来，跟在谢承之身后。

　　三个人又一起往飞羽堂去。

　　言慕保持着自己的假身份，问：“承之你不就是谷主吗？怎么还有一个宁谷主？”

　　“长生谷每一任谷主都是三人。一个管理外谷，一个管理内谷，还有一个管理财务。”谢承之道，“宁谷主负责内谷，而我负责外谷。”

　　“那素安又是谁？”

　　“……”谢承之看向言慕，无奈道，“我和素安接触的时候、救素安的时候，言慕你都是在的。就不用假装不知道了吧？”

　　言慕也想起来那些事儿，尴尬地说：“咳，记性不好，忘了。”

　　谢承之只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到达飞羽堂，果然见莫归带着素安坐在堂中。另外还有一个海蓝色深衣的男子站在一边。

　　谢承之上前行礼：“莫前辈，宁师兄。”

　　两个人却都没有看他。

　　莫归看了眼他身后的言慕，又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而他的师兄宁盛也看向了自己身后带着面具的怪人，皱眉问：“小谢，这位是……？”

　　谢承之道：“是我的一位朋友，名为言慕。”

　　“他是长生谷弟子？”宁盛又问。

　　谢承之道：“他说他不是。”

　　宁盛便不悦地看向谢承之：“为何带外人进来？”

　　谢承之自然是确定了言慕也是长生谷弟子，才会带他进来的。

　　他正要解释，却先听到莫归替他说话：“我看这位言慕也是长生人，承之带他进来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小盛别担心了。”

　　长辈发话，宁盛也不好再说。他深深地看了眼言慕，对谢承之道：“小谢你自己小心。”

　　“好。”谢承之笑了笑，回头看言慕，就见他正对着莫归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大概是发觉到了自己在看他，言慕又立刻把目光下移，看向了坐在莫归身边的素安。

　　谢承之便也看过去，问道：“素安什么时候醒的？”

　　几个人便都把目光聚集在了素安身上。

　　素安回答道：“刚刚才醒。”

　　他只看着谢承之，不理其他人：“这是哪儿？”

　　“长生谷。”谢承之道。

　　“长生谷？”素安问，“不是说长生谷超然物外、不理俗事吗？为什么要救我？”

　　谢承之道：“因为你是长生人，我们长生谷也全都是长生人。”

　　“不是说长生人只是传说，并不真的存在吗？”素安疑惑。

　　“那只是长生谷为了保护长生人而散播出去的谎言。”谢承之道，“数千万人中偶然会出现一个长生人，他们资质上乘，百毒不侵，受伤后只要不死，就会慢慢自愈。而且无论是否修道，容貌都会停留在二十五岁，不再变老，寿命也是普通人的三倍。”

　　“更重要的是，以长生人的血肉炼制丹药，可以提升普通人的资质，让一个资质平平之人变成天才。所以很久以前，长生人一旦出现，都会被大家族关起来取血割肉直至死亡。”

　　“幸存的一些长生人慢慢发展起来，不忍见同类受难，于是在万年前创立了长生谷，一边寻找刚出现的长生人，在其他人没有发现之前将他们带回来，一边慢慢散播长生人并不存在的话。”

　　素安皱着眉，忽然开口问：“所以你第一次去素家的时候，就是为了看看我是否为长生人？”

　　“对。”谢承之道，“但那时候我见你分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几天后再看却又成了长生人。素安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素安紧握着拳：“我不知道。世上人现在都认为长生人不存在，赵家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传说灭我满门？又怎么会知道我是长生人？”

　　他自己都未曾发现自己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谢承之也皱眉：“我也很奇怪。在凡人中一个人不老又长寿，自然会很显眼。可是一个从小修行的人，本就可以容貌常驻，更何况你才十四。其他的异常也都可以解释为修行的原因……”

　　素安想到了什么，问：“你第一次去素家，是为什么怀疑我是长生人？”

　　“长生谷在外的弟子偶然见到了你，当时他无法靠近，便上报给我。我恰好离小千山不远，便去了一趟。”谢承之道，“素安你的意思是……”

　　素安低垂着的眼中满是仇恨：“是不是你们长生谷中.出了叛徒，将长生人的消息告诉了赵家？”

　　谢承之微微蹙眉，看向了宁盛。

　　宁盛道：“不太可能。如果有叛徒，那他自己也是长生人，要让赵家相信自己，免不了暴露身份。那他怎么敢确定赵家不会直接抓了他，而是会冒着危险去找另一个还不确定的长生人？”

　　虽然有道理，但谢承之却道：“也不一定。师兄应该还记得，大概两百年前，也曾有一个小家族因为有一个长生人而被灭门。那时候，就是谷中.出了叛徒。”

　　在场的人除了两个十四、五的少年，显然都知道那件事，纷纷看向谢承之。

　　谢承之便道：“无论如何，此事应当彻查。倘若果真有了叛徒，必须及时将他揪出来诛杀。”

　　否则整个长生谷可能都会陷入险境。

　　“好。”宁盛收回了目光，道，“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是。”谢承之便应下来，“我明日就前去赵家。”

　　他说完就见素安猛然站起身来，看着自己坚定地说：“我也要去！我要亲自为我的家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