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后来我们一路杀进总决赛,19岁的饶柯和19岁的杨涛一起,在20年冬天,想让所有人为他们两个鼓掌。

      总决赛之前,俱乐部给我过了生日,生日的月份很大,跨完年不久就到了,所以我很开心,一下子收到两堆礼物。

      无畏给了我一个如意项链,我打趣说怎么只有一个。
      “这一个下了我血本了。”他假装愤愤地把盒子丢到我怀里,红色的盒子,我喜欢这样的正红色。
      我嘟囔着哼哼唧唧,扫到盒子上的Qeelin便瞳孔地震般的禁了声。

      无畏看我打开盒子,钻石在日光灯管下的耀眼闪的我发晕,他露出虎牙,往椅子上一靠,满身的得意劲。

      “我更喜欢黄金。”
      理亏但高兴,我还要占上风。

      “那我给你在总决赛上下金色的雨。”他托着下巴往前凑,更近了我些。
      我一时不知道回他什么,这两天我一直在逃避这三个字,一想到总决赛,我就很紧张。像是终要来临的期末考,可我知道我自己真的没准备好。

      然后门就开了,久酷他们捧着蛋糕进来。
      第一次这么多人给我过生日,我马上站起来,不自觉地往边上躲。
      久酷一把拉过我,给我戴上了生日帽。
      我偷偷瞥见无畏看到这样局促的我,笑得脸都要烂了。

      后面的流程大概就是那样,我有点记不清,玩玩游戏送送祝福,认识蛮久的人和不太熟悉的人都在和我玩笑,我感受到他们的真诚,所以没有吝啬地一直说谢谢。
      最后七嘴八舌地要我许愿。
      “拿冠军拿冠军!”
      “嘿!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也要说!”
      我在叽叽喳喳里勉强闭上眼,许了两个愿:
      我们冬冠要拿冠军,
      我要变得更漂亮。

      决赛还是来了,23号这天挺冷的,我当时穿了一个羽绒背心在队服里,显得整个人很臃肿。
      无畏也怕冷,他向我要走了我本就为数不多的暖宝宝。

      我心态并没有久哲说的那样挺好的,我坐在替补席上,紧张地想吐。

      尘夏拍拍我,说我们肯定打得过DYG。
      我朝他笑笑,像是在说那当然了,可我心里的第一反应是那可不一定。

      我心态很差,怀疑自己还怀疑队友。

      结果我蒙了,前半场打了个0:3。
      我没带耳机,坐在旁边听到久哲在骂连续掉点的清融。

      紧接着教练看向我,示意上场。

      我至今仍忘不了从观战席到舞台那几步我是怎么走的。
      甚至再给我重来一遍,我都怕我胆怯到求久哲饶命,再给清融一次机会。
      那时候的我懦弱得成不了大气,饶柯的饶是饶命的饶,柯是躲着不见人的小草根部。

      我像个女鬼一样飘着上台,一点重心都没有。
      我坐下来戴上耳机,才意识到再输一局就没了。

      没有第二次机会,让我像第一次上场那样可以把白眼翻回给不认同我的粉丝。
      我拿起手机又放下,很丢脸,在几百万流量的直播间里,我把里面那件背心给脱了。

      “饶柯,你弄好了没有。”久哲站在星痕旁边,抬头看我发癫,语气有点冲。
      “倩倩,得亏现在没观众,不然你就丢脸丢大了哈哈哈!”
      我紧张的甚至没听到来自教练的“问候”,可无畏声音太大,那声倩倩尤为刺耳。

      我明白他在鼓励我,可我没心情,我现在不是在海上抓着块板飘着还有一丝生的希望,而是早已沉入海底,两腿一蹬拉倒。
      我太看重这场比赛的意义,如果输了,没人会去责怪其他人,一定都是我的问题,那我之前赢的比赛、放出的豪言壮志和偶尔偷偷拿手机用小号回怼粉丝的狗屁霸气都会成为笑话。
      而且会一直被黑下去,无论之后我有没有再拿冠军。
      电竞圈的那一套,早在我偷偷关注无畏的时候,就摸清了。

      “别开玩笑,我很紧张,马上都要输了。”我知道这是一句很丧气的话,可我脱口而出,也对,那时的我是一个不会看时势,不知道调节队友心态也很重要的三流替补中单。

      人都得给时间成长,我觉得我做的已经很好了。

      至少让三追了四,我鞠躬的时候尾巴都要翘上天。

      我期待着掌声鲜花甚至是热搜,结果没几个小时,在庆功宴上我上了微博,铺天盖地的谩骂,我原以为是之前的,结果超过一半的私信显示的时间是两小时前、一小时前、几秒之前。

      我不理解,把筷子一摔,打算大怼一场。
      无畏顺势抽走我的手机,
      “跟你说别玩微博,还用小号怼,你幼不幼稚。”
      我看着对面醉倒后说着胡话流眼泪的子阳清融他们,我震惊于无畏喝了那么多怎么还那么清醒。
      我刚刚猛地喝了瓶乌苏,现在慢慢开始上头。
      于是一把夺回手机,
      “那是之前,我现在冠军了,我要用大号怼。”
      无畏看着我笑了一声,我真的醉了,我听不出这笑是从鼻腔里还是嘴巴里发出的。
      我只觉得奇怪。
      然后无畏仰头,把刚刚久酷很不满的觉得是在养鱼的杯子喝干净。
      他把手机从我手里掰下来,一只手钳住我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头,在一群醉汉的众目睽睽之下,在我和他第一次夺得冠军的这个晚上,我不清楚他是带着什么情绪,高兴的、生气的、占有的——反正我醉得不轻,只能想到这些肤浅的词,
      吻住我。

      我应该庆幸,之前想和杨涛谈恋爱的诡计算是得逞了。

      但可能是酒精的催化,也可能是粉丝的污言秽语,我生气地推开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呼了他一巴掌。

      他被我打蒙了,我被我自己搞醒了。
      我喘着粗气怒视他,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我在嫉妒他得了FMVP。

      是有点羡慕,还伴随着进入联盟以来遭受到的所有莫须有的骂名,所有无聊的揣测,所有无从发泄的压力,所有几千几万遍反复练习的干呕麻木,包括对他那么多年的喜欢,我没来由的委屈,全部一股脑汇集在这个耳光上,冲向最无辜的他。

      运营从旁边桌赶过来,很奇怪,明明桌面上还算整洁,我却觉得我们这里一片残骸。

      他们把我和无畏拉开,看着无畏脸上的巴掌印,久酷惊奇地看向我,仿佛在看一个千杯不倒的壮汉。

      “这是在干什么!”运营小姐姐有点生气,现在快一点了,看得出她为了这个聚会补了妆,但难掩眼下的乌青。
      我们这群不懂事只会打游戏的弱智私底下没少让她操心。

      我没带镜子,想想脸肯定也是花的。

      几个队员低着头没人吱声,过了几秒,久酷那个大喇叭又开始吆五喝六,气氛再次被带动,开始第二轮喝酒划拳。

      窗外没关的霓虹印在清融他们脸上,把他们照得五彩缤纷,像是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

      我和无畏被隔开单独教育,然后面对面坐着给彼此道歉。

      这是我到现在无聊时想起都要笑出声的场面。
      hero的冠军野王和替补中单在夺冠之夜互相真诚道歉,因为野王亲了替补,替补打了野王。

      酒足饭饱,我一看手机,两点了。
      久酷终于在清融的劝说下丢下酒杯,小青龙也醉了,用江西话让久酷停,我在旁边像看西洋景,眼睁睁看着久酷用同样的腔调回应。

      “他是湖南人吧?”我转头看向无畏。
      “他有病。”他瘫在椅子上,不怎么想搭理我。
      “切”我白了他一眼。
      他慢慢睁开眼:“你也有病。”
      脸上的红印子消下去不少,我想张口怼他,算了。

      回去的路上久酷一直在唱歌,喝多的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过问,他是真的开心,还在龇牙咧嘴地说着江西话,拉着我的手说要拿一百个冠军。
      凌晨真冷,拿一百个冠军的热血都暖不了的那种冷,酒精在我胃里挥发的差不多了,我拖着久酷,想把他赶紧弄上车。

      靠在熟悉的座位上,我困劲上来,旁边的久酷一秒睡着,我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同情一会儿的司机和领队怎么把他搞上楼。

      小时候觉得十点就很晚了,觉得黑夜会侵蚀城市,真的会有大灰狼跑出来,所以只敢闭眼乖乖睡觉。这几年老是和发小厮混,我渐渐发现南京也是一座不夜城,它好像没有哪一刻是绝对黑暗的,他永远有光,有光在包容,包容那些不愿意包容自己的人们。

      路灯变成五线谱,拉出长长的灯条,我透过玻璃上的冰花看去,显得光怪陆离,我擦擦窗户,发现下雪了。

      “下雪了。”我自言自语,不知道为什么,拿了冠军,只有那一刻是开心的。
      我甚至在看到金色的雨的时候不自量力地把今后十年的路都想好了,可在吃饭的时候总觉得没有滋味。

      目光长远,万事皆悲。
      但活在当下,应当喜乐。

      于是我发微信给无畏,提醒他下雪了。
      我暗灭手机,靠着久酷睡去。

      直到第二天我从宿舍醒来,才看到他的回复:
      今天又有金色雨又有白雪,赚到了。
      微信显示他撤回了一条消息,我头很痛,也懒得问,毕竟他打字太快老是打错字,总是喜欢撤回。

      “可是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