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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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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饶柯,朋友都喊我柯子,
但家里人喊我倩倩,据说是我还没出生,我爸找人算的,说是个女孩,他执意起名饶倩,我妈执意反对,于是他不情愿的退而求其次,那小名得叫倩倩。
感谢我妈,饶倩也太难听了。
柯,草木的枝茎,小草的根部——最不起眼,最有韧性的地方。
再一次看到杨涛是在我和他妈妈共同好友的孩子的婚礼上,他妈妈远嫁到福建,怎么说也是南京土生土长的丫头,于是我儿时的记忆就是阿姨带着她儿子,南京福建两头跑。
算是半个青梅竹马,可男孩长得飞快,每次看到都会大变样。
上一次相见是初三毕业,原本以为初三下学期调过来的杨涛就呆在南京不走了,我还暗自庆幸,结果中考完他突然拉住我,说他要回去了。
我以为他要问我考哪个高中,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你去那边上高中啊。”
“你觉得我这成绩上得了高中吗?”
忘记是放暑假的第几天,我顶着太阳去送他。
两个妈妈在那谈天说地,我和他呆呆地看着彼此,两个人憋不出一个屁。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呢,应该会。”他拍拍我的头,心思却一点不在我身上。
回家的路上,我妈一直在说我要去读的高中,她遗憾我估少了分,本来可以去更好一点的学校。
“反正两个学校都差不多,好也好不了多少。”
我语气僵硬又平淡,我打开车窗,热气一下子涌进来,我妈骂我神经病,中考把脑子考坏了。
我那时满脑子的杨涛,好像脑子是坏了,看着他登机的背影,真想和他说记得想我,因为之后的每一年,我都在想他。
后来本来就不多的联系变得更加少之又少,我当然知道他没上高中,电话里弯弯绕绕说了一串他学校的名字,我还是没搞明白。只是到高二那年,他突然发□□过来,说是不念了。
我打电话过去。
“我去打王者了柯子。”
“打游戏?”
“恩,学不进去,不是学习的料,我染了头发,给你拍一张。”
我突然有点哭笑不得,这头发颜色又白又灰又蓝,可人却顶着八字眉笑得开心。
是有点失落,但是是对自己,杨涛至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
人不一定循规蹈矩,朝着自己的想法走就是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这八个字一直被我封为至理名言。
婚礼上的他坐在我旁边,刚刚我一眼就认出他来,没人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关注着他的比赛,甚至在快高考的时候熬夜打王者。
我只想离他更近一点。
我偷偷拉同学去线下看他的比赛,看他在台上发光在台上失落。
我拍拍旁边的朋友,问她,你知道台上那个最像奥特曼的是谁吗,朋友茫然地望着我,那是我男朋友。
我收获了一个完美的白眼。
但我不在乎,因为我不要脸地觉得几年后他一定是我男朋友。
“所以你现在在忙什么?”我凑过去问他,伪装得一丝不苟,即便我知道,杨涛会回答他加入了hero,在忙着准备冬冠。
我甚至毫无自知之明的觉得他选择南京的俱乐部完全不是因为他算半个南京人,而是因为我。
“打王者吗柯子?”无畏向我发出邀请,在婚礼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的时候,我欣然接受未来男朋友的邀约。
我做了我一生最重要的决定,我选了貂蝉。
然后杨涛终于发现了我的与众不同。
开玩笑,老子高考完的几十天只干了打王者这一件事。
“柯子,你可以考虑来hero青训啊,我们俱乐部要成立女队。”
无畏手机停在结算页面,大大的MVP扣在我的ID上。
“我......”糟糕,我只想让他觉得我打游戏很厉害,然后从此对我有不一样的感觉,谁想到他第一反应却是这个,我一时语塞,突然发现又离他好远。
我不自然地朝他笑笑,眼底全是尴尬。
“再来一局,赢了你就考虑考虑。”
他没等我说话,按了开始,然后赢了,我还是MVP。
“怎么样柯子?”他转过头撞撞我的肩膀。
灯光突然熄灭,我妈妈拍拍我们示意不要再说话了,黑暗里的未知和遮掩突然给了我勇气,我戳戳杨涛,这时新娘带着光束进来,灯光一点一点逼近我们这里,在快要照亮我和他的时候,我贴近他的耳朵,脑子一抽,说了我愿意。
灯光重新亮起,我明明看到杨涛一瞬间的脸红,可他却对我嘲笑地很大声,还露出了很多牙齿。
“你要去整牙了无畏。”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脱口而出没关注他的我不应该知道的名字。
“我这就和久哲说!”他好像沉浸在喜悦里没听见我刚刚的破绽,与现场的氛围很是融和,别人包裹在幸福和祝福声中,我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看着他欢呼雀跃的脑袋,我好像更加迷茫我的未来。
大哥,我只想和你搞对象,没想着打职业啊!
然后我就休学一年,进了hero青训。
爸妈倒是没什么反对,我倒从他们平淡的语气里读出了一份雀跃。
我伺候了你快二十年,你去仙林自己照顾自己,我也清净多了。
我妈如是说。
后来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大家来自五湖四海,都为了冠军拼命,让我有一种再战高考,青春热血的冲动。
久哲很看好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畏的关系。
我像个永动机似的不分昼夜地练习法师,想着这一年怎么也得在第一届女子赛上让对手胆寒。
没想到女子赛没盼来,久哲让我上了冬冠。
输了一局,他竟然没有把我换下来,我感觉耳机里也都是骂声。
吵得头疼。
无畏向我看过来,底下粉丝又一阵不满,他只好咂咂嘴回过头,在摄影拍不到的地方拍拍我的椅子。
耳机里传来他略微蹩脚的普通话——没事没事。
我突然泄了气,鼻子一酸,想把手里的机子砸向那个一直死盯着我的前排粉丝,我感觉她的仇恨可以在我脑袋正中央烫个窟窿。
我深呼一口气,疲惫地点点头。
又一小局结束,我回盯着那个粉丝,因为这局赢了,我底气十足,像个打了胜仗的孩子,现在想来,幼稚得很。
回去复盘,我懵懵懂懂地觉得赢了就好,觉得我真厉害,和一群甚至才满18的男生打游戏,我还能赢。我满心等着教练的表扬,就像平日里训练赛打赢时一样。
他却只问我是什么感受。
赢了什么感受,
输了什么感受。
输了难受,赢了开心。
我好像没有上过学,措辞如蜡。
“挺好的,你这心态很好。”久哲拍拍我的肩膀,接着复盘。
我向无畏看去,他也拍拍我的肩,像是弥补几小时前赛场上未鼓励到我的遗憾。
之后的日子说充实也充实,说无趣也无趣,永远在赢了输了间横跳,但好在赢的居多。
我却挨了很多骂,从第一天上场打比赛那天开始,从未间断。
一个粉丝在超话带头,说是饶柯靠近无畏那边的椅子动了动,应该是两个人在偷偷牵手,言辞犀利,看似精准,招招致命,还配有详细图片,很认真,看得出是一帧一帧截的。
我真想打破她的头。
“只要有女生在你旁边,就一定会骂,不一定是我。”我红着眼眶把手机扔到无畏身上,我撒不出气,只好对着他赌气,赌气为什么要把我拉到这艘贼船上。
无畏看了眼手机界面,他在按息屏幕之前,把我微博删了。
“以后你就用训练机,别想太多。”
他拉我坐到他旁边,又拍拍我肩膀。
“你真会安慰人。”我闭着眼睛哭。
我感受到他的手在我肩膀上一顿,接着揽过我,把我头按在他肩膀上。
“倩倩。”
这几个月我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听到有人这样喊过我,每次都是爸妈通过冰冷的手机这样叫我。
我心里一软,想着刚刚不应该和他那样别扭。
“对不起。”他笨拙地莫名其妙开始道歉,我抬头看向他,发现他嘴已经抿成一条直线。
“和你没关系啊!”我皱着眉头,把他的嘴角向上提,他难看地笑着,躲过我的手,我顺势上前倾过去,他一个重心不稳,我跌在他怀里。
小时候拉手亲脸都是童真,此刻的任何身体接触都是暧昧。
更何况是在我宿舍,
的床上。
好在我实在机敏,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无畏还处于愣神状态,我就信誓旦旦伸出三根手指
“我饶柯发誓留在首发位,给你们拿冠军!”
“好!”暧昧发出的粉红色泡泡终于在我亲爱的竹马掌声中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