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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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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抵抗不过资本,最后搞得比黄垚钦还狼狈地走了。
200万,我不是久哲口中那个KPL现役最强中单,应该是现役最便宜中单。
他就这样把我卖掉了,在我签合同的时候连个背影都没留给我。
我像hero的罪人,被连拖带赶的除名。
俱乐部官博发出声明
——首发选手饶柯杨涛因个人私事产生矛盾,引发纠纷,对俱乐部、其他选手及联盟均带来负面影响,现已和解,并同意如下处罚结果:
扣除三个月工资;
扣除当月绩效;
KPL全联盟通报批评。
我拿着那张新打印出来还微微发烫的纸,默默盘算着一共损失了多少钱。
还有,他们知不知道就“个人私事”四个字会给面临同样困境的女生招来多少骂名。
微博上早已是一滩浆糊,我切换了小号,发现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以钎城为首的ttg全员都在hero官博底下充当老好人,倒也真实的分摊了点火力。
无畏在下面评论知道错了,和饶柯一定和好如初一起努力。
有粉丝说是运营发的,无畏好胜地辩驳说是本人。
他虽然幼稚,却在维护我这方面没有一点迟疑。
可我就要走了,去到一个离南京挺远的城市。
那里应该四季如春,没有南京的寒与湿。
戏剧性的是官博紧接着的一条微博就是我转会去ttg的通知。
像是给上一条声明一个满意的结果。
没人会去细想,很多无畏的粉丝只觉得是饶柯的报应。
走了就好。
越远越好。
我知道是谁干的,当他大包小包从湖南飞回来看到早已站在基地门口迎接的人是我时,我就知道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
我接过最大的箱子,他在后面愣神了好久,追上来的时候我听到他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谢谢。
我难过地问不出为什么,只对这个教我一定要善良的人充满了失望。
久酷大概也和我一样,算了算统共罚了多少,他微信转给我,我回了个问号,很虚假地在装不知道。
我看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亮起又暗去,索性关了手机,不再去想。
我们就要变成大人了,要让一些不那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
这是我来这里想不通的第二件事,第一件依然是钎城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我。
在和我三排的时候,为什么他可以做到那么滴水不漏的微笑?
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还是报复之后的愉快?
我还是不忍把久酷往坏的方向想,可事实把我逼到真相面前,它把我眼睛撑开,说你看,以后你们就要形同陌路了。
值得吗久酷?
我不相信你在发出去的那一刻没有过一丁点的犹豫。
可是你还是这么做了,就像你在休赛期不假思索地回答经理“我愿意留在这里”。
即使你不知道结局,即使你知道结局应该没有那么尽如人意。
无畏进我宿舍,很罕见地敲了敲门。
我低头收拾东西没空理他,我知道他是过来跟我吵这场还没吵起来的架。
他会杀进来把手无赖地横在箱子上,质问我为什么选钎城不选他。
当年初三毕业,我就是想这么无理取闹的干一次,看到去福建的机票,我恨不得冲上去撕碎。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你当真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我实在疲累,把小猪灯放进箱子里的时候抬头看他,无畏没有动作,我趁着空隙赶紧解释,当时只是去看看,没想着走。
他只点点头,破天荒的冷静。
“我真没想走。”我提高音量再强调了一次,发现刚刚没瞄见的眼尾此刻微微泛着红,
无畏站在窗边,很不甘心地盯着我。
他很想让我留下来,紧握的拳头和暴起的青筋都在向我拼命呐喊。
我想过去握住他的手,已经是八月下旬了,雨不断的下,像是在和那个黏腻又遗憾的夏天挥手告别。
窗户开了不小的缝,风从纱窗吹进来,撩起衣角,把我微动局促的手指遮住。
我坐在床上弓着背,看到无畏始终抿紧的双唇,很疲惫地说我一点也不想走。
“照顾好自己。”
当我不要脸地在hero混了顿晚饭,回房间收拾东西看到无畏进来时,我撇过头去轻声叹息,捏捏鼻梁,希望自己可以尽量控制措辞,不要搞得太难堪。
但我没想到他只是让我照顾好自己。
像是一句交代,又像是一句补偿。
无畏眼神软下来,像是在和我说对不起,很愧疚地看向我的手。
“之前说过会好好照顾你,但好像没能做到。”
“去广州挺好的,TTG......蛮好的。”
我听出来他嗓子发紧,说的话干巴巴的。
手上的那根倒刺被我越扯越长,痛感一丝一丝连带着心,我就这么看着它冒出血来。
他过来坐在我身侧,握着我的手。
血渗得有点多,他快速地拔掉那根刺,我一时疼得龇牙咧嘴,眼看着他把手指含进嘴里。
我急忙想抽出手,他抓着不放,几秒过后,用纸给我擦了擦。
我看他喉结动了动,很变态地想着我俩的血融在一起了。
“手很重要,有倒刺别拽,用指甲剪剪掉。”
我理亏没吱声,低头看到两只手软绵绵地交叠在一起。
像戏水的鸳鸯。
“还会回来吗?”
那次在机场,我也很迷茫的问过这句话。
我记得他拍拍我的头,说应该会。
我因为这么一句话,就一直在等他。
我在南京的酷暑和湿冷里看遍朝阳与日落,我在清晨被唤起,赶最早的公车来到困住我的囚笼。在教室窗户的框框里看油画般的日落,有时会因走神被粉笔头痛击。在夜晚斜背着书包,踩着不知道是谁的影子,一窝蜂地出校门。
当书页被风吹起,划过我脸庞,当繁琐的试卷割破手指,我被刺痛感惊醒,在没日没夜枯燥乏味的知识点里,我变得凝滞呆板,再没有人回头拉住我的手,带我从现实里离开,带我去远方。
我想去远方。
我一直在等他。
我爱他,我爱他。
我不止一次地拨通他的号码,却在他傻乐着问干啥的时候,把那句演练了很久的告白藏起来。
我不知道,我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喜欢他。
所以我明白此刻无畏的心情,我不能让他难过,我紧紧地抱住他,说一定回来。
我好爱你,在即将分离的时刻,我突然抛开所有的顾虑,正视自己的内心。
我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距离产生不了美,我离不开他。
他同样锢得我很紧,说我等着你。
等,这是个一听起来就很悲伤的字。
最后他亲了亲我戴在脖子上的项链,说在大厅等我。
他把哽咽和泪水藏在身后,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房间灯没开,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几乎惊醒般的抓过手机,给钎城发了分手短信。
然后很不道德的关机失联。
我对不起周诣涛,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里我脑子里都挥之不去无畏的模样,那样我就更对不起他。
我找到能够骗过自己的理由,又因为回想起钎城一直强调的可以拿他去气无畏而心虚地少了点负罪感。
我挑了个大晴天,在机场里和无畏并肩坐着。
到点了,我就要离开南京了。
他拉过我的手,终于温柔地吻我。
好像是第一次,我们没有争吵没有赌气没有遗憾地向彼此诉说爱意。
我突然流下眼泪,觉得这些日子走的太苦了。
所以今后的每一步,我都要让生活变得甜起来。
今天的太阳真好,我走在光里,回头看见无畏也在光里向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