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曹天才

20、番外（2）

　　久酷视角

　　一、

　　我刚到南京的时候发现这座城市和我想的有太大的出入。

　　尤其是冬天，那么冷，雪下得却吝啬。

　　一点也不美。

　　哦对了，我叫王滔，和无畏的本名一样都是两个字，而且第二个字都是发tao的音。

　　乍一听像是有点什么关系，

　　我也很想和他有点什么关系。

　　因为我喜欢他。

　　他来俱乐部的第一天我就装的很热情地去勾他的脖子。

　　一见钟情好像太肉麻，但我知道我没救了。

　　二、

　　那天我喝得上头，依稀记得和对面的谁脱口而出我喜欢无畏。

　　我在灰暗的光线里倏地站起来，也把自己吓了一跳。

　　时间再往前推，是2020年的冬天，终于痛痛快快下了好几场雪。

　　那年我们得了冠军，中单是饶柯。

　　她超级厉害，带我们让三追四，像个神一样救了hero。

　　下金色雨的时候我的心里又暖又凉，替清融也替自己。

　　她应该会待在首发吧，这个无畏一直很喜欢的女孩。

　　我们的野王很笨，他自己不知道，但每每提及柯子的眼神那么明媚那么热烈，他灼烧到我每一寸身体，我干在那里眼巴巴看着，烫得让我无处可躲

　　——我都明白的。

　　庆功宴上无畏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柯子，我坐在旁边杯子都要捏碎了，饶柯的那一巴掌差点让我吐出来。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写给无畏的那封信，亦或是女孩的天生敏感，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她知道了我的秘密。

　　第二次夺冠，我又坐在他俩旁边。

　　和第一次不一样，无畏那天好像变得温柔了些，他夹了块什么放到饶柯碗里，我听到他轻声说“我们交往吧”。

　　我想起败者组第三轮过后我荒唐的告白，无畏到现在也没给我个态度。

　　我那天哭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

　　我想起来是和谁说的我喜欢无畏了，那天饶柯拉着我在路上跑，她跑得很急，我在后面被拖着要死掉，空气已经开始变得黏腻，南京盛大持久的夏天就要来了。

　　她终于停下来，弯腰喘了半天，我想过去拍拍她，发现自己也呼不上来气。

　　她喘了好久啊，等我的呼吸都平静下来，她还没抬起头。

　　我过去一看，撞见了泪流满面。

　　“久酷，我好喜欢他。”饶柯透过眼泪看我，我知道他俩的故事还有很久很久。

　　但我不知道，上帝给了我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在一边看着，也将羡慕嫉妒很久很久。

　　手机停在通讯录页面，柯子不知道要不要拨过去，我抢过来按了通话键。

　　我一大口一大口的灌酒，摇头晃脑，却越发不清醒。

　　我醉得厉害，竟然从钎城看向饶柯的眼睛里读出沉沉爱意。

　　我看他抢过饶柯的杯子，熟练地一饮而尽。

　　说起来，他一个冠军都还没拿过，心里难受也正常。

　　事后我酒醒，用这套说辞解释钎城有点越界的动作。

　　三、

　　钎城喜欢饶柯，可饶柯应该不喜欢他。

　　但任何无厘头的事总能发生。

　　他们交往了，无畏的状态很差，休赛期直接失联。到南京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怎么瘦了那么多。

　　他永远在盯着饶柯看，晨跑、吃饭、训练赛、复盘、比赛、被训话......他像个盲人，眼里只容得下饶柯。

　　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我永远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像个偷看的贼，贪婪地汲取着无畏对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兄弟情。

　　他不喜欢我，这是我还没告白写信就已经完全明了的事情。

　　我总想起饶柯没来俱乐部的时候，在那些日子里我还可以毫无顾忌的和无畏玩笑打闹，即使我知道他有个青梅竹马，可我没看到，就什么都不算。

　　我蒙了眼也蒙了心，就只想和无畏这么一点一点的过日子。

　　我靠在床上，说要不要把床分开。

　　他愤怒地说没必要，然后突然过来把我逼得紧贴床板：“你说他妈的她看上他哪一点了？！”

　　身体贴得太近，我以为他要亲我。

　　我只好胡乱的眨眼，掩盖眼底的慌张。

　　“柯子她会不会只是在和你赌气？”我试探得问出口，看到无畏的表情我就后悔了。

　　这次算我歪打正着，给了无畏期望。

　　他有想过吗，当他回答饶柯的问题，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会和饶柯在一起。

　　那反过来是不是也成立，如果不是因为饶柯，他会和我在一起。

　　饶柯和钎城在一起了啊，现在你怎么出尔反尔又要倒追呢。

　　扯谎的骗子。

　　四、

　　世冠我们输了，相比之前的成绩，确实很难看。

　　我回到宿舍，想把床挪开。

　　楼上传来东西碎掉的声音，我预感很准，上去一看，他两又在争吵。

　　拥抱，争吵，和好，争吵。

　　旁观的人都觉得累。

　　我拉不动无畏，拽着拽着，自己踉跄地摔在地上。

　　我看到无畏红着眼钳住饶柯的脖子，女孩很倔，同样怒视着他，像两团火，互不相让的烧着。

　　妈的，小两口的事情我们还是站远点好。

　　五、

　　我点了发送，然后彻底清醒过来。

　　我在举报信里添油加醋，说饶柯和杨涛在谈恋爱。

　　运营问我休赛期有想法吗，我知道她的意思，摇头说没有，说还要给hero拿好多冠军。

　　直到看到处罚通知，我才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错。

　　无畏冲过来质问，说是不是你。

　　我早料想到这样的结局，但还是腿软地后退。

　　“你真是个垃圾。”

　　他一拳挥到旁边的墙上，震得我脑袋都要裂开。

　　我没想让饶柯走，我在心里和无畏说。

　　我还在给自己找补，已经快要停滞不转的脑子想了想，发现没有一个字可以说服自己。

　　天生坏种，当举报的念头在心里萌芽，就像洪水猛兽，我肮脏的灵魂一下子全部暴露开来。

　　我想让他好，也想让她好，可不想让他们两好。

　　无畏会因为钎城饶柯伤心，那就回头看看我吧，我不会让他伤心。

　　我就不会让他伤心。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我以为他要杀了我，来不及躲闪就被拽过衣领：“你和我说，怎么才能留下倩倩。”

　　我好像从没看过他哭，他很想打我，但眼泪先流出来，我发现无畏的眼神变成乞求，在向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发问，怎么才能放过他。

　　倩倩，我记得才拼床睡的时候他喊过我几天的酷酷。

　　那时饶柯和我说无畏好像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直到她看向我，我才后知后觉原来另一个人是我啊。

　　我应该好好珍惜那段时光的，在无畏还搞不清楚对我究竟什么感情的时候我就应该单刀直入，让他搞清楚

　　——承认吧，你就是有点喜欢我。

　　“我喜欢你。”我看他一瞬的愣神，无畏终于想起来，这句话我好想和他说过。

　　“我不喜欢你。”

　　六、

　　秋风瑟瑟，我冷得心颤。

　　21年的冬天还会下雪吗，还会白雪皑皑掩埋晦涩心事，还会有雪轻覆于发，让我不小心就一个人白了头。

　　雪在地上积得够厚了就会吸收天地声音，那我一定对着天空大喊，就在没有人的天台吧，喊我喜欢阿黑，

　　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