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曹天才

16、第 16 章

　　南京hero这支队伍到底是有两个冠军叠加的buff，世冠的比赛，我们走得很顺，尽管休赛期发生那么多鸡毛蒜皮的蠢事，新组的五人组配合得竟然出奇完美。

　　我不可思议于我一小小女子才来联盟多久，竟然唾手可得三个冠军。

　　我偷偷发微信给钎城，说我已经准备好FFMVP感言了。

　　他回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听我朗读。

　　我们不断往前爬，结果风头正盛时，被不知从哪伸出的脚绊了一跤。

　　8月8号，那是一场很奇怪的比赛。

　　奇怪到在对面水晶告破的时候，我们却一副吃屎发绿的表情。

　　奇怪到无畏悻悻放下手机，说怎么赢了跟输了似的。

　　奇怪到我转头扫到铁铁的脸色，真的沉重如铁。

　　直到第二局选完英雄，李自威调整好耳机，说了一句“哦，他们不想打TTG”。

　　把我们不知道是出于善良还是面子的心理，还不忍心揭示对面肮脏目的的伤口一下子撕开——他们就是看不起我们。

　　我记得星痕一直视对面与他同样位置的选手为偶像，要不是镜头给过来，我一定站起来看看对面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我们不要学他们，不要在舞台上瞎搞。”

　　久哲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长城守卫军并没有加成。

　　不要瞎搞。

　　这是谁都应该清楚的道理。

　　我不知道对面耳机里是不是响彻着他们教练的话语——

　　“无所谓，我们就是瞎搞。”

　　他们不清楚吗？

　　没有老队员吗？

　　3:1

　　我们赢得不知所措。

　　我上前拍拍痕酱肩膀，他咧咧嘴角，肉嘟起来很可爱，但眼神看起来心很累。

　　我鄙夷地在心里翻白眼，这是我迄今为止最不情愿的赛后握手。

　　第一次，我赢得很没有光荣感。

　　可hero没有错，我们还是尽力在打每一场小局。

　　事情闹得很大，那天是我好朋友的生日，在回去的车上我发微信过去，她说你们在现场能听到解说吗，李九说他们晚节不保。

　　我点进微博，冲上热搜。

　　久酷在旁边一直拍他的猪猪灯，我手肘捣捣他，把屏幕亮到他眼前。

　　他瞳孔逐渐地震。

　　我睡不着，带着两瓶啤酒去天台放风。

　　“我刚刚训练完，看到微博，想着你一定不好受。”钎城的声音伴着夏夜黏腻的风吹来，我歪头夹住手机，拉开易拉罐。

　　“是可乐啦。”我解释说。

　　他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像小学站在讲台的班主任，我的一举一动，他都默不作声地细细观察。

　　“少喝一点酒，对身体不好。”

　　“钎城，我有点难过。”本来心情没有那么糟糕，但话说出口，鼻子止不住的泛酸。

　　我知道我在矫情些什么。

　　因为实力没有足够强大，在被对手戏弄般的针对之后，出现愤愤不平的心态，觉得被小瞧被轻视，一心只想着骂娘。说白了，有点弱者的玻璃心。

　　我一心以为的强大状态，被这几局轻易地弄到破防。

　　“如果今天换作别的队伍，他们也会这样。”

　　是吗，我不觉得。

　　我狂灌一口啤酒，听到手机里对方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给你包礼物，12号再给你。”

　　我听到钎城含笑的语气，才想起来四分之一决赛是和他们打。

　　自从和钎城开始半地下恋情，我一点也不想在赛场上遇到他们。我害怕我这样一头容易被情绪牵着走的倔牛会不会被粉丝或镜头捕捉到什么，会不会因为一直盯着钎城出神或者在握手时刻意躲开他的眼睛而被做出什么文章。

　　我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清白，这点我很了解。

　　而且我希望他们能赢，却也不想我们输。

　　风萦绕在耳畔，轻声说加油，我伸手抓住快凝滞成团的空气，深呼一口，像把悲伤吹散在风里。

　　猛然嗅到一阵烟味，我呛得咳嗽。

　　无畏过来拍我后背。

　　他像犯了错的孩子，我瞅了眼他的手，刚抽两口的烟被按灭在水泥地上。

　　突然想到清融久凡子阳待着的eStar，口号好像是叫不灭星辰。

　　“倩倩。”无畏朝我无措又自嘲的笑。

　　我伸手挡在他眼下，给剩下的那罐啤酒找到主人。

　　他没有像钎城那样劝我别喝，而是接过啤酒和我碰杯。

　　像无数次我因为犯懒逃避大课间的跑操，一个人偷摸藏在体育器材室，他随后进来，靠着我坐在垫子上，很神奇地掏出瓶水给我。

　　我们毫无避讳地同饮，庆祝彼此的聪明才智。

　　此刻的干杯又是在庆祝什么呢。

　　来职业也大半年了，我发现每次喝酒，兜兜转转，最后面对的都只有他。

　　我逃不开命，我躲不开运。

　　杨涛是缝在饶柯生命里的羁绊。

　　他像我第一次赢了比赛在休息室里那样拍拍我的肩，无畏的手伸向我的头，然后慢慢向下移，最后只落在我的肩上。

　　他只是拍拍我的肩膀。

　　我拿出手机，在他的注视下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我感受到来自右上方的目光，没有回过头去，只是再一次看到那句“你和钎城没结果的”，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我恍然大悟，无畏在我面前，就是会理所当然的幼稚。

　　甚至我们闹掰成这样，两个人还是不会分开。

　　“倩倩，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心里咯噔一下，我只能点点头。

　　“好朋友就要尊重对方的选择。”

　　我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可以追你吗？”

　　我不能再让事情变糟，忍着没问关于久酷的任何话。

　　于是就像吃了苍蝇，整个人憋在那里。

　　尝试张张嘴，却只换来空气里的一个酒嗝。

　　我承认在几个月之前，我对无畏承载着百分之百的爱意。

　　但心里的天平慢慢给了钎城三成的砝码。

　　我不能辜负钎城的喜欢。

　　可是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像魔咒一样不断提醒我——那可是无畏啊。

　　是即便只有一成的喜欢，也可以跨越山海，不顾一切奔向他的无畏。

　　我舍弃不掉哪怕一丁点同他的记忆。

　　我盯着他哑口无言，多想快进掉这段日子，看看雨过天晴的我们是不是可以面向大海，春暖花开。

　　我是一粒太渺小的尘埃，被两股风托起，触到了一生都不曾比拟的辉煌。

　　我拒绝不了杨涛。

　　从来都拒绝不了他。

　　后面三天我在煎熬里度日，日常欢喜，永远折磨。

　　他对我关怀备至，体贴有加，他仿佛以钎城做模板，不像是曾经我的那个二百五青梅竹马。

　　他向运营申请和我一个直播间，全然不顾久酷失望的眼神。他在微博底下留言，把唯粉的话当耳旁风，一个劲叫我倩倩。他在我命令他让我自己一个人安静会的时候在大厅干等我，然后又嬉皮笑脸地凑近，不会干涉地问我去了哪，只是送我到房间门口，笑着说晚安。他总是粘着我，甚至在钎城给我来电话的时候，很绿茶地耷拉着脑袋，依依不舍地走远。

　　我似乎搞不清楚他记不记得我有一个男朋友了，却又控制不住地任由自己沉溺于此。

　　我像是中了无畏的毒，在钎城一步一步带着真诚爱意走向我的时候，我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沦陷进无畏的迷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