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曹天才

15、第 15 章

　　世冠开赛在即，那天复盘完训练赛，我和一笙早早溜出来，我突然很想吃3+2那款饼干，一笙被我讲得也犯馋，两个人火急火燎去到小卖部。

　　一定是命运的安排，上一秒我路过基地二楼的男厕所，还看到无畏勾搭着一个人的肩膀有说有笑，可惜被门遮挡，而无畏向下的视线也只能猜到那人个子不高。

　　我也懒得看仔细，正好一笙在前面要我快步跟上。

　　下一秒，我就在烤肠机前碰到他，当然，还有久酷。

　　关系真好，上个厕所都亲亲密密地搭伙。

　　尴尬在四周蔓延开，一笙瞧瞧我，说你和无畏游戏里沟通火热，怎么在现实生活里倒不怎么说话了。

　　听久哲说你俩以前可腻歪了。

　　怎么，怕粉丝拍到啊。

　　我一个眼刀过去，说你买单。

　　“买就买，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无畏在挑橘子，手抓着橘子，楞在空中。

　　看得出他很想捏爆这个橘子。

　　四个人抱着两包东西，久酷咋咋呼呼地要请客。

　　一笙忙贴上去，罕见地喊起了好哥哥。

　　出门看到钎城，他穿着黑白宽条纹的T恤，搭配一条卫裤，背着双肩包，甚至手里还拿着充电宝。

　　像是从机场一路冲过来的模样，还未平复的胸口起伏着，他甩甩额前碎发，深呼一口气。

　　我想起那天他一带而过的话，没和我报告行程，一定是想给我个惊喜。

　　原来距离和工作真的可以被搁置，只为了不远万里，见想见的人。

　　我鼻子一酸，看到钎城从包侧面拿出一个长条形盒子。

　　完了，

　　我突然感到脖子被人厄住无法呼吸，无畏送的那条麒麟还郑重其事的被我戴在脖子上，我自己都没察觉，往后挪着，逃避地蹭了一小步。

　　他可别现在给我戴上......

　　钎城终究不像我和无畏那么幼稚好斗，他只是把盒子放到我手里，示意我收好。

　　我双手接过，这份跨越山海，沉甸甸的爱。

　　走吧。

　　他轻轻过来拉过我的手。

　　“你怎么来了？”无畏左手拎着袋子，右手还滑稽地拿跟烤肠。

　　“刚刚去你们俱乐部，他们说你们去超市了，我就来找她了。”钎城不紧不慢地说着，提到我的时候，下巴朝我这扬了扬。

　　“我是问你......怎么来南京了？”

　　话是分两口气说完的，我感受到无畏因为控制不住而泄气愤怒，他从未想过，一个像是生来就属于他的女孩，现在正一步一步，奔向另一个敞开怀抱的人。

　　原本我觉得，我向来也只属于他，像跌入海里的针，像融入风里的蒲公英，不论风吹海淹，等我被海浪重新狼狈地拍回岸边，埋进砂砾，等我被微风轻拂飘向任意一方土地，我仍然调整姿态，整理心绪，不顾一切地朝他奔跑，我会拍掉身上的尘土，擦去喧嚣杂音，看他站在巨大的落日下，伴着满目夕阳余晖迎我而上，我们在落日似火的赏赐里拥吻。我的身体与灵魂，都将完完整整，只属于他。

　　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个念头在不知不觉中满目疮痍，被消耗殆尽。

　　也许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样咄咄逼人是以什么身份。可无畏还是像个蛮不讲理的东道主，逼问来客。

　　好斗、幼稚。

　　现在轮到我没好气地冲他。

　　“和你有什么关系？”

　　“柯子。”钎城紧了紧抓住我的手，他不动声色地摇头，“走吧。”

　　瞳孔颜色很深，我说过钎城的眼睛有略微的三白，此刻他经过无畏，有些凌厉地看了他一眼。

　　“她有项链了。”

　　无畏粗鲁地拽过我，没等我和钎城反应，他扯下我队服的第一颗纽扣。

　　叮铃哐啷，吊坠与项链碰撞，发出心碎的声音。

　　我懵逼地捂住胸口，失重一般跌在地上。

　　钎城揪过无畏衣领，给了一拳。

　　哗啦，

　　所有东西撒落在地，烤肠滚到我脚边，我像泼妇抓起来朝无畏扔。

　　“杨涛你他妈有病吧！”

　　一笙和久酷忙上去拦着，久酷抱住钎城，回头望向无畏：“快走啊。”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要不是一笙生拉硬拽把无畏拖走，他们两这一架也许真的可以闹到联盟去。

　　久酷向钎城道歉，说第一次来hero就弄成这样子。

　　钎城摆摆手，把我衣服往前拢了拢，我憋不住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刚才的动作，在春决公布我是FMVP的时候，无畏也同样帮我拢了拢队旗。

　　一个是充满喝彩的荣耀象征，一个是充斥愤怒的坏掉的队服。

　　回到宿舍，我换了衣服，看到钎城在点外卖。

　　“对不起。”他眼神跟随我，把手机放到一边，随着我的坐下，扶着我的胳膊捧起我的手。

　　我摇摇头，可发红的眼眶无处掩藏我的难过。

　　他摸摸我的头。

　　“你一定很喜欢他吧。”

　　我发现我没法对钎城说谎，因为他温柔包容的眼神，我再怎么躲避，他也能看透我的心。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可我还是迂回着转移话题。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上场打比赛吗？”

　　“是和你们TTG。”

　　“对，那天我印象很深，想着说这个女生好厉害。”

　　“厉害吗，前面输得很惨。”

　　“可你还是坚持下来了。”

　　......

　　不知道是心情太过沮丧还是怎么了，我看着钎城，很想说，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于是我索性直白地问他：“所以你是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不是喜欢，是觉得你很有力量。”

　　“我......”

　　我很有力量吗？我怼无畏，和他吵架抬杠的时候倒是真的蛮有力量的。

　　我往后仰倒在床上，说想吃石锅拌饭。

　　“好嘞。”

　　我歪头看他，想着他刚刚问我的问题。

　　“钎城。”

　　“恩？”

　　“我之前真的很喜欢他。”“我从没想过会和他分开。”“从小我就一直粘着他，把他当很亲的人。”“他带我来打比赛，让我知道我还有点人生价值。”“我感觉也没和他出现什么问题，就是久酷嘛。”“也没办法，他其实一直就不是个会做决定的人。”“所以只能我狠下心，丢下他。”“我不难过了，真的。”

　　钎城看着外卖界面，手却没动，我知道他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直到他抽出桌上的纸给我擦眼泪，我才倏地回过神，忙解释说不是因为放不下。

　　“我知道柯子，你们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

　　钎城很懂语言的艺术，他只是用了“认识”来概括我和杨涛的那么多年。

　　我顺着他往下说：“也是啦，认识那么多年了......”

　　“所以才会那么遗憾。”我闭上眼喃喃，手捂在肚子上，听到它饿得咕咕叫。

　　人已经够难过了，不能再亏待了身体。

　　“柯子，今天是我冲动了。”

　　钎城拌好饭，推到我面前。

　　我想到一回宿舍，他就说的那声对不起，看着他皱眉：“你不用道歉，是无畏的问题。”

　　“我不应该让你难堪，我去和无畏道歉。”

　　我塞了一大口饭在嘴里，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用饭堵住自己的嘴。

　　我假装嚼了好久，也吞不下这种苦涩的味道。

　　晚上还有训练赛，钎城背着包送我过去。

　　都算不上南京半日游，他真的只是不放心我，在那么多烦杂的事情里挤出一点点的空隙，过来看一眼他牵挂着的小孩。

　　我心疼地侧过脸看他，又做作的不想让他发现。

　　他牵起我的手，说没事，可以在飞机上睡。

　　门口遇到无畏，嘴角贴了创可贴，避开我的眼神。

　　活该。

　　“抱歉。”“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开口，一个对无畏，一个对我。

　　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两句道歉的话就缓和多少。

　　“你先上去吧。”无畏侧身，意思让我先去训练。

　　钎城拍拍我的背，把我往里面推了推。

　　我不能离开，害怕他们再打起来。

　　无畏咂咂嘴，不耐烦地说不打架，快上去。

　　我气鼓鼓地上楼梯，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和钎城可怜的几小时见面。

　　甚至都没能和他好好说再见，甚至都没有叮嘱他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我就这么大步流星地爬上楼梯，徒留一个倔强的背影。

　　我那个时候只一心讨厌着无畏，却没有静下心，多留一点空间，给足钎城安全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慢慢依赖他，理所当然的接受他对我的好，我全然不顾他有多在意我和无畏的关系，只是心安理得的相信周诣涛就站在我身后，他会眉眼弯弯地揽我入怀，对我的一切都好脾气的说可以。

　　他也需要我紧握他的手，坚定地说，我也喜欢你。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是一见钟情的爱上我，那我也要日久生情地挽过他的胳膊。

　　我要对他笑魇如花，在大雨倾盆的时候，做他心里的伞。

　　钎城的飞机延误，倒给了这两人交谈的时间。

　　无畏执意送钎城到机场，语气强硬加上先一步跨坐进出租车，钎城只好妥协。

　　要说什么呢，打了一架的人只会互相看不顺眼。

　　钎城要比无畏成熟得多，他开口破冰：“今天，是我冲动了。”“但你对柯子确实过了。”

　　“我没想过6她会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们......”

　　底气不足，太没意思，无畏忽然觉得自己能和钎城比的，也就只有青梅竹马这个点，像上大学的人还天天拿小学奥数得了奖说事。

　　“可现在我是她男朋友。”

　　无畏攥紧拳头，语气生硬：“以后谁都说不准。”

　　“那我们就看看。”

　　钎城背起包，留下登机的背影。

　　无畏像一拳打进棉花里，他撕下嘴角的创可贴，揉成团砸进垃圾桶。

　　活动完嘴部的肉，拿起手机，很没出息的加上饶柯。

　　验证信息那一栏里，又欠揍的嘴硬——你和钎城没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