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曹天才

13、第 13 章

　　我盯着手机屏幕发愣，怀疑钎城是不是在福建遇到了九尾，九尾抓过他的手机给我发的信息。

　　也是，以九尾的性格，要是知道这事儿，他指不定怎么向我开炮。

　　我这个迫害者还假惺惺地装可怜，像个受害者似的来个回马枪。

　　我向钎城郑重道歉，说不该拿他当我气无畏的炮灰，就当是一个傻子做了一时冲动的蠢事。

　　就当没发生过，那条朋友圈也删了吧。

　　“不行。”

　　他直接一口否定，堵得我组织好的语言全盘崩散。

　　我从未想过他会这么利落干脆的拒绝我，以为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只会温柔的拉扯，说会等我的。

　　真是坏透了，竟还盘算着利用钎城的温和纯良了却这个麻烦。

　　老实人也有急的时候，就像我面对无畏时那样。

　　我皱着眉不知道回什么，点开他头像进去，朋友圈第一条已经被联盟的队员、解说、教练、运营还有一切和王者荣耀有关的人问烂了。

　　所有人都在吃瓜，只有无畏这个呆瓜回了三个点。

　　我想做你男朋友。

　　等我返回聊天界面，钎城直接开门见山。

　　我以前说过我爱直球，但当这球直冲冲向我轰过来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的受不住。原来优柔寡断在纠结里挣扎太久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一针见血还是会害怕的。

　　所以我命里就该和杨涛互相折磨。

　　又一次点开那个朋友圈，鬼使神差，我点进发了三个点的人的头像。

　　一条乌黑靓丽的横杠差点戳瞎我的狗眼。

　　他！妈！的！他！把！我！删！掉！了！

　　我石化在原地，恨不得把我妈喊过来，控诉她宝贝干儿子的恶行，希望可以成功洗脑，让她陪我一起骂他。

　　幼不幼稚啊！

　　钎城很识趣，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考虑好了没？”

　　“好了！”

　　“那......”他明显被我的粗鲁震了一下，然后略带着点气泡音的拖着字。

　　“谈啊，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我用着老死不相往来的语气说着接受告白的甜蜜话语。

　　“好，你咋了？”

　　“我好得很啊，宝贝。”

　　我仿佛一个幼儿园下课的脑瘫偷摸过妈妈的手机，给网上聊的就读小学2年级的哥哥发消息，赶紧订下这门亲事。

　　“那就好......”“子阳是不是到eStar去了？”

　　看的出，钎城正努力，让气氛回归正常。

　　“恩，但新来的辅助也很厉害。”

　　“那我可要小心一点咯。”

　　“你当然要小心一点。”

　　“恋爱归恋爱，比赛归比赛是嘛。”

　　我承认，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我好像胡乱地说了什么，就唐突地挂了电话。

　　还得慢慢适应这个新角色。

　　晚上我烦躁的睡不着，起床拉开抽屉满世界找插孔耳机，打开最下面柜子的时候，我DNA动了。

　　原来这个柯南正版的小铁盒给我扔到这了啊。

　　里面好像没装东西，我打开一看，心上有无数双手撕扯，我病态地一直眨眼，也难掩不争气的眼泪。

　　是初三无畏课间偷拍我睡觉的照片。

　　他在高中的时候寄给我，就随附在那些无数封信里。

　　后面有一句话，我翻过来看他狗爬一样的字，冒着鼻涕泡的笑出声。

　　——“看你这呆样，以后不会只有我能看上你了吧！”

　　你说错了杨涛，我现在和周诣涛在一起了。

　　是你先不要我了的。

　　我跪坐在地上，想那个时候，无畏和我说，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我身后。

　　那晚他一遍遍地擦拭我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动作很轻，像羽毛轻抚，柔软得不像话。

　　我感受到我们彼此依偎爱着的心，就如富士山上的雪，我以为纯洁美好的会经久不化。

　　时间真奇怪，它捉弄人世间，我们无处可藏。

　　网易云里重复播着《消愁》，你我走进这个欢乐场，没人会记得我们的模样。

　　我们捧杯的欢庆会被接二连三的下一任冠军替代，我们让三追四的高光也会被新一轮的历史永远尘封，再无人提及。

　　我们一起冲刺一起消沉，一起惊蛰一起疯狂，我们在台上闪光，像神一样被仰望，又在微博里被谩骂，如同蛆虫被流放。

　　我们永远满腔热血，我们永远一如既往。

　　我们捂住耳朵往前冲，我们心甘情愿。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我们要敬自己的青春，还要敬这特么的狗屁爱情。

　　我选了一个周末，和我妈拖着两个行李箱坐地铁回到基地。

　　都说住得越近来得越晚，收拾完之后到训练室报道，发现五排的声音都要吵到国外去。

　　一局结束，我妈非要见一面无畏。

　　给他带了好多吃的，他毫不客气地全部接收到怀里。

　　接着大张旗鼓地邀请我妈去他宿舍坐坐。

　　我一屁股粘在训练室，像钎城拒绝我一样拒绝他们，我不想看到那张扎眼的大床。

　　可训练室也不是那么好待的。

　　久酷像个喇叭在喊，问我们知不知道钎城女朋友到底是谁。

　　好在一笙和星痕被运营叫走，我拉着久酷示意他坐下，生怕他再喊，远在广州的钎城可以亲自听到来自南京这个傻子的问候。

　　“哎，柯子你知不知道......”

　　“你俩还拼床睡吗？”我没好气地打断。

　　“啊......哎呀，我们是纯粹的......”

　　拉倒吧，我翻了个眼，背对他趴着。

　　“哎，柯子，你知道钎城有女朋友了吗？”

　　“恩。”

　　我鼻子发出嗡嗡声。

　　“你知道是谁吗，大家都猜疯了......”

　　我转过头来露出眼睛：“你想知道吗？”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柯子！我就知道！你绝对知道什么......”

　　“是我。”

　　“什么。”

　　我把手放在嘴边，久酷娴熟地把耳朵放过来。

　　“钎城在和我谈。”

　　“放屁。”他皱起眉头，小狗眼睛扒拉着，靠在椅背上。

　　“你别骗......”

　　他终于看到我特意戴上的戒指。

　　“钎城送的？”

　　是我在休赛期回家的第一天买的，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久酷一定会和无畏说的。

　　不管他怎么说的，说了多少，无畏一定会再一次被刺激的发疯。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我正想欲盖弥彰的要久酷别和无畏提及这事的时候，我俩的手机同时响起。

　　是钎城打来的，像是得到了认证，久酷很失望地看着我，扭头发现是无畏打给他的电话时，又心虚地看着我。

　　我又翻了他一眼，把他晾在一边，按了免提。

　　钎城只是问我有没有安全到达，他们那也在忙着训练，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久酷一张一翕的像被堵了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咽了口唾沫。

　　他向门外走去，还是忍不住回到我面前：“你不应该这样，饶柯。”

　　白炽灯照得我脸惨白，我想此刻我的脸色肯定很难堪，久酷的话像锥子，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锥开我强颜欢笑的面具，最后露出面部狰狞的样子。

　　他回望我的眼神分明在说——

　　你喜欢的是无畏，为什么还要去伤害钎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