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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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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带钎城去了酒店,上电梯的时候无畏发来信息,说准备回福建了,下午的飞机,问我在哪。
我当然视而不见地按黑屏幕。
钎城总能察觉到我的小动作——即便我动作很轻很小,像个贼。
“别不回人家。”
他手搭在一起,放在拉杆上。
“推销短信。”
他忍不住笑出声,露出整齐的牙齿。
“真的。”我瞥了眼手机,“不信拉倒。”
“信,我柯姐说啥我都信。”
周诣涛知道我喜欢杨涛,并不只是从那天酒吧开始的。
当枯黄落叶铺满街道,你应该从第一片还轻微发绿的树叶算起。
是从每次和我们在会场打比赛的间隙,他路过hero休息室,无畏旁边总站着饶柯开始;
是从他让我收下生日发来的红包,后面又赶着一句无畏送了什么,我激动的语音和他叨叨,说无畏送了如意项链开始;
是从看到我不敢发到微博,但在朋友圈疯狂秀和无畏的搞怪滚筒洗衣机照开始;
是从久酷喝大了,搂过他脖子贱兮兮地说,他俩有张婚礼上的拍立得,贼tm般配开始。
其实还能追溯到更早。
是从在队友八卦里听说,饶柯和无畏是从小一起的青梅竹马,并且饶柯进hero还是无畏推荐来的开始,周诣涛就明白,这两人一定有点什么。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种有点什么也不是改变不了。
当进了房间,钎城从后面环住我的腰,对我黏腻又狡黠地撒娇的时候,我意识到这戏给我演大了。
“你叫我来南京,不就是要气无畏?”
耳边传来钎城独有的温吞气息,我刚想掰开他的手,却在听到“气无畏”的时候,没了动作。
于是就变成双手覆在他的手上,没有推开。
像是在回应他这个危险的环抱。
他把手反过来放在我的手上,加重这个紧握。
“柯子。”
我做好一切他说任何话的准备。
“我也喜欢你。”
钎城是知道的,我和无畏之间出现的问题不只是吵架了。我自己原本也以为,出现裂缝填上就好,但填进去的不是水泥,是一根活生生的刺,他插在中间,你剪不掉他。
只能看着他把裂缝越扯越大,最后碎成两半,连带着那根刺,一起葬身。
最难过的永远不是回不去,而是能回去的。
刺在石壁上雕琢出文字,说那就一起毁灭。
“钎城,”我慢慢推开他的手,“我和无畏......”
“我知道的,可是你们没在一起啊。我也有机会的。”
然后他看我欲言又止的嘴,赶在我前面加了一个很卑微的条件:
“如果你想利用我去气无畏,我也ok。”
我盯着钎城说不出话,像在看那天晚上,在天台上喊着要带我拿冠军的无畏。
那是我私心里,觉得无畏最优秀的时刻。
他拉着我的耳朵的时候,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就这样和他走下去吧。
可无畏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多情又专一,钎城的眼睛微微有点三白,会时不时透露出凶狠,但此时此刻,我只能看到,他眼里泛着的,可怜真诚。
我多想说除了无畏,我没想过会喜欢上别人,或者说,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
可我连眼神都没有迟疑地答应了他。
如果优柔寡断的是杨涛,那饶柯就做那个可以利落的一刀两断的人。
我们在艳阳高照的纯白午后,隔着玻璃隔着窗帘,像认识多年的旧友袒露心声,将肆无忌惮弥漫过每个角落,钎城小心翼翼地亲吻,只因我负罪般的流泪。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你收不住的。
我胡乱地紧闭双眼,也压不住自己隐忍的呜咽。
钎城衣服撩到腰侧,又因无法受力滑落下去。
“没事,我们慢慢来。”
他从行李箱里抽出洗脸巾,去卫生间浸湿了水,又跑回来替我擦掉眼泪。
和他在一起吧,就和他在一起吧。
我看他认真地模样在我面前放大,混乱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周诣涛,我可以。”
我说过的,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是止不住的。
我抓过钎城的手,示意他别再擦了。
“我可以。”
“......好。”
如果你注定以后会是我的老婆,那我理所应当行使我的权利。
早shui晚shui都得shui。
撕开包装的时候,无畏打来了视频通话。
钎城分神地看过去,我拽过他的脖子,舔他的耳朵。
“别管。”
“是无畏。”
“别管!”
“乖,咱们不着急。”
“我要你别管!”
我听到了按下通话键的声音,他还好心地换成语音通话。
“你不在家啊,你人呢?”
我人不人鬼不鬼地陷在被子里,抓着头发,烦死了。
“你管我?”
“阿姨说你不在家,你到底在哪?”
“啊!~”
我谢谢钎城,这个时候还晓得拿湿纸巾帮我清理......
“你怎么了?”
我头疼地挂了电话。
“钎城,我要你来南京不是想和你这样的,啊,我自己来!”
我穿好衣服整理好着装,尴尬地坐起来。
“我知道啊,如果你没想好我就一直等。”
“你先把衣服穿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带钎城逛遍了南京城,我体内有一团不知名的东西,像个疯子,想让自己生活过的每个地方都覆盖上钎城的脚印。
我想让他重新认识我。
期间还去了趟我的高中,暑期补课全年无休,我俩厚颜无耻地决定去求门卫大爷让我们进去,最好可以去食堂混一顿。然后我看到了班主任,她激动地认出我来,拉着我唠嗑。
于是我和钎城就光明正大地坐在了田家炳的食堂里。
像高中时期一对一对开展地下党恋情的学生。
“你刚刚和你班主任说我是你男朋友啊。”
钎城抿着嘴笑,可嘴角还是要咧到耳后跟去。
我拍他的头,让他别得意忘形。
思绪一下拉回高中的时候,甚至好几次我都在朋友无语的注视下,坐在食堂的这个板凳上,坑着头默读无畏给我寄来的信。
那时的我和他还在坚持着用最古老落后的方法诉说内心悄悄萌发的爱恋。
这是我们两个人独有的热烈浪漫。
杨涛,杨涛......
这个我每本课本上都写满了的名字。
我抬起头,发现坐在对面的是钎城的时候,才恍然惊觉,一切都太迟了。
钎城身后那扇大落地窗外的阳光,透过叶缝,照在他的头发上,发梢被染上金黄,像跳舞的精灵。
他真的很好看,有我审美里排名第一的少年模样。
可钎城不是无畏,我愚蠢古板又荒唐地想。
“柯子,有的事情要是放下了就赢了。”
我低头看盘子,有一个点被阳光照耀反射,刺得我睁不开眼。
正好可以回避掉钎城看穿我心的目光。
“我可以等。”
钎城走的时候,我俩拍了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他问我能不能发朋友圈,我答非所问,说我就不发了。
十秒之后,收到了无畏劈头盖脸骂来的电话。
“我TM怎么认不出你的手,阿姨不小心在你手背上戳了一个青色的点你自己不知道?”
我看看手背,还真有一个小点,在青筋旁边,几年了,他不说还真没注意过。
“没事挂了。”
“饶柯你真行,你是真行!”
“......”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问我为什么。
“你想干嘛?”
“6,你真6”“为什么。”
“因为我恨你。”
恨,我像个幼稚的小学生,说着成年人不常用的字眼。
对面终于安静,并在确定我不会再说什么了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这是无畏第一次,没等我挂断,自己先按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