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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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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夏天一年比一年难耐,太阳追着人们跑,你无处可藏,只能认命般的认怂,狼狈的低头,无法直视它的刺眼。
蝉鸣在夜晚惹的大家睡不着,我们只好在休赛期躲进直播室,一局一局地打巅峰赛,打得夜色如墨,稠的化不开持续掉分的无语。
可我还是闭塞地一直爱着这座城市,只因我至今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靠着江边长大,我一直想去沿海城市逛逛,还没去过无畏在福建的家呢。
大家都陆续打包行李回家休假,我无所事事,溜进子阳宿舍,看他正在教育星痕,以后别吃那么多。
“走了?”我靠在门上。
两人同时转头,星痕咧咧嘴:“我再等两天,这家伙要抛弃我们了。”
他指向子阳,子阳想把久酱的帽子往他头上杵,痕酱骂骂咧咧地离开。
“怎么你们都往eStar跑?”我跨过摊开的行李箱,把椅子转个面,手搭在椅背上坐下。
“一笙很厉害的,你别小瞧他。”
“到那记得报平安啊。”
“我先回家,过段时间再去武汉,天太热了。”
“好。”
我撑着脑袋看他收拾,突然很想问他,你累不累。
于是我不安地敲着椅子。
“哥。”
“咋了。”
“没事,你收拾吧,晚上去吃海底捞?”
“好。”
他大方地接受我的邀请,推推眼镜接着收拾。
私底下他们都叫子阳大哥,他也真的做到了大哥哥的模样,可我固执地只喊一个字。有不少时候,恍惚觉得子阳就是我哥,他照顾我们的情绪,督促我们的训练,他总是喜欢捏星痕和久酷的脸,两个人十次里九次躲过去,遇到心情好的时候,便会转了性般硬往上凑,满嘴跑火车地说,大哥要捏,小弟哪有不从的道理。
现在我们的大哥要走了,无畏和久酷的直播间里,再没有人扯着嗓子要他们两个小点声了。
我们也再不会几个人欠抽地趴在他后面,数他的百里到底能连续狙不中多少下。
他只是很烦地动动胳膊肘,却没有叫我们哪一个离开。
饭是背着俱乐部悄悄去吃的,我们一个一个的出去,都说是私事,运营也没怀疑什么。
只有五个人,星痕无畏饶柯久酷子阳。
幸好只走了一个,不然我一定醉得趴在桌上哭。
“哥,能不能不走啊!”我知道我的矫情病又犯了,跌跌撞撞地去和子阳碰杯,“我们好不容易拿到冠军啊。”
“他不走你走啊。”声音不是从饭桌上传来,我迷迷糊糊巡视一圈,才发现身后的久哲。
无畏也瞬间清醒,挪了个位子出来。
“别在这哭,哭要有用你拿多少个冠军了。”
“教练你为什么不安慰安慰我,你看人家ttg,多少人在那安慰不然?”我闭着眼睛和他抬杠。
大抵是醉了,我听见他们的哄笑声,头也不抬,借着酒劲耍着威风。
久哲被我死皮赖脸的样子逗笑,他控制力道地拽我耳朵,我龇牙咧嘴地叫嚷。
“你们呐......”
他说不出我们什么不是,一群成绩在曲折前进的少年,他也没有表扬什么。
我们是一群被他豢养的小兽,也是戎马倥偬时不计后果跳出来的战士。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俱乐部喝了几杯才出来,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专心一点,以后没的比赛打了,有的是时间谈恋爱。”
一语惊醒梦中人,可我一时竟然不知道他在说谁。
慢腾腾地直起身子,我不自觉地,眼神飘向久酷。
“饶柯无畏,别整天糊涂心思一大堆的。”
久酷的表情从惊慌到失望,再到得逞。
星痕的表情一直都是得逞。
“教练,我们没有......”
“别解释,我不瞎。”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要真和无畏谈了,我全盘接受,关键是......我受了爱情的苦,却没尝到爱情的甜。
我勾着头看向久哲还想解释,他叫来服务员加菜,我悻悻地只能回头戳着碗里的海带。
无畏呢,无畏当时什么反应呢,写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那个时候和我隔着久哲而坐的无畏好像没想解释什么。
我靠在椅子上揉太阳穴,努力回想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只记得我当时像饿了三天的厉鬼,把碗里的东西全部吞进肚子里。
行吧,你不瞎。
那就好好看看你的好打野到底有多渣。
我也记得当时得到教练默许,我被久酷无畏一左一右架着,拖进房间里。
“别走!”
谁说喝酒没有好处的,我可以在别人慌慌张张不知所措的时候清醒地发疯。
“你俩别动!”
我大字型地躺在床上,看到顶灯散发出我厌恶的橘黄色。
俱乐部为了我们着想,特意安排了三种灯光的照明,我最喜欢明晃晃的白色,把每个见不得人的角落都照得通透。
我闭上眼睛,大声地喊:“杨涛,选一个吧。”
我暴戾恣睢,
我胡作非为。
可我想得到一个答案,我就要逼他。
我感受到久酷走过来盯着我的目光,于是我慢慢睁开眼,挪到床头,睥睨地朝无畏看去。
你看,我总能把事情变得那么糟糕。
“选不出。”他立在那里,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行。
“是不是久酷不喜欢你,你就会和我在一起?”
“饶柯!”
“你不想知道吗!”
“......”
“久酷,我喜欢他那么多年,我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
我一下子坐起来,胃里烧得厉害,连带到嗓子眼,可我还是撕扯着哂笑。
“久酷,是你让我重新认识了他。”
我支撑不住地倒下。
外面月亮好圆,在这扇窗户里,我看到过镰刀似的弯月,外边围着白蒙蒙的雾气,我会陡然想起回家的心思,我会有马上拍照分享的冲动,
但都不及今天的月亮。
它照得我们心里泛出苦楚。
我早就想摊牌早就想质问,联盟里,短短几个月我看够了阴晴圆缺和悲欢离合,有的时候,我甚至糊涂的连一个想要的答案都得不到。
再不要隔靴搔痒了,我要正大光明地脱裤子放屁。
麻痹不了自己就认栽,有了酒精的催促,我清醒地发狂。
“是。”
“如果不是因为久酷,我会和你在一起。”
无畏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爆开,像一个个小漩涡,钻得我生疼。
我能听到久酷不可思议倒吸凉气的惊呼,他仓皇地逃离,这座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的洞穴。
是该哭还是该笑。
月亮大咧咧地印着我们的脸,我终于抓到了,这些日子里一直都在寻找的答案。
“怎么了,谈崩了?”
“我总是很极端。”
“两败俱伤?”
“三败俱伤。”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然后,我听见电话那头钎城“嗤”的笑声。
“来陪陪我吧,带你逛逛南京。”
当钎城推着行李箱出现在地铁口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蛮坏的。
我没有带他去更方便一点的新街口,而是选择了离我家只有两站路的桥北弘阳。
我没把这个坏心思告诉他,我只是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说带他去吃好吃的。
我放不下无畏,所以打算用最下流的方法气他。
渣男渣女,
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