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曹天才

10、第 10 章

　　子阳走了，去了e星，

　　真的像是命中注定，注定hero优秀的少年最终都会走向eStarPro这个俱乐部。

　　注定优秀的人都会越走越散。

　　??

　　??

　　那晚我以为无畏和久酷一个房间，所以张牙舞爪地发疯，直到星痕懵逼地从洗手间出来，久酷的拳头才软绵绵地落下。

　　没错，有我奇怪的加持，平日什么都不计较的王滔也终于睡醒，惊觉自己还是个爷们，向懦弱的无畏出手。

　　——像是要打到他从嘴里撬出我喜欢你几个字为止。

　　我在旁边抱着膀子看戏。

　　一切都已破败不堪，我也没有必要矜持外表的体面。

　　并且无畏真的欠这一顿打。

　　可再怎么肮脏卑微，都比不上我看到星痕出来时，像被撕碎了衣服，把自己扭曲的身体曝光在干涸的沙漠上那样无措。

　　我向生而死，眼神祈求星痕闭嘴。

　　久酷张张嘴，他看向星痕，看向我，最后无助地看向无畏。

　　我酸涩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抱住他，因为无畏不会帮他的。

　　人生有太多的时间被我们遗忘浪费，但往往成长就是几个瞬间，我过去扶住久酷，我想我不是那么喜欢杨涛了。

　　我明白久酷在撕心裂肺又隐忍的哭什么。

　　星痕也知道了，久酷对无畏那份羞耻小心又藏不住的爱意。

　　罪魁祸首当然是我和无畏，两个自私自利，互相折磨还不够，又把鬼爪子伸向久酷的人。

　　“你......喜欢无畏？”到底是未成年的人类幼崽，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不知道自己真挚的疑问捅了在场三个哥哥姐姐的心。

　　我手里一沉，觉得久酷快晕过去，该死的，他真的重，像一坨铁，可我拖不动这一块悲伤的铁。

　　“星痕。”无畏半靠着床腿，没有给星痕答案，他只是清楚地喊了他一声，没有否定没有肯定。

　　他在用他性格里最大的极限反应稳定着我们的关系。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波澜的瞳孔像是在和我轻声道别，我想起无数比赛失败的夜晚他悄悄溜进我房间，灰头土脸地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记得那里分明有光，有我需要一直仰头崇拜的东西。

　　现在没有了，或者说，现在我看不到了。

　　这世界如此喧哗，让沉默的人显得有点傻。
　　于是我决定傻人做到底，便强拉着久酷去酒吧转转。

　　划拉着通讯录，想了半天，还是拨过去。

　　赌气时候做的决定不太经大脑思考，但是对面的人却以为你真的需要。

　　“柯子，恭喜。”我听见我们三个酒杯碰撞的声音，像细碎的裂痕划过玻璃，爬在我们都各自布满伤口的心上。

　　我呆呆地盯着钎城独自一人把可乐桶喝了三分之一，没来由的，我心酸得厉害：“钎城，无畏怀疑我俩。”

　　“哈！”没等钎城说什么，久酷倒是笑出声来，我转过头，才发现这家伙作死地喝了半瓶洋的。

　　“谁不知道你喜欢无畏啊！”借着酒劲，坐在对面的钎城并没有怀疑久酷莫名的哭腔，他只是认命似的点点头，仿佛在说久酷讲的对。

　　最难过的是，我无从解释。我把身子转向久酷，想为我之前那份好似独自占有着无畏的骄傲与自负向他道歉。

　　我抢过他的酒瓶，倒了半杯，在仰头喝了一半的时候被钎城扒拉下来。

　　“对不起久酷。”我控制着只有我们两能听到的音量。

　　“没事！”他大手一挥，弄得钎城不知所以。

　　我还没说对不起什么，他就已经说了没关系。

　　可我有好多个对不起想和他说，我并不希望久酷可以那么容易的原谅我。

　　我甚至觉得就我偷看他写的信这件龌龊的事情，就够他数落我好久。

　　我无奈地看着他，打个很不恰当的比方，像是一个穷逼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吵着要糖吃。

　　我承认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但每每想到久酷，我的表情永远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加与之不相匹的皱眉。

　　我太庆幸遇见这个少年，太庆幸有为数不多的和他的感同身受，又太遗憾我们的相遇，太遗憾我们真的可以有那么多的感同身受。

　　可他永远温和，永远纯良，显得我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太过愚蠢太过刻薄。

　　所以当他欢快又贱兮兮地和我说“柯子，和我混多好，教你公孙离又教你马可！”的时候，我笑而不语，可当是真应该脱口而出的

　　——久酷，这些都不重要，是你教会我，不论怎么样，都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所以善良的人喝多了酒也会发疯，他兀地站起来，还好周围灯光黑暗，没有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钎城，你知道我也喜欢无畏吗。”

　　......

　　我在和钎城大眼瞪小眼三秒之后，决定挽回些什么。

　　“啊！他喝多......”

　　“我没有！柯子你别拉我，钎城，我和你说，我从......”久酷翻着白眼，钎城张大嘴巴等着，“从他来俱乐部，我就喜欢了......”

　　钎城张大嘴巴看向我，我张大嘴巴看向久酷。

　　“你从他来俱乐部就喜欢了？那么早吗？......久酷你？”

　　突然想到对面还有个石化了的周诣涛，我赶忙摆手：“啊，钎城，我......”

　　“你们hero的中野射在......干嘛呢？”

　　兜头一盆水将我欲解释的火苗浇灭，我瘫坐在沙发上，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看着他。

　　对，我们hero的中野射在忙着搞三角恋。

　　这场意外来的酒局喝得很愉快，原本以为久酷会因为无畏的不作为痛哭流涕狂饮不止，最后再眼泪鼻涕一把抓地向我和钎城诉苦。

　　是我想错了，在隆重的表达出对同队打野位的情义之后，他和钎城开始称兄道弟，并就今晚总决赛的双方表现展开激烈讨论，这期间，我竟然模模糊糊的听见这俩人对久哲的BP有着看不惯的地方。

　　我至今也无法判断男生醉与醒之间的平衡，可我还是希望久酷可以忘记那晚，最好把我又回头冲进他房间的事情也一并删除。

　　令我费解的还有钎城，他甚至对待久酷喜欢无畏这件事情有着超过我预期的欣赏和赞美......

　　回酒店的时候，我看天都擦亮了。

　　我和钎城一边一个，架着久酷，中间的人嘴里还在念叨：“无畏说得对，公孙离永远的神......”

　　......他真的很喜欢无畏吧。

　　当我终于卸下一身疲惫打开房门的时候，撞上了无畏凶巴巴的眼睛。

　　“干什么去了。”

　　“喝酒，”我随意坐到床边，“和钎城。”

　　我听到狂跳的心脏和后槽牙的咬合声。

　　“给你打了一万个电话，有意的？”我听到无畏因用力平复反而更加刺耳的轻颤，

　　还有结尾那显而易见的哭腔。

　　“没听到。”我抖着二郎腿，像是把敷衍挑衅做到极致。

　　我捕捉到他眼神里一瞬的不可思议。

　　我心里大快人心的叫好。

　　“别这样倩倩。”

　　又来了，无畏同样了解我，他知道只要和别人不一样的喊我倩倩，我一定会败下阵来。

　　尽管窗帘厚重，我仍感受到外面耀眼的日出。

　　阳光照亮一切黑暗，刺破一切混沌污垢。

　　我得承认，我真的一定会败下阵来。

　　“哪样？”我扯扯嘴角，

　　可我湿润的眼睛盖过抖腿时强装出的戾气。

　　我以为他会粗鲁地撕开我的衣服，和几小时以前一样强吻我。

　　我都做好和他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无畏定定地看着我，像在解一道世纪谜题。

　　“我有在努力......”

　　“可是久酷......我不忍心......”

　　“哦。”

　　他拉过我的手，十指相扣，我狠狠抠他的手。

　　他没有一丝闪躲，任我放肆。

　　“咱们不闹了好不好？”

　　杨涛，扪心自问，饶柯真的有在闹吗。

　　我将窗帘彻底拉开，想把那晦涩的心事摊开来晒死：“杨涛，你是不是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

　　精准一击，我仿佛看到无畏他努力砌好现在又完全坍塌的心。

　　我站在刺眼的阳光里笑，把那个我以为带我走出平凡阴霾里的人笼罩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