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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阿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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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压迫着妹红吐出了枯枝败叶,直到喉咙里堵满了胃酸火辣的感觉,失灵的神经才肯放过她,瘫软的身体此时想起了刀刃留下的疼痛,将妹红束缚在了雪地里。
大雪初晴,路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妹红没有打算起身离去,现在已经没有了斗笠,被别人发现只会增加麻烦,既然已经倒在了雪中,不如就在此休息一下,静静遗忘着回忆。
隐藏在了雪下的妹红没有放松警惕,伏在地上听着地面传来的声响,在各种杂乱的脚步声中,有两个马蹄声尤为特别,方向正是朝着自己隐藏的位置而来。
声音越来越近时,骑行的人似是选择了下马,放轻脚步慢慢搜寻着自己。几分钟后,脚步声又在耳边响起,另一只耳朵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妹红吸了一口气后突然起身,令眼前两个牵马的士兵一时大惊失色。
“请您先等一下。”
手中刚刚凝聚出火焰,士兵便把携带的武器丢了下来,其中一人慌张地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根刀鞘和一封信,单膝跪地,双手奉前。
妹红也没有想到士兵会是这种反应,用眼神示意另一个士兵退后,然后才上前取走了被奉上的东西。
“藤原?”
妹红接过刀鞘之后一愣,拿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短刀,两个刀鞘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只不过自己的已经破旧不堪。
见妹红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士兵从马匹上取下了一个斗笠和大衣,同样经眼神示意之后丢给了妹红。
“换个地方说话。”
——
妹红默念着手中的信,一直走到了森林深处才停下来,两个士兵已被惊出了冷汗,心里暗暗担心会不会被“妖女”杀掉。
“你们想让我见的那个人,认识藤原...不比等?”妹红的语气平和了下来,和普通聊天无二。
“是的,那两位大人是旧友。”
“旧友吗?若是藤原不比等的旧友,现在即使还健在,怕是也已经七八十岁了,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
妹红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怀疑,沉默的盯着惊骇中的士兵。
“请您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撒谎。”士兵虽有些害怕,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坚定。
年轻的人,还是父亲的旧友,手上还有象征藤原家族的信物,妹红想到了一个并不光彩的猜测,只能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带路。”
即使真的和自己的猜测一样,去见见她也不是坏事,说不定还能打听到玄昉的信息。
而且...真的好想洗澡,想到这里,少女的脸难得变成了红色。
如履薄冰的士兵自然不会注意到这点细节,可现在只有两匹马,这令他们陷入了为难。
“我会骑马。”妹红换上了新衣服后犹豫了好久,还是横下心把旧衣服烧成了灰,只是跳了几次后才踩到了马镫让她有些尴尬。
两名士兵对视了一眼,丢下了沉重的盔甲,挤在了一匹马上在前面引路。
行至深夜已人困马乏,在征求了妹红的意见之后,三个人在路边生火歇息,士兵取出了腰间包裹内层层包住的硬馍,用力掰成了几半,将其中一份交给了正在喂马的同伴,然后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妹红对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独自坐在边上看着月亮。
“您不饿吗?”
“不用管我。”
一夜无事,一路顺风。
平淡的经过了好多天,妹红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平城京
城门守卫正想进行例行检查,士兵对他做了一个特别的手势,然后取出了一块牌子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守卫们立刻立于两侧行礼,之后便一直畅通无阻。
“真没想到,还有可以回到平城京的时候。”当时自己离开家以后走的就是这条路,象征重生与诅咒的烟现在还弥漫在八岳的山顶。
趁着头开始疼之前,妹红强行掐断了记忆,跟从士兵们的脚步一路步行进了皇城,路上一直没有人上前质疑自己的身份,这让妹红更加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士兵最后在一处清幽的庄园前停了下来,假山流水,琴音韵凉,内部是一处民居类的建筑。他们对着门前的看守点了点头,归还了牌子后立刻牵马离开,唯一的看守走到内室前敲了敲门,也将牌子置于门前后快步离去。
“请进。”
屋内传来的声音很好听,未待妹红走到门前,声音的主人已经显露了美丽的面容。
这个人的样子,令妹红唤出了在心中埋藏了几十年的名字。
“你是稗田阿礼吗?”
“还记得就好。”女子对着妹红笑了笑。
妹红摘下了斗笠,像一块木头般发痴地看着眼前的人。
“姐姐,能不能告诉我...这不是梦。”
藤原妹红并不坚强,她的哭声和伤心的孩子一样尖锐而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