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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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稗田阿礼用袖口擦干了妹红的眼泪。
“我确实是在三十年前离世，可因为某个人又活了过来。”
“是那个人救了姐姐吗?”红着眼眶的妹红问道。
“我和她做了一笔交易。”稗田阿礼摸了摸她的头，淡淡的微笑着。
妹红没有再追问缘由，和阿礼一道坐在了桌旁，至少她又一次见到了她为数不多的“亲人”。
自妹红记事起，阿礼的容貌就没发生过改变，只知道父亲和她的私交很好，外界常有流言暗指他们有染，她没有与闲言碎语争论，静静的编撰书籍，看着赤脚的孩子长大。
书于月下付梓，又如秋叶之静美，静静睡去。
“如果那时姐姐你还活着，就能劝阻父亲不要向那个人求婚，藤原家也不会衰落至此了。”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历史的兴亡不只是因为藤原君一个人。”
妹红似懂非懂，继续向阿礼吐露心中积存了数十年的苦涩。
“因为那个蓬莱之药，我的生命会一直这么延续下去，被所有人当成怪物。”
“为什么要服下蓬莱之药呢，这种东西销毁就好了。”阿礼说。
“我...”
“我要向羞辱父亲的那个人复仇。”妹红定了定神，语气坚决了起来。
“我之前翻阅了藤原家的大事记，你所说的那个人，是蓬莱山辉夜?”
听到这个名字，妹红的心脏又有了强烈的灼烧感，眼睛如生气的猫一样瞪得大大的。
“就是她，一切的罪魁祸首。”
妹红尽力压抑着内心的火气，手上的火焰若隐若现，似断裂的火山。
“尝尝附近的泉水吧。”阿礼没有继续话茬，给妹红送上了一杯水，等待她慢慢平静。
甘甜清凉的泉水一线入喉，火焰被浇灭了，妹红吐出了燃烧后的残烟，再次安静下来。
“妹红，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妹红茫然地摇头。
“几十年内，我都没有什么想做的事，麻木地活着，靠斩杀妖兽维持自我。”
“...玄昉是什么人?”妹红又补充了一句话。
“一位高僧，本来也是朝堂上的红人，在前不久被贬到了筑紫观音寺，我还是靠以他的名义发出的通缉令才得知了你的消息。”
“筑紫...”妹红记下了这个地名。
“你想找他讨要陷害你的说法?”阿礼将水杯放在了妹红身前，又说:“藤原广嗣发起战争时，理由的是玄昉侵犯了她的妻子，他被处死之后，又流传着他为了除去政敌，不惜赔上名节的流言。”
“见到他就明白了。”妹红回答道，这些与她的关系并不大。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吗?”阿礼故意拔高了语调。
“肯定再过一段时间，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阵。”
今日的回忆没有带来头疼和呕吐感。
第二日，妹红起的很早，拿上一直携带在身上的短刀悄悄到了庭院里，她看到换好了衣服的稗田阿礼后快步跑了过去，正想打招呼，却被竹刀砸中了头。
“训练已经开始了。”阿礼的声音很严肃。
“还是像以前那样吗?”
“来吧，和从前一样，斩断这把竹刀就算你获胜，让我看看这几十年你有没有长进。”
两个人微微鞠躬，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后同时回身，妹红轻吸一口气，一跃上前，刀刃顺势出鞘，电光般的速度正对阿礼的兵刃。
微风吹拂了阿礼的长发，她后撤一步，用脚扫过妹红的脚踝，竹刀轻点重心，让开供妹红倒下身位的同时，抓住了她脱手的短刀。
“零分。”阿礼给了很低的评价。
妹红抖落了身上的尘土，忿忿不平地接过了短刀，和阿礼重复展现之前的距离，再一次用武器划了过来，这次阿礼用竹刀重重撞在了短刀的刀身上，使妹红的手一阵酥麻，又被阿礼抓到机会，用竹刀砸在了头顶。
“一分。”
连续训练了数个回合，身体不太好的阿礼感到了疲惫，勉强给灰头土脸的妹红打了三分。
“原来你从我小的时候就一直在骗我。”妹红很不开心。
“此话怎讲?”
“我记得小的时候，好多次只差一点就能打败你。”
“总不能打消孩子的积极性。”
妹红更不开心了。
夜深，沐浴更衣后的妹红看到了房间中的光亮，小声拉开了门，阿礼还在埋头撰书，她安静地坐在了桌子的对面，等着她写完这一页的字。
“姐姐，你说的那个交易，会让你一直活下去吗?”
“大概会吧，可是交易的条件是平等的。”稗田阿礼停下了笔，嘴巴迟疑地反复闭合。
“我以后会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
“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个名为幻想乡的世界，那里同样有人类，也有妖怪。”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妹红的语气有一丝焦急。
“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我能够在那里立足，一定会用各种方法接你过去。”
“我会等下去的。”妹红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欣喜的离开了房间。
阿礼没有继续说话，没有动笔，也没有看着离开的妹红。
进入幻想乡后，在外界留下的痕迹就会逐渐被抹除，渐而被外界人遗忘，若是外界人在幻想乡中见到了遗忘的人，记忆也许会慢慢回想起来。
可百年千年之后，仍旧存于轮回的我，已不再是稗田阿礼，她自然也不会想起与我相识的记忆。
“......”
“这本书的名字，就叫幻想乡缘起吧。”
这是一个没有人类记下历史的的封闭世界。妖怪们无法准确记住过去，幻想乡里见不到真实。
——幻想乡缘起·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