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信徒 “我，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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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就是需要争夺，但是也可以轻松放弃的资源。”男人左手托腮，“当然，人的肉、体对于不少生物来说也是美味的零食呢。”
“哦对了，刚刚跟你说的这些，都是从人类的视角发言，怎么样，你要不要听一听，我的视角？”
所以你还是没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喂。
许游内心腹诽，表面上却只能乖巧点头。
男人的手轻轻扫过桌面，瞬间桌子上多了一副国际象棋的黑白棋盘。
棋盘通体呈深棕色，也像是放了很多年的老古董。
他手持着黑色的堡垒棋子，轻轻一踢，就撞倒了白色的主教。
白色的主教棋子滚落到了地面上。
“就是两边的势力争夺，夫妻俩本应该是日本保护神下的信徒，但是伊米尔策反了其中一个，它们以夫妻为棋子展开斗争，最后输掉的...”
男人的皮鞋踩上了地面上的白棋，后者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看都没有看桌底下一眼，只是微笑地对许游说：“就如此棋。”
许游低头，看到了棋子粉身碎骨的全部过程。
原来送子犬，也只是日本某位天神的一个棋子罢了。它甚至可能和伊米尔一样，不是一只，而是一类生物。
但是跟着小野家的这一只，怕是彻底被吞噬了。
这种诡异生物，就是靠这种方式斗争得你死我活吗？
许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他都看不清他的脸。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游几乎已经能够肯定，眼前的陌生人跟竹犬和伊米尔，一定是同一纬度的生物。
“所以，你跟我讲这么多，是希望我做什么？”
男人眨了眨眼。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浅粉色的唇一张一合：“叮咚～现在选择信奉于我，将获得复活甲一件喔～”
许游嘴里要是有一口水，一定会全喷出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刚刚是听错了吧，是我那只话痨手表在说话吧？一定不是面前这个似鬼非人一直装逼的家伙嘴里吐出来的吧？？
男人看到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拍桌狂笑，“哈哈哈哈，我就是想看你错愕的样子，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笑死了。”
许游冷眼看着他。
这是真的诡异生物吗？怎么刚开始装得人模狗样的，现在突然好像一把掀开了大魔王的头套，露出了它的真身——海绵宝宝。
“还讲不讲正事了？” 许游面无表情。
“我错了我错了，”男人用手指抹了下眼角，疑似擦去了刚刚笑出的眼泪，“你别这么无趣嘛，那作为人类活得也太没意思了。”
许游耸了下肩，表示他不需要活得有趣。
“咳咳，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考虑下吗？”
许游慢吞吞地道：“你想把我发展成你的信徒，然后让我成为你的棋子去跟伊米尔打架？换句话说，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信奉于你，要么，就去死？”
男人歪了歪头，表示默认。
很好，压力来到了许游这边。
——
这个选择，看似是没有选择。
但是许游，很认真地在心里作了比较。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亲人，双亲葬身于大海，自己还手刃了最后一位有血缘关系的长辈。
没有恋人，虽然很早就知道了自身性取向为同性，但是却懒得，也有点抗拒跟其他人发生稍微亲密一点的关系。
自己那一身的红痕，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吧？抱着这样的想法，许游每次都离可能发生感情的人远远的。
好友？可能有那么几个，喜鹊算是一个。
同事同学倒是有一些，但是真正能理解他处境的人，太少了。
刷手机，玩游戏，旅游，运动，他都缺乏兴致，在他看来，还不如回家熨西装来得有趣。
在日复一日的摸爬滚打中，他学会了合群，学会了礼貌地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也学会了封闭自己。
他贴服的西装就像是一堵高墙，隔开了他和所有人。
那是他与这个世界的隔阂。
他经历过重创，经历过亲人离世的痛苦，经历过世界观的粉碎和重塑，曾经没有人能救他，在他终于自己一个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二十一世纪，他活得很浅，浅得像是地上的一道影子，一下雨就会被冲碎。
这个世界与许游的联系，世上的事和人，与许游的联系，都太微弱了。
对于这样的人而言，死亡并不是一件非常令人惋惜的事。
可是这样就找不到父母死亡的真相了啊。
许游又思索起另外一个选项，选择一个神明，成为它的信徒。
目前，这个神明是正是邪，未知，来路和目的，未知，本身是个什么，未知，有什么能力以及能力强弱，未知。
但是成为信徒会有什么下场，许游可是见识过了。
不仅情感被玩弄，还要承担其他神明的信徒的试探和背刺，最后凄惨地死去。
一旦选择变成棋子，连身为人类的尊严，都将不复存在，彻底沦为这些生物手中的棋子。
嗯，好像更不妙了呢。
许游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安详，“我选择现在去死。”
嗯？？男人的表情凝固了。
——
许游对自己这个决定很满意，因为他也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的神情。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男人不满地抱怨。
许游对此回以微笑。
“我说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男人眼巴巴地说道：“不是还没找出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不是还没向杀你的人复仇吗？不是还没找到男朋友嘛？现在死也太可惜了吧，亲，不再考虑一下吗？”
“停停停，”许游听得头痛，“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不是，你为什么连我的性取向都知道？？”
你这个家伙，是天天都在打听别人八卦吗！？
你真的不是什么正经邪神吧？该不会是月老或者丘比特吧？
不行，许游更加坚定了绝对不能当他的信徒的决心。
“可恶啊可恶，这都行不通。”男人用手捂住脸，一阵嘟囔。
许游浅浅勾唇，好整以暇地等着他送自己去往生。
“我想到了，”男人突然用手一锤桌子，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许游，“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许游问，怎么自己选择去死，这神看上去比自己还着急。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我来当你的信徒吧。”
让我来当你的信徒，一位神明对着一个人类如是说。
许游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将会是你的第一位，哦，也可能是唯一一位信徒。”
“我将向你供奉我的血液，从而使得你受到致命伤也能愈合，向你供奉我的筋脉，你就可以死而复生，最后向你供奉完整的我，你就获得永生。”
男人微笑地看着他，“以一名人类的身份。”
许游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你在发疯？”
“人和神，到底谁更疯狂，真是个永远得不出答案的问题呢。”
他微微低头，微笑地注视着许游，湛蓝色的双眸里全是这名人类的影子。
而彼时的许游并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方桌上，到底获得了什么。
海中万物都在为之颤抖，嚎叫，崩溃和流泪。
然而这些声音都在人类耳朵能捕捉到的频率之外。
世界听到了，那真正且唯一的神明，在一个人类面前，低下了头颅。
而他，尚不知晓。
——
许游掀开了头顶的白布，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尸体中间。
很显然，他作为尸体，被抬到了临时的太平间。
一想到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又想到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的一通输出，他的心还是跳得很快。
许游内心已经笃定，如此疯狂，且疯言疯语的家伙，一定是个邪神。
自己一定要对这个家伙警惕再警惕。
他谢绝了永生的提议，因为这听上去更像是酷刑。
不过，白得的复活机会，不要白不要。
只是，凡事都有个如果。
如果许游早知道复活有这种副作用，他怕是还得再想想了。
“许游，你的名字真有意思，是你们语言中，游泳的意思吗？”
许游脸色一黑，没有回复。
“太可爱了吧，只有鱼才会在水里游来游去，我要不以后就叫你小鱼儿，怎么样？”
许游忍无可忍，“够了，闭嘴。”
是的，收了一个神明为信徒的副作用，就是无时不刻能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怎么能闭嘴呢，”男人委屈地说，“作为信徒就是要一直虔诚地祈祷啊，而你不该好好听听你信徒的祷告嘛？”
许游冷着脸，“你那算是什么祷告？”
“咳咳，那，我亲爱的小鱼儿，我在此忠诚地向您祈祷，希望您能好好守住人类脆弱的身体，并且永远不要再选择死亡这个选项。”
许游沉默了，他的心脏好像是中了什么病毒般，竟然开始发热，那股暖意很快就随着血管流遍了全身。
“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许游小声地道。
他听到了了男人的轻笑声，听到了他的呼气，就好像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男人说，“你可以称呼我为，利奥波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信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