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号诡异事件薄》月亮蘸饺子

34、自我怀疑 等他的手指

　　许游所在的地方，看上去是一个大型的冰柜。

　　这里温度极低，他鼻尖呼出的都是白气。

　　所以自己到底是以一具尸体的状态‘活着’，还是真的死而复生了？

　　来不及去想这种细节，因为许游发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房间唯一的金属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临时储存尸体的地方，居然被从外锁死了大门？这是害怕里面的尸体诈尸吗？

　　他身后，数十张白布覆盖着尸体，彼此挨着排成了五六排，静静地躺在地上。

　　一想到这其中，全是死人，还有诈尸的可能性，他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离尸体们远了一丢丢。

　　不过话说回来，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死了这么多人？

　　许游呼出一口白气，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人来。

　　“利奥波德，”他小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很绕口也很生涩，他还说不习惯。

　　果不其然立即收到了回复：“哎！”

　　堂堂邪神，现在像只黏人的小狗。

　　许游问：“如果我在脑海里想些什么，你能听到吗？”

　　“不能，”利奥波德很干脆地回答，“你们人类不是讲究隐私吗？”

　　“小鱼儿，”他的声音缱绻又懒散，“现在可是我的信徒，信徒怎么能侵犯他的神明，哦不，他的小人类的隐私呢？”

　　许游脸一黑，“那我可以降下神谕，我说，人谕，不准你再这么叫我。”

　　“哦，这个旨意无效。”

　　我去你的。这是什么薛定谔的信徒和神明的关系啊。

　　“咦？” 利奥波德突然道，“你身上还有个什么别的小东西？”

　　“你说那只手表吧。” 许游摸了摸自己的兜，果然掏出了那只手表。

　　只是现在，那只怀表的表盘玻璃已经破碎了，但是依稀依然能看清上面显示的许游的精神值，在55到60之间来回跳动。

　　嗯，所以自己真的在死去后直面了邪神？人类不可直视邪神啊，所以自己的精神值才一下子掉得这么厉害了吗。

　　话说精神值55的人类，真的还能好好生存吗？该不会死而复生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吧。

　　醒来的这一个小时内，许游深深地陷入了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亡，是邪神在玩弄自己，还是自己大脑在自欺欺人，见到邪神会不会一整个都是自己想象的，等等哲学问题中。

　　手表的机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那个，主人...”

　　许游回过神来，向利奥波德介绍道：“哦，这是我用来测精神值的手表，但是鉴于我的精神值下降得太厉害，幻想出了它能说话...等下，好像哪里不对？”

　　“这只手表跟你说，它是你幻想出来的？”

　　许游沉思，“嗯啊，但是为什么你也能看到它？所以果然你们两个都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呵，”利奥波德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我当然不是了，亲爱的。”

　　许游没理他。

　　许游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随着他的精神值一二再再而三地受到冲击，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什么又只是自己的想象了。

　　再仔细想想，那失控变成怪物的原12号，头上长葫芦的隔壁女士，从风和日肚子里钻出的伊米尔，哪个都和现实常理背道而驰。

　　这真的是正常人会看到的东西吗？

　　很好，自己是彻底分不清了。

　　想不出解决办法，许游索性不想了，总不能在伊米尔向自己扑过来的时候，自己闭上眼睛催眠大脑这一切是幻觉吧？

　　许游自认在面对那丑陋的口器时，是做不到一动不动的。

　　既然如此，那在找到确切证据之前，那还是不要自找烦恼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免得把自己的大脑cpu干烧了。

　　许游环屋绕了一圈后，又躺回了自己的坑位，然后盖上白布。

　　“利奥波德，我应该不会冻死吧？”

　　许游觉得要是有外人在，一定觉得这个场景很可笑，因为一个死人不仅诈尸了，还躺在地上自己盖好白布，然后自言自语地聊起了天。

　　“不会的，”他听到了利奥波德温柔的声音，“我救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马上被冻死的。”

　　许游不说话了，因为金属门已经传来了响动。

　　——

　　嗑哧嗑哧——门被打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听上去像是有两个人。

　　一个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澳洲口音，“嘿，真他妈冷，这种烂活儿非得交给我，我看汤米他妈就是故意的。”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苍老许多，也是个男性，“废话有用？赶紧搬东西。”

　　前者嘟囔了两句，又大声了点道，“我说李老头，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们船上的尸体一天比一天多，我们这搬尸体又不知道去干嘛，而且我可听说...”

　　“别多话了。”李老头低声呵斥道，“别去猜，也别有那么强的好奇心去打听，乖乖做事就能活，明白吗！”

　　另外一个不说话了。

　　“今天从左边第二排搬。”

　　许游心里数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正好在第三排第二个。

　　好位置，利于偷袭。

　　于是就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的时候，许游果断掀开白布，一跃而起，对着正背对自己的船员就是一个锁喉。

　　“哇哇，冷静，兄弟，冷静。”被挟持住的是那个年轻人，他本来正在搬尸体的脚，此时被一下子勒住脖子，立刻识趣地抬起了双手做投降的手势。

　　两人对面是个本来在搬运尸体头部的老头，他果断抽出配枪指向了自己的同伴和身后的许游。

　　居然有枪，大意了。

　　年轻人也很紧张，“那个，别开枪啊，我背后的兄弟，有话好好说。”

　　许游出声，“我没有恶意，我是个活人，是被无意关进来的，各位，现在船上是什么情况？”

　　但老头不是吃素的，他并没有轻易相信，反而道，“你额头上有血，怎么回事？”

　　糟了，许游当时可是被蝎尾贯穿了脑袋，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不小心沾到了。”许游脸上轻描淡写，伸出一只手慢慢擦去了额头上的血迹，但实际上内心早就做好准备，先迷惑对手，然后抓紧时机扑过去夺枪。

　　然而等他的手指触摸到额头，一片光滑。

　　他内心一动，完整擦除了血迹。

　　老头舒了一口气，又扬了扬枪，“你先放开他。”

　　许游松开了人质，年轻船员立刻嗖的一声跳到了老头身后。

　　嗯，你看看你们年龄和体型差距，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性和一个干瘪的小老头，你不觉得自己动作很违和吗？

　　许游也举起了双手，“我没恶意。”

　　老头子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还是没看出什么。再加上现在船上就是多事之秋，他不想再惹什么麻烦。

　　“你是客人？哪个房间的？”

　　“503。”

　　还是个一等舱的客人，他犹豫了一下，举枪示意许游离开。

　　许游冲他们点了点头，却没急着走，“请问，你们是要把尸体搬到哪里？”

　　年轻人脱口而出，“搬去地下室...”

　　“伊文！” 老头子及时制止了他，然后对许游说，“客人，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现在该走了。”

　　见套不出话，许游只能冲他们点点头，从打开的大门处离开了。

　　——

　　离开了太平间，许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这一层找个地方吃东西，他要饿疯了。

　　嗯，很尴尬的是，现在是晚上凌晨一点，一楼的所有店铺都关门了。

　　许游没办法，只能又折回了太平间，向那二人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伊文带着许游去了一楼尽头的员工厨房，给他拿了点吃的。

　　“你吃完就快回去吧，现在也不早了，赶紧回去美滋滋地睡一觉，在冷冻室里待那么久可不是好受的。”伊文热情地建议道。

　　许游冲他点了点头，他也很想采取这个建议，可问题是，他刚刚搜遍了全身，没有手机，也没有门卡。

　　很好，现在自己在船上过得像个黑户似的。

　　吃饱喝足后，许游要考虑的是，要不要去找闻修然或者其他小伙伴。

　　问题就是，他们可是看着他死亡的，现在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会不会被绑去小黑屋只等着下船就绑去做实验吧？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是许游还是觉得该去尝试另外一条路，那就是直接去西舞厅。

　　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35，而他也需要知道现在船上的真实情况，所以直接去小型情报交流会是再快捷不过的选择了。

　　——

　　这一路上，许游路过了一楼，那个小小的纪念品店的灯光居然还亮着。

　　那是他和小野遥寺初次相遇的地方，他还记得里面有一位贫困的光头店主。

　　他也路过了二楼，小野的夫妇的房间的大门紧闭，完全看不出里面曾经经历了一场火灾。

　　等他到了四楼，已经是1点47了。

　　他来到了西舞厅门口，却意外发现，西舞厅那紧闭的大门上，有一两滴不起眼的血迹。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复活之后，他的五感好像小范围地提升了。

　　之前他就感觉，自己走在走廊，却能听到无数房门内的呼吸声，小声交流声，或深或浅，彼此交错。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他虽然没有碰见其他人，但是总感觉船上的气氛有哪里不一样了。

　　似乎更沉重，更多人也为此感到紧张了。

　　船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许游盯着门的角落那几滴血迹，神色凝重，他有种预感，今天晚上，在西舞厅，怕是不会再有别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