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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腹带 男人伸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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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精神值掉到了70以下,许游每次测精神值,都能听到那只怀表聒噪的吵闹声。
但是这次,这只怀表没有像往常那样叽里呱啦地说一大串,它悄无声息地显示着主人的精神值。
借着屋外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表盘上的数字:69。
精神值好似没有问题。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表盘,“不说话了?”
怀表装死,没有任何反应。
他想了想,将怀表塞进了自己的兜里,打算出门了。
他有理由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哪怕精神值没问题,但是船上这异样的安静还是太不正常了。
就算是做梦,他也清楚,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梦。
既然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引入这个梦,那恐怕自己不出去,这个梦就无法结束,既然如此,那就出去看看吧。
——
许游打开了门,走廊上的灯也熄了,唯一的亮光是从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处发散过来。
他记得玻璃门外就是甲板,应该是室外的自然光,那是微弱的蓝光,更显得整个走廊都阴森森的。
而狗吠声不是从那里传来,几乎是反方向。
许游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狗叫是从楼下传来的。
带上了房门,他在黑暗中向着另一头的楼梯走去。
就快走到了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楼梯口的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窗,静静地洒下了幽蓝的月光。
而月光下,一只狗的轮廓被清晰地投在了地上。
楼梯口,有一只狗在等着许游。
那是一只高达两米的浅黄色秋田犬,此时它明显显得很焦急,在楼梯处转来转去。
如此高大的狗,已经应该称之为怪物了。
这只怪物,是在等自己吗?
许游停顿了两秒,刚想抬脚走过去,身后冷不丁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了他。
“别过去。”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由于反作用力,许游的后背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他没有反抗,因为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戈洛斯。
戈洛斯贴在他耳边,“我也是被狗吠声吵醒了,小心一点。”
很明显,他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许游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并屈起了胳膊肘往后戳了一下,示意背后的男人离自己远一点。
那个带着温度的胸膛离他远了一点。
两个人站在楼梯拐角的黑暗处,屏息等待着。
楼下的狗吠声越来越急促,这只大狗终于是忍不住,哀嚎了一声后下了楼梯。
许游回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个人跟着下去了。
四楼,三楼,二楼...
在四楼,他们再次撞见了一个人,闻修然,于是合并成了一只三人的队伍。
走到二楼,狗吠声消失了。
许游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这里空荡荡的,那只大狗也不见了,只剩下三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黑漆漆的走廊上,只有右边第一扇门透着白色的光芒。
在这样诡异又黑暗的环境里,那闪烁的光芒显得如此不详。
闻修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两位大佬,我们咋说,要过去看一样吗?怎么看都像是陷阱啊。”
“是不是都得去看一眼了。”
许游瞥了下戈洛斯,这个男人在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不是神经大条,就是个有底牌的。
估计了一下我方的战斗力,许游觉得可以莽一莽。
“跟在我身后。”丢下这句话,许游率先往那扇门走去。
他受了伤也能快速愈合,因此自认自己是个肉坦,走在队伍前面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扇门紧紧关着,然而门上却有一大块玻璃,可以让人看到内部的景象。
三个人探着头往内部看去。
只见房间内一片漆黑,一个穿着玄色和服的女人跪在其中,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掩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腰腹间,缠着一条两手宽的白色腰带,幽幽地散发着白光。
宽腰带完整地覆盖住她微微拱起的腹部,再绕到她身后,简单地系了个结。
闻修然极其小声地说:“这是11号嘛?她今天也提到了日本的习俗,在‘戌之日’孕妇要缠上腰带去祈福啥的,这也太巧了吧。”
见闻修然没见过小野夫妇却一语道破他们的家乡所在地,许游心中一动,“你听过日本这个习俗?”
“听过,”闻修然小小声地说,“我毕竟对各地风俗都很感兴趣嘛,这腹带原本是保护孩子的,可现在却说不好咯,总觉得看着怪邪门的。”
确实很邪门。
一个男人于黑暗中显露出身影。
他站在女人身后,同样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是门外的三人足以看清他手上的动作。
男人伸出手,慢慢抓住了腰带的两侧的末端。
接着他的手狠狠用力,拽紧了腰带!
“卧槽,”闻修然看得眼睛都大了,“他想干嘛!”
戈洛斯:“杀掉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吧,这不是很明显吗?”
“愣着干什么,”许游低声呵斥。他伸手去拧门把手,但是门从里面反锁了,“撞门!”
救人要紧,三人齐齐向门撞去,但是房门却纹丝不动。
屋内,女人已经在哭着喊救命,她拼命挣扎,奈何身后的男人如石头般冷酷,手劲越来越大。
一滴如血般的红色圆点出现在了白色腰带上,几乎是在一眨眼间,白色的腰带,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见门撞不开,许游示意大家靠后,然后抬起一脚狠狠揣向了房门。
这次,门终于被踢开了。
闻修然跑了进去,那个男人已然瞬间消失,而女人趴在地上,抱着一堆散落的红色腰带,失声痛哭。
“您没事吧?”闻修然伸手去扶她起来。
女人抬头,果然是风和日,她哭得两眼通红,嘴里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他死了...”
许游一步落在后面,见女人已经起身,而那地上的腰带还皱成一团。
他心中一动,蹲下掀开了那一团腰带。
只见那血色的腰带里,裹着一只血色的东西。
它不过两个巴掌那么大,双眼紧闭,浑身没有皮,只有一层黏糊的血迹裹着全身。
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勉强看出,这是只几个月大的幼犬的尸体。
闻修然吓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甩开了妇人的手。
而风和日却扑向了幼犬的尸体,将它抱在怀里大哭起来。
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和脸颊。
众人都沉默了,面对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戈洛斯站在许游身旁,贴着他的耳边,“你看脚下。”
许游低头,这才发现地上有一层黏糊的暗红色的血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就好像幼崽身上浑身的血都流干了,布满了整个房间。
“风和日,”许游的语速很慢,“这是,你在做梦吗?”
女人没有回答。
许游叹息了一声,“这是你第几次做这种梦了?”
女人的哭泣声停止了,她跪在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尸体,低低的声音从她瘦弱的身体里传来,“数不清了。”
“我在失去那个孩子的时候做过一次,后来很久都没梦到了。”
“但是最近,我又回到了这个梦里。”
女人抬头,露出了一双如血的眼睛。
许游还想问什么,屋外却传来了一声急促的狗叫。
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是那只大狗!
许游转身立刻跑出房间,就见那只两米多高的大狗站在走廊的尽头,两只漆黑的双眸直直地看着他。
他一眼就看见大狗的嘴边的毛乃至胸口的毛,全部染成了鲜红色。
大狗望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
“我的妈呀,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鬼。”闻修然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由于昨晚聚会之后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大家都起得很晚。
现在是中午一点,他们三个聚在闻修然的房间里,考虑到这是午餐时间,戈洛斯甚至贴心地推来了一个小餐车。
闻修然的房间在四楼,在许游的房间的正下方。
他的房间很杂乱,到处都丢着论文,书籍和没换洗的衣服。
桌子上摊着他那本总是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都是一些凌乱的字眼。
“随便坐哈。”他抓起椅子上的两件外套往床上一丢,就把空椅子推给了戈洛斯,而自己坐在了床边,“辛苦了嘿嘿,有关系就是好啊,至少好吃的不用愁了。”
戈洛斯面不改色地坐下了,转而看向许游,“你想吃点什么?我随便拿了点中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随便拿的?闻修然看了眼小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小汤包,精致的粤式早茶点心,还有北京烤鸭拼盘,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你们内部人员的伙食也太好了吧?”他不自觉地感慨,完全忽视了戈洛斯只是单纯地问许游的口味,并没有问他的感受。
许游拿起碗筷,没有吃那些菜肴,反而夹起了一块芒果甜点,“你不用工作的吗这么闲?”
戈洛斯脸上满足的笑意简直肉眼可见,“嗯,暂时不用。比起工作当然是...”
他想说许游的名字,这两个简单的音节在他的舌尖打了个转又吞了下去,使得他的话语听上去含糊了不少。
“当然是搞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