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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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来，然后一把掀起自己腰腹左边的衬衫。
就是那里，就在12号昨天给了他一枪的位置，如今皮肤光滑如初，没有伤口，没有疤痕。
12号的瞳孔瞬间缩小。
许游知道这刺激达到了效果，打算添了一把火，于是他装作漫不经心的语气：“你说神选中了谁？”
12号一下子从床边跳了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巨大的蛮力，他猛地挣脱了手铐，冲上来把许游狠狠撞在了地上！
“你是十六年前活下来的那小孩！可恶！好运者只能有我一个！”
热气从他死死抵住的牙关中逃逸了出来。
“你知道十六年前的事？！好运者又是什么？”许游也不跟他装了，迎上了他的眼神厉声问他。
然而12号哪里听得进去别人的话，此时他已经双眼凹出，状若癫狂。
“好运者，就是注定活下来的那个，”12号喘着粗气，“十六年前只能有一个，现在这艘船上也只能有一个！！”
许游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压在身上的敌人已经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许游抓住他的手奋力反击，门口的水手见到了如此突发状况也赶紧过来帮忙，拿起一个桌上的摆件就砸向12号的后脑勺。
谁知这12号简直不似正常人，受此伤害，身体晃了两晃又好似没事人似的，一心专注要掐死许游。
许游蹬了他两脚都没用，水手在12号身后想要把他架起来，然后两个人的力气都制衡不了12号。
这还是人类该有的力气吗？
许游奋力挣扎着，绯红已经爬上了他的脸颊，眼看着就要窒息的情况下，12号突然停止了用力！
他好像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静止了一秒。
许游就正对着他的脸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他亲眼看见12号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恐惧如丝，渐渐染上了他的眼球。
12号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猛地甩开掐住许游的手，然后在在场两位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摆脱了水手夺门而出！
咳咳咳...
许游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还没搞明白12号是怎么回事，好像受到了什么突如其来的惊吓。
许游联想到刚刚对方的眼神，低下了头。
自己的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在挣扎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解开了。
露出了里面的肌肤，还有肌肤上的...
他立刻将扣子扣上了。
“您没事吧？”水手这才反应过来扶他起来，“我看那人简直疯了，天呐。”
“没事，多谢，我得跟上去看看了。”
鬼晓得这个12号要跑出去干什么。
——
12号没能跑多远。
如今，船外已经是风雨飘摇。
船长就在门外的甲板上，手里拿枪，对准了这名想要逃跑的犯人。
“别动，再动要开枪了。”
然而12号已经疯了，他迎着枪口就向船长走去。
许游赶来，看见的是12号的背影。
但是这个背影远比他想的更可怕。
一个巨大的脓包从他的后背拱了起来，撑破了他的衣服。
随即鼓包上裂出一条长长的口子。这竖线缓缓张开，赫然露出一只竖着的眼睛。
这恶心的一幕不亚于宛若实质的精神冲击，直接震得许游脑子嗡嗡作响。
恐怖的还在后面。
12号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出现露一条条伤口，伤口睁开，每条伤口都藏着一只半圆的，凸出的眼珠。
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的圆形凸起物，甚至还能看见眼白和瞳孔。
每一个瞳孔都胡乱地转动着，像是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糟了，许游立刻闭上了眼睛，企图抵挡这种精神攻击。
随后黑暗中他听到了一声枪响。
有什么粘腻的东西溅在了他的脸上。
他听到了船长惊慌的声音，“你给我停下！！”
他迅速做出判断，子弹击中了12号，然而他还在继续往前走。
“闭眼！”他大声冲着船长的方向吼道，“别看他！转身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已经变成怪物了！”
什么怪物？12号奇怪地想。
搞笑，谁是怪物了。
老子就是自愈能力强啊，枪伤而已，怎么会伤到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本有一个血洞，但转眼周围被打散的眼睛们就向中间蠕动，很快又挤在了一起。
我迟钝地感到别扭，人应该有这么多只眼睛吗？
我‘看到’了面前的船长，一脸的惊慌失措和恐惧，还‘看到’了身后的1号。
我‘看到’了两侧的栏杆，也‘看到’了天空中飘下来的细雨。
对啊，人长这么多眼睛就是用来看东西的。
我不长这么多眼睛，怎么看得到这些呢？
眼睛，看见...我要干什么来着...不管了，这人先打伤我，我先干掉他。
哈哈他好害怕，哈哈哈他也太胆小了吧，这么害怕都不跑，笑死了。
就是，为啥我好像迈不动步了？
去他妈的怎么回事？
啊，我的两条腿怎么也都是眼睛还粘在一起了？
等等，谁说人类有两条腿的？
凭什么这么认定？我就想要眼睛。
很好，我现在变成一条腿，啊不，一条眼睛了。
——
扑哧一声轻微的声响，好像有什么小的东西穿过了一坨肉。
除了人的喘息，再无其他异响。
许游睁开了眼睛。
湿漉漉的雨中，一坨肉趴在甲板上，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只是一坨烂肉了。
远处，船长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
“你杀了他？”
船长大喘着气，“没，我，打不中他的要害。”
当时这种情况，他手抖得太厉害了。
许游上前，忍着恶心检查着这坨烂肉。
只见勉强算得上是他胸口的位置，有一个不到一拇指宽的小洞——这次，他的愈合能力没能救他的命。
这是谁做的？
许游抬头，他身后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暂时没有水手离开自己的岗位来到这里查看情况。
这个狭小的露天区域位于船员室和开放的公共区域之间，根本没有第四个人的影子。
边缘围栏的阴影处，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可当许游看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能发现。
倒是雨越下越大了。
——
许游站在自己的浴室里。
淋了雨又受到了精神污染，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赶紧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的精神值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镜像，皮肤上暗红色的痕迹斑驳交错。
十六年前等他从沉船事件中醒来，这些痕迹就一直跟随着他了。
最早的时候他以为是什么东西的勒痕，还不以为然，想着过段时间就好了。
没想到痕迹没有变淡，反而是在时间的勒索下一如既往的清晰。
他怀疑最后的12号就是看到了他胸口的斑痕，才突然受了刺激，放开自己跑了出去。
许游盯着身上的痕迹，顺着线路一条条地看过去。
但是矛盾的事情就在于，他身上的红痕，不止被一个人看到过。
九岁的他被送入医院时，给他做检查的医生看见过。
科尔叔叔看见过。
后来外祖父也看见过。
除了外祖父，其他看见斑痕的人都活得好好的。
那12号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许游的眼神沉了沉。
说不定是他自己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下，也陷入了某种幻觉。
只是12号那一刻到底看到了什么，再也没人知道了。
许游打开了花洒，热乎乎的水喷在了他的脖子上。
明明刚刚还被人死命掐过，但是他脖子上却什么痕迹都没能留下。
许游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刚刚的对话上。
许游自己本身就有着恐怖的愈合能力，而这是从十六年前那场灾难中得到的。
所以他猜测12号的愈合能力也是如此。
他猜对了，12号对他的伤口愈合这件事反应非常激烈。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是同类人。
当年自己活了下来，报纸上是铺天盖地的报告——大难不死的男孩什么的。
很明显，12号看过报纸，并且他今天也，认出来了自己就是当年幸存下来的小孩。
可是问题又来了，这十六年里，许游都很确信，自己是有且唯一的幸存者。
那这12号又是哪来的？
而今天，12号还称呼自己为好运者。
许游闭上了眼睛，任由温水流过自己的脸。
他在试着还原12号的心路历程，从而推出他的真正目的。
12号从那场灾难者活了下来，并且获得了两个能力，一个是快速自愈能力，另一个是身上能长出多余的器官，然后喂给其他生物就能扩散变异的能力。
他理所当然觉得自己是不同的，是那个百里挑一的好运儿。
报纸上说有个小孩活下来了，可这算什么，说不定活下来了就成痴呆，也说不定就是侥幸。
他没见过许游，因为许游一康复就被接回了华国，他自然也不知道许游也有着类似的能力。
他只会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不对！
许游猛地睁眼，大量的温水冲进他的眼里。
他扯过毛巾擦了擦脸。
这样的推测能解释今天他跟自己对话时候的反应，但是解释不了他在剧场的行为和话语。
这样一个极端自负的人怎么会去创造一个新的神使？
神的代言人，有他自己一个不就够了？
拼图对不上了。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许游关上了花洒，走出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怪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