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古夏之商

5、第 5 章

　　当奖学金事件发生后的那个早晨，郑潇没有再和王婧童一起吃早饭了，也不去联系，陈乔说：“你们两个分手了？”郑潇否认：“大概只是冷战吧。”
　　听郑潇这么说，陈乔塞给她一包芒果干说：“尝尝，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店了。走，这次我请你喝咖啡吧。”
　　咖啡店还是如往日一般温馨，陈乔再也不是早时候在角落哭鼻子的那个人了，熟练的和服务员说：“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回到座位看着郑潇，陈乔把耳机放到一边讲：“我觉得你俩这个青春偶像剧要杀青了啊。”
　　“都说了只是冷战。”郑潇又对送来咖啡的服务员说，“哦，谢谢。”
　　“谢谢。”陈乔同时说，“说真的，我觉得王婧童不是同性恋哦。”
　　“你不是不分取向主义者吗？”
　　“你就是自己在这儿装睡，我的意思是她喜欢男的，她对你不是对恋人的喜欢，更像是一种依靠。”
　　郑潇没说话，抿着咖啡。
　　“郑潇，你都知道我敏感，你还不信我的感觉吗？她是那种小女生。”陈乔突然尴尬的笑了一下，“虽然我也是啦，但毕竟局外人。之前听你说过，什么父母不关心她啦什么不重视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典型的缺爱，况且我严重怀疑你是保护欲，以及出于责任，你喜欢她吗？你爱她吗？你能坚定的说自己想和她长久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因为你们上过床的责任吗？”
　　“喂，我们只是一起睡而已什么都没做好吗？”郑潇解释。
　　“好，就算我信，别人信不信，她自己信不信？她搞不好都不明白这些，你想一下她日常的脑回路，我觉得很可能是因为你在她家住过，她误以为这就是产生关系，然后开始幻想自己会不会被抛弃。”
　　“我没碰她好吗，这种事怎么可能误会，寝室大家也是一起住啊。”
　　咖啡杯很好看，在阳光下，更温和了。今天是周六，这家咖啡厅却罕见的没什么人。陈乔没再发问，郑潇抬起头看她，听见了这样一句话：“你有事瞒着，瞒着你自己。”
　　那天晚上之所以没碰王婧童，是因为当郑潇想吻她的时候被拒绝了，理由是：“初吻要给我确定的那个人。”
　　“她以后要结婚吧。”陈乔发问。
　　对面没有说话。陈乔再次发问：“让我猜猜，你是知道她以后要结婚，你又是出于责任希望她以后不要被说闲话才没碰她对吧，那我再问你，你们吻过么。”
　　“我希望她干干净净的还有错吗？”
　　“分手吧，她在耍你，你在耍自己。”陈乔劝她。
　　其实陈乔基本上都猜对了，那一晚郑潇背对着王婧童，睡得很不踏实，搞得第二天郑潇没精打采的。但她觉得王婧童是难以抵住未来的世俗压力，那既然这样就一定要保证她的完整，这是出于恋人的责任。
　　当晚校杂志社的干事找到郑潇说：“为什么社长不给我们任职分啊？”
　　郑潇一头雾水，找到社长，大意是因为没有撰写文章，气的郑潇拿出一堆截图，都是标明作者的，但制作部门全写的是杂志社的名字，但社长就觉得没有署名不做任职分。两个人因为这个事吵了半天，此时收到王婧童的消息：“我们分手吧。”
　　那天郑潇并没有很悲伤，她问：“认真的吗？”得到肯定答复后，郑潇说：“好。”
　　然后继续和社长交涉任职分数，凌晨的时候社长没办法，终于被郑潇说服，连夜去改任职分了，那时候郑潇只感觉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是莫名其妙的眩晕感，她便躺下了。左翻右翻睡不着，在点开王婧童的消息框，才意识到自己被甩了，于是她把她删除了，把手机静音，就睡了。
　　第二天一直睡到十点，还好是周日，不然要出大事啊。郑潇打开手机，看到了好友申请，以及持续的几十个未接电话，她正想呢，王婧童这是要反悔啊，绝不能复合。正想着电话又打进来，郑潇接了，对面是女孩子的哭声：“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为什么删我好友，你就这么狠心吗？你在干什么？”
　　“啊，我在睡觉啊。”郑潇听着哭声生怕自己心软，平静的说，“大晚上的当然要睡觉。你从一点多一直打电话到现在，我没听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我太冲动了，我不是有意想和你分手，我错了我们和好吧。”王婧童这段话说的断断续续，哭的话也说不清楚。
　　“我昨天问过你了，是不是认真的，你说是，所以我们没可能了。”
　　“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以后肯定听你的话，我不再要求你证明自己了，我不再看你手机了，你如果想看我的手机你就看，好不好，我求你，我求你了我求求你啊......”
　　如果能穿越，郑潇一定会穿越回来抽自己两个耳光，为什么要同意复合。
　　但郑潇实在是没什么激情了，那天王婧童说要换个情头，郑潇说：“你找吧，喜欢哪个我就换哪个。”王婧童发来一张图片，文艺风，一个年轻的战士抚摸着一匹受伤的战马。郑潇以为是这一张，刚要换，王婧童说：“你不能用这个，我只是觉得这张很好看。”
　　最后选了半天也没选出来。
　　手机响了，学生会秘书长来的电话：“郑潇，来一下办公室。”
　　每年的六月都会举办毕业晚会，秘书长把毕业晚会的筹划交给了辛悦和郑潇，要她们做出策划并拟定整体流程和人员使用，但是从接下这个任务一直到晚会举行日期，只有五天。因此接下来的五天两个人不说是24小时开机也差不多，郑潇自然在王婧童身上一分钟也花不上。
　　虽然累的不行，但是毕业后的工作中，郑潇万分感谢自己在学生会传媒工作的三年。
　　王婧童对此表示非常理解，但实际上内心是很煎熬的，她现在几乎是惊弓之鸟，对于郑潇的一点不回应压力很大，她整个人的精神就像是绷紧的弦，松力就会伤人，再多点力，弦就断了。可能就是有些人出现的时间很不好，而有的人出现的时间又很巧。
　　整个毕业晚会的筹划工作在两个人的领导下，大家用了三天做完，两天时间和秘书长进行修改和精进。节目也是辛悦的男朋友去磨破嘴皮找的校舞蹈队，声乐组等帮忙，就算是凑出来了，当天效果还是可以的，虽然匆忙，但也是很有诚意了，最后的新闻稿子由郑潇撰写，院里传媒指导教师连夜审稿，由组织部的辛悦过来制作，于第二日清晨发出。
　　这件事说来轻巧，实际上郑潇和辛悦等人，就这么一周，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
　　本以为都结束了准备考试周就行了，郑潇想着确实冷落了王婧童，但又马上考试，所以只拉着王婧童在大型庭院一样的校园内散步。学校布置很美，无论是从空中还是从地面，都很壮观，每一棵树郑潇都能叫出品种，什么时候开花，她很喜欢这一片天空。
　　“小五说过两天来咱们学校。”王婧童说。
　　“哦，你要带他参观一下吗？”郑潇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要他不要来。”
　　“为什么？不是朋友吗。”
　　“他那天给我打电话又说了一次，他说他不歧视同性恋但不希望我是，但是我跟他说我心里有人了。所以我不想他来，他来了肯定是要说什么吧。”王婧童觉得这样说，一定能让郑潇觉得自己是忠诚的。
　　“为什么是又？”郑潇当时看王婧童手机的时候并没有自己再翻看，那句话是之前看到的，所以她问这句话，是希望王婧童能和她说实话。
　　但是王婧童只是拉着郑潇的手说：“习惯了，不是又，他只是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那两天你比较忙嘛，我就和他说你最近挺忙的，我在寝室除了看短视频也没事做，无聊就聊了几句，他就打过来电话和我说的，但是没事啊，他只是有点担心我而已。”
　　“你知道吗，你说的太详细了。”郑潇实际上是打心里不信任她而已，“你说的太详细了，就好像要强调这是事实一样。”
　　“可这就是事实啊。”王婧童说。
　　庭院的草地上，郑潇沉默了一会，慢慢的抽出了被王婧童紧抓着的手，王婧童的情绪一瞬间有点失控，她抓住郑潇的手腕吼：“郑潇！你到底要我怎样？你到底要我怎样啊！你忙的时候我不去打扰你，我难道没有做到你说的听话吗？我还要怎么样啊郑潇？郑潇！”
　　周围偶尔有人看过来，让郑潇感到非常尴尬，她小声说：“我们回去吧，有点冷。”
　　“现在是六月，郑潇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连编理由都这么不走心了吗？”说着王婧童眼泪哗哗的止不住，终于问出来了，声音颤抖：“郑潇，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虽然这句话没由头，郑潇先是一愣，转念一想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很快郑潇的胸口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力道不小，打的她甚至退了一步，郑潇在这一拳里感受到了王婧童的怒气和委屈，只听她说：“你犹豫了，你犹豫了啊郑潇！郑潇，我把自己都给你了，你就这么对我，我真没想到，渣女！”
　　“先说好，什么叫你把自己给我了？”
　　王婧童的脸红的厉害，一部分来自于愤怒，一部分又来自于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她抓着郑潇领口说：“你还好意思说？你，你......”
　　始终王婧童没说出来，郑潇淡淡的说：“你说的不会是上床吧，但是你摸着良心自问一下，我有碰过你吗？我是让你失身了还是□□你了？你如果觉得我们在同一张床上睡过就算，那你应该和不少人上过床吧，就你告诉我的和朋友一起睡的，都四五个吧。”
　　说完这些话，王婧童松开了郑潇的领子，扇了她一个耳光。
　　郑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说：“你和小五之间有没有什么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们就是朋友！你要我说几次？”王婧童又一次喊了出来，和刚刚一样，又引起来附近同学的注意。而此时让郑潇恼火的除了小五，更多的来源于这让她感到很没面子。
　　“是吗，你当时给我看的那个头像，不叫我用，是小五的吧，你看视频的那个软件，你只和一个人互关，那个人叫二月十三，就是那个头像，你的主页签名写的文武双全，他写的精通文武，这个小五是叫斌吗？你如果觉得没有确立恋人关系就不算有事，那我可不可以定义为你俩现在在暧昧期呢？你点赞了的视频他也点赞，我现在也要给你们点赞，恭喜我的女朋友要有男朋友了？”郑潇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淡定。
　　这些东西郑潇知道的其实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说，郑潇的心理很复杂，她看着王婧童日常的反应，又觉得对自己是真心的，看着那些证据又觉得恶心，郑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什么时机去说。
　　寂静了几分钟，谁也没动。王婧童发问：“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是吧，明明我都说过我不看短视频。”郑潇说，“你是不是还想抓我什么把柄，欺骗你之类的？”
　　“我没有！”
　　“哈哈，我没骗你，我确实不看，我也没有账号，但是你以为咱们院的官方短视频是哪个部门做的，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也是传媒的副部长啊？也是，除了第一次任务，再你都没参与过了，你怎么会知道。至今官方认证的手机号都是我的，你不知道吧，上次你跟我说学院居然有航拍的那个视频，无人机是我操作的，你不知道吧。”郑潇说。
　　看着发愣的王婧童，郑潇笑了一下：“你现在还能告诉我，你和小五什么也没有吗？”
　　“我跟他，我已经告诉他了，我心里有人了，你在担心什么？”
　　“心里有的谁啊？小五啊？”郑潇故意的，“算了，不纠结，咱们就这样吧，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