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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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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接电话?”王婧童电话里声音里的颤抖来源于努力压制的哭腔。
“省里的征文我今天要交上去,之前开会来着太忙了,回寝室写文,忘记把静音打开了,抱歉啊。”郑潇说。
“我在体育场门口等你。”
“明天可以吗,现在已经十点了,我今天要交上去的。”
“如果我今天见不到你,我就不回寝室。”
沉默了几秒,郑潇深吸一口气说:“亲爱的,我今天真的需要交上去,理解我一下,忙完了就陪你好不好。”
“我不明白你怎么这么忙,你有说话这功夫都来了吧。”
“我今天去不了,赶紧回寝室,外面降温了。”
那时候是十一月,正是学校的校庆,郑潇的新闻稿子是没完没了的写,任务是没完没了的出,但是如果说郑潇真就一两个小时抽不出来,倒也不是,正应了王婧童说的:“你休息的时候想的是看书,听音乐,你想画画,想唱歌,你什么都想,就是不想过来陪我。”
电话那边出声:“郑潇,我在这儿等你。”
“那你等吧,我还有事。”
话音一落,郑潇不等王婧童回应,挂断了电话,思索了两秒,她只想了两秒,就把手机放在一边了,仍然没有把静音关掉。
后来到底是谁告诉郑潇的,她不记得了,只是在她十二点之前把文交上去后,到处找王婧童找不到,也联系不上时,恍惚记得有个人告诉她:“别找了,她是回去了的,在寝室,我看见了。”
第二天王婧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郑潇觉得她可能是自己想明白了,也没说什么,晚上的时候王婧童笑着走向郑潇,手掌缠着绷带。
自残,是自残吧?
这种强烈的想法冲击着郑潇的大脑。
虽然这个时候的郑潇大脑内非常混乱,却又特别平静,她问:“你的手怎么了?”
“哦。是摔得。”王婧童的笑容,让郑潇大脑中多了一种感觉:恐惧。
多么拙劣的谎言,绷带松松垮垮,但是手心里是红的,血还在流吗?摔得,摔得只是手掌中间受伤了?绷带如此细,摔得怎么会有这样的伤口?郑潇更恐惧了:女朋友受伤了我却在分析她的谎言,我怎么是这样的人。
“是么,绷带该换了,来,我给你换,我寝室还有不少绷带啊酒精啊的。”郑潇平静的语调一边缓缓放声,一边去寝室拿出来了那种急救盒,“我也是,平时磕磕碰碰的,总是少不了这种东西。”
“不用的。”王婧童微笑着说,“没事的啊,不用的。”
这副面容让郑潇再也压不住了,拉着王婧童去了楼梯间,但有一次压着自己的情绪说:“还是换一下吧。”
又是那个笑容,还一边摸着郑潇的手,顺着手臂,王婧童抚摸着郑潇,最后给郑潇一个拥抱说:“没事,不用的。”
郑潇再也忍不住了,推开王婧童说:“是自残吧,你的手是自残吧!”
对方转瞬即逝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又好像觉得郑潇知道也理所当然,立刻又换回了那个郑潇看着很惊恐的微笑:“怕你生气嘛,不是自残,美工刀掉下来划到了,怕你觉得我笨手笨脚的。”
不,不是美工刀掉下来,是美工刀自残!
这种想法充斥着郑潇的大脑,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不理解自残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来折磨她吗?可是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来折磨别人?
巧的是学生会秘书长给她打电话,她接通:“行,我现在过去。”
王婧童在郑潇走后回到寝室,拆开绷带,看着三公分的划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想着郑潇的反应,她去了盥洗室接了一盆水,把手放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郑潇太忙了,但这些忙完全是自找的,因为她不想见王婧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早饭还是一起吃。不过没几天,王婧童突然又变得和从前一样了,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了,不找郑潇的麻烦,郑潇不想过多追问,只是想着,谈恋爱的话,开心就好。
校庆过后,再加上干事们也能独当一面了,着实让郑潇松口气,那天她带着王婧童去看电影,是王婧童推荐的,郑潇想着之前没怎么陪她,现在好一些了就多陪一陪她,电影讲的是高中生们的青春生活,对郑潇来说无聊至极,因为高中郑潇既没有轰轰烈烈的校园爱情也没有毕业时标配的和同学痛哭流涕,在散伙饭上,郑潇只是吃饭,然后看着大家哭,因为,她好像除了朱岳川和做了三年的同桌外,也没什么别的朋友,正如在卫生间听见同学哭着打电话说:“他们都对我很好,但我知道我们不是什么知心朋友。”一样。
而和郑潇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泣不成声的王婧童,按照她的话说就是:“有些朋友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郑潇不理解,高中同学不大多数都是一个城市的吗,有什么见不到的,异地恋都能见到何况同城,见不到就是不想见,那有什么值得哭的。
实在太无聊了,郑潇就打开了手机,开始回复一直没有理会的各种消息。
电影没结束,王婧童就开始往外走,影院内,郑潇不好喊,跟着一起出去,王婧童整个眼睛都哭红了,只听她吼:“郑潇,为什么你看电影还要回消息?为什么你内心毫无波动,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你有感情吗?”
这话问的郑潇一头雾水,实在反应不过来,王婧童转身就走。见状郑潇赶紧追上去拉住她问:“你要做什么?我回的都是干事的消息。”
借机王婧童拿过郑潇的手机开始翻,是的,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两个人就这么不温不火的过了几周,偶尔王婧童查一查郑潇手机,就像要在郑潇这里查出什么一样,那时候王婧童几乎掌握着郑潇所有的动态,时不时要问一下在干什么,郑潇也如实回答。
考试周的时候郑潇从自习室出来下楼,看见在楼梯上坐着的王婧童在和谁发着消息,她走下去问:“和谁聊呢?”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王婧童说着把手机屏幕关掉了,“没谁。”
“是谁?”郑潇开始起疑了,又问一遍,“我看看和谁聊呢。”
“都说没谁了,再说我手机我妈都不给看。”
就像一个名言一样,当要测试玻璃的硬度时,它注定要碎。
“二月十三是谁?”郑潇说的是屏幕没关之前看到的网名。
“啊,你看见了啊。”王婧童那个惊讶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有一丝怀疑。
然后再打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人的日常对话,却又感觉哪里不对,郑潇告诉自己,是自己太多疑了,所以说:“我就是看看。这个人不会就是你说的小五吧。”
“是啊,不然还能是谁。”
“哦,你和我提过,那你就直接说是小五就好了啊,还说没谁。”
“这不是怕你想多么。”王婧童再次关掉屏幕。
“怎么会,谁都有朋友啊。”
打开屏幕的时候王婧童向上滑了一下,滑之前郑潇看见小五说:“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我不希望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