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古夏之商

6、第 6 章

　　期末考考的乱七八糟的，郑潇也是，王婧童也是。考完大家都早早回家了，学生会准大三的学生，竞选主席团和各部门部长的都留校，准备进行竞选答辩，接到辛悦电话的时候郑潇正在为自己错乱了电脑重装系统。
　　辛悦来电话的目的是让郑潇在竞选材料中把六月毕业晚会的主导写成自己：“你就标一个辛悦协助就行了。还有你不要报传媒部部长，今年的团委副书记你可能不熟，郝郝，就是郝云知，你隔壁寝室的，到时候和郝郝应该会有很多合作，你今年报主席，如果是部长的话，合作也不方便，而且我觉得你做主席应该是比较稳的。”
　　“我还有事，你就先忙吧，对了，你如果电脑实在不好用，去我寝室用我电脑。”辛悦说完就挂断了。
　　再开学的迎接新生的时候，郑潇站在院活动中心前面，一身西服西裤，简单的马尾，手持麦克风说：“欢迎新一年级的同学们来到这里，我是学生会主席郑潇，下面由我来给大家简单讲述一些学院情况。”
　　后来郑潇请部长吃饭，本来这次竞选要求成绩前30%，但是算上大二下学期的考试，郑潇刚好32%，仅前三个学期的成绩的话，郑潇就足够，当时部长什么也没说，只是通知上写的是主席团要求成绩前三学期在30%之前。
　　因此这次吃饭部长把她骂了一顿：“你是不是疯了，概率论期中考试49分差一分满分，最后总分70？我去查你的卷子，你的平时分是满的，也就是说你期末得了8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疯了？”
　　“啊，你一点也不好奇为啥吗？”郑潇把菜单递给部长。
　　“我这不是在好奇吗？”部长勾选着，“这个吊炉鸡翅好吃，我自己就得吃俩。”
　　“我也喜欢，你再多写几个。我为什么推荐王婧童？”郑潇说。
　　部长突然抬头：“哦，对，我当时也是很好奇。明明写的不怎么样。”
　　“啊？你不是说她写的挺好吗？”
　　“服务员，点单。”部长喊完，边吃着先上的麻团边说，“我好歹是你的部长吧，你的文风太明显了，把你的文字混在众多新闻中，起码混在这些学生里，我很自信能够一眼看出哪个是你写的。”部长又说，“有时候你的行为很有意思，偶尔觉得你处事想的很多，偶尔又觉得你处事还有些小孩子样。”
　　自愧不如。但是郑潇没有过多说，只讲了那时候谈恋爱，后来分手，部长也没有多惊讶：“嗯，有小姑娘看上你也正常，你这个性格本来就招女孩子吧。但是你俩分手我也觉得正常，你就是个直男，性格不合我都觉得太正常了。”
　　传统上一般称因为上了大四而结束任职的为退休。一年后，部长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开学的时候郑潇给部长打电话：“学姐，我去门口接你。”那时候入学的时候是部长迎新，恰好接到了郑潇，所以这回是轮到她来接部长了。晚上的时候部长说为了庆祝郑潇圆满退休，并且在任期里获得了校里学生会评选的第一名，请郑潇吃了顿饭，郑潇说：“你确实是唯一一个完整贯穿我大学的学姐了，我是你带的干事，你带出来的副部长。”
　　“也是我带出来的主席。”部长骄傲的说。
　　“是的，你啊永远都是我的部长。”郑潇回复道。
　　备考研究生的时候，郑潇最不擅长的就是英语，所以部长在这方面帮了郑潇很多，遗憾的是郑潇英语稳稳的过了，却折在了数学，没有通过初试，直接就去上班了。
　　当时高考的时候郑潇没能离开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因此最终选择了一个公司离家很远的城市，但是经历却让郑潇不再喜欢吃柑橘，可以说后来的几年里都没再吃过柑橘。
　　到了公司后发现签合同时，上面写的公司名是发给她offer的子公司，郑潇没想太多，直接就签了，导致档案落不到当地，也落不到家，为了档案这事儿，郑潇折腾了一个多月，本以为工作已经稳定了，就不再着急了，而剩下的两个月让郑潇印象深刻。
　　工作内容主要是出差，做生测试验，郑潇作为女孩子十分不被公司看好，或者说是不被技术部的陈部长看好。整个公司的运营主要依靠技术部的产品研发，而郑潇在技术部里属于学历较低，都是硕士学历，只有她是本科学历，虽然也是国内百强，但毕竟，“你是本科生，有些东西你不懂。”陈部长说。
　　世界的领导都一个样，陈部长在前一个月主要是叫郑潇学专业知识，叫一个黄师傅教她，实际上黄师傅教的郑潇都会，但她没说，本以为就这样虚心学，领导就不会找事，但万万没想到这成了被认定专业知识不行的一个点。陈部长要求郑潇一定要写日报，以文档形式发给他，郑潇将自认为有必要的写了，没必要的没写，却被陈部长一个电话打过来：“你的日报写的太不走心了吧。”
　　初入职场的郑潇觉得这大概只是因为她的日报仅寥寥几百字，而在学校曾经做了三年的记者这个经历，曾让郑潇被称为：“耍笔杆子的。”在外地出差的郑潇打开电脑，写了一个两千字的日报，陈部长看到后非常满意，并表示以后就这么写。
　　未来的一个月郑潇都是这样写，她给郝郝打电话：“我觉得给我放在技术部屈才了，我应该去宣传部。”
　　但这个月郑潇做的并不开心，因为她参与的柑橘项目完全就是一个试验工而已，她甚至不知道试验品是什么成分。她给陈部长提出过这个问题，但是陈部长说：“你就是基层员工，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这话让郑潇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这个工作，在外面随便找个人做就好了，工资比自己要高，她需要自己去乡镇找到种植户求人家把柑橘树借给她做试验，免费给人家打了农药，测定结果，公司的产品如果效果不好还要去农资店买好药给人家处理，经常还要挨种植户的骂，让郑潇最震惊的就是，陈部长说公司产品遍布全国，而实际上在这个地方郑潇并没有找到自己公司的直营店，问一些农资，店家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个产品。
　　“我以为我最大的困难是技术，结果是语言。”郑潇打着游戏和游戏的好友吴三说。
　　这个吴三是郑潇大四的时候打游戏认识的，也算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人留了联系方式，经常一起打游戏一起吐槽工作，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不过是随便匹配到的队友，后来发展成好朋友，又意外的知道吴三也有过一个女朋友。按照吴三的话说：“可能大数据叫我们两个弯人认识吧。”
　　这时候大约是九月中旬了，郑潇开着空调说：“我真不理解，你家乡这里怎么这么热，我第一次在38度高温里一天一天晒！”
　　“谁让你出差过去没有问过我，现在咱们离的挺近的其实，但是我不想回家，回家又要遭受家里催婚。”吴三在那边说，“不过语言无所谓啊，我教你啊，我们都是讲白话的，两广讲话都差不多。”
　　至今郑潇还记得那句话，但是完全没有用：“你教的这句是问人家能不能听懂我讲话，真的没用，人家听得懂开始给我讲白话，我听不懂，他们听不懂就还是和我白话普通话混在一起说。”
　　“哎呀那么认真，听着就行了。”吴三的笑声很好听，让郑潇误以为所有广西广东人说话都这么好听。
　　吴三说喜欢别人叫她吴三，因为大名听起来很土，虽然郑潇不觉得，但还是叫她吴三。经过大学里的一些事，好多时候郑潇都不会过多的和谁说真话，但是吴三可以，因为没有任何牵扯。两个人在打游戏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您好，外卖！”
　　正当郑潇奇怪的时候，吴三说：“还不谢谢我！”
　　在外出差始终都是住宾馆，公司报销，但一天只允许报销六十元，当时和吴三吐槽的时候可能哪个照片暴露了她的具体住址。“哇三分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三分糖！”郑潇感到很惊喜。吴三回了一句：“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是说过不是太喜欢甜的么，连我家那里的你都觉得甜，那八成就是喜欢柠檬这类的咯，三分糖适合你。”
　　打游戏都是配合战，郑潇的打法赢在创新，总是用看似不合理的人物出场在不合理的位置，而吴三主要赢在技巧，两个人在一起配合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对面留言：“太恶心了你们两个，有本事单挑啊。”而两人总是回复：“团队作战，你管的着吗？”
　　每天郑潇都会和搭档乾哥一起去做生测，天太热了，赶上个雨天再放晴，把郑潇的手臂晒到脱皮。而任务量又多，中午休息的时候两个人找棵大树，一个人靠在这边睡，一个人靠在那边睡。郑潇觉得总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陈部长总是说这个项目结束叫他们去休假，但是始终都是项目快收尾了就来新项目，这种反反复复的事情是郑潇最讨厌的。
　　“乾哥，以往公司做生测的有多少人？”郑潇问。
　　“二十几个吧。”乾哥一边做事，头也没抬的说着。
　　这时候郑潇放下手中的工具，做到乾哥旁边，给他递过去水说：“你想想，公司稳定的技术部人员有二十几个，二十年，明年公司又准备上市，你觉得八个人能完成二十几个人的工作吗？”
　　“......”
　　沉默了一下的乾哥放下手头的活，接过郑潇的水说：“嗯，我们累死累活，领导坐在办公室，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想知道我们完成试验没有。”
　　看着被汗水浸湿衣服的乾哥，郑潇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八个人就把以往二十几个人的工作做完了，你觉得公司凭什么在继续招人呢？”
　　此话一说完，郑潇看到了乾哥愣住的表情。这个反应让她很奇怪，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至于这么惊讶吗？但事实是对方就是如此的惊讶，郑潇的心理很简单，就是乾哥不知道反对陈部长不合理的工作要求，宁可累死也不会反抗，那么累死不要带着自己就好，但是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干脆拉乾哥下水。
　　乾哥是个木头脑袋，不会说，不会反抗，如果郑潇说累了，乾哥就会自己去做，累到不说话，虽然本来也话不多。郑潇有点不忍心了，作为同事作为搭档，虽然是把乾哥拉下水，但是拿着最低工资做着美名其曰是技术，实际上就是工人的活，救自己也算是救一下乾哥。尤其是那天下工，郑潇在车站喊了一句：“热死啦，想和冰可乐！”，乾哥悄无声息的去给自己买了水，给郑潇带了可乐后，郑潇就再也不忍心直接撂挑子叫乾哥自己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