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阿芙洛狄忒》鹤不相怜

2、入职后不会摸鱼

　　“稀客啊，陈总。”谢家玉贱兮兮地笑了起来，冲着陈式挤眉弄眼。
　　陈式瞟了他一眼，没理他，捧着刚刚端上来的杂酱面大口呼哧起来。
　　“别这么冷淡嘛，哥哥。”谢家玉又换了一种妩媚的声调低声对陈式说。
　　“好了，停止。”听得陈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要把凌晨喝的吐出来了，“你小子一天不整活是不是浑身难受啊？”
　　谢家玉嘿嘿嘿地贱笑，端着碗坐在了陈式的面前。
　　“哇，我那破房子，离这里好远，我第一次挤第一班地铁，我感觉我要是手机不锁屏，一把游戏都打完了。”谢家玉抱怨起早上的经历，“式哥缺暖床的吗，我可以。”
　　“不缺。”陈式白了他一眼

　　谢家玉很是羡慕陈式租到了公司附近的房子。其实说起租的房子，陈式还是挺喜欢的。当时还没毕业的时候，陈式就在附近转悠。刚好看到了这里有房屋出租，就过来了解了一下。尽管是老式小区的，不过也图一清静。房间到还是挺完备的，该有的都有。虽然当时还没有找到工作，谁知道后来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辉创，刚好离这里不远。陈式常常心想，这是他职业生涯的一个好头，如果房租能再便宜两百块，简直是天胡开局。

　　“少他喵扯了，1300你不租可以给我。”谢家玉愤愤地说道，“我那破地方一个月1500呢。还不如你这个。”
　　“人总向往更好的。”陈式理直气壮。
　　“好⑧。”谢家玉看向陈式，“第一天入职，感觉如何？”
　　“还好吧。”陈式想了一下，“其实没什么感觉。我之前经常去兼职，相比之下，也就是一个短期，一个长期而已。”
　　“好吧，我还以为紧张的不只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

　　吃完早餐后，两人并排走在路上。这时候的行人才开始多起来，但也还是三三两两的。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怨气中可以看出，不是学生就是上班族。到处都是车喇叭的滴滴声，还有自行车叮叮作响的铃声。陈式是很少会起这么早的，他深吸一口，的确是早晨的味道。

　　“唉。”谢家玉没来由地叹了一声气。
　　“怎么了？”
　　“放眼望去，这世道，一半学牲，一半社畜，真是畜生当道啊！”谢家玉看起来十分感慨。
　　“住口！无耻老贼！我原以为你身为308老臣，来到此地，面对为父，必有高论....”
　　“好了！停止！”谢家玉紧急打断了陈式的施法。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没用的屁话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快到公司楼下了。陈式抬头望去，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办公的场景。不知道是一种什么的感觉，涌上陈式心头。陈式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就好像当时他第一次踏进大学校门一样，他觉得自己只是跟着时间一步步走罢了。走到公司楼下，陈式理了理衣领，拍了拍脸，和谢家玉一起走进了电梯。突然陈式好像想到了什么，回了一下头，但什么也没有。

　　在陈式走过这条走廊的第六个房间后，终于见到了自己的HR。
　　“你好啊，小陈，来挺早哈。”HR笑着递给陈式一沓文件，“叫我王姐就好了。你们的工牌还没有做出来，这些是合同，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陈式接过文件，大致看了一下，埋下头开始奋笔疾书。不一会就递回给了王姐。
　　“电子档的我回头发你邮箱哈”王姐接过文件，“我带你去你的部门看看吧。”
　　左绕右绕之后，王姐带着陈式来到大房间，门口挂着财务部的牌子。陈式环顾四周，人并不很多，只有几个老员工。他们抬起头看着陈式，陈式微笑致意。
　　王姐领着陈式到一个空位上，“你先坐着，你们领导去开会了。等等她会来找你。”还没等陈式回应，王姐雷厉风行地出门了。
　　陈式把笔记本掏出来，熟练地插上无线鼠标，打开了工作群。领导之前发了一些文件，陈式百般聊赖地一一打开来看着。于是陈式开始了“漫长”的“学习”过程，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体，陈式的眼皮子直打架，开始有点困了。陈式感觉时间为何如此之长，他在看字与困之间快度过了一个上午。差不多快十一点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哒哒哒的鞋跟声。
　　“感觉如何，陈式。”领导站在了陈式的位置旁边。
　　“感觉还可以。”陈式犹豫地开口，“学姐。”
　　“哈哈哈哈哈，咱们都毕业多久啦。叫我梦姐就好啦。”吴汝梦拍了拍陈式的肩膀。
　　是的，吴汝梦是陈式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的学姐。他大一的时候，吴汝梦就已经大三了，还是院的学生会主席。
　　“自从上次晚会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啊。”吴汝梦有些感慨，“转眼都两年多了。”
　　“是啊，梦姐。你毕业后基本就没有了联系。”陈式笑道，“其实真感觉挺巧的，我一开始不知道你在这个公司，后来进工作群的时候才发现。”
　　“我当时看到你进群来我都愣了一下，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在学生会任职的那个时代。”吴汝梦也笑了，“好了，我还有个小会要去开，有什么问题可以私聊我。”
　　在陈式的目送下，吴汝梦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也离开了房间。房间再次沉寂下来。
　　不一会终于熬到了饭点，由于工牌和饭卡啥的都没有发下来，陈式只能硬着头皮，随机挑选了一名老员工去蹭饭。来到了公司食堂之后，陈式才发现这里还是小有规模的。感觉和他本科的食堂有得一拼。端着饭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却发现不远处的谢家玉正对着他挤眉弄眼。他旁边也是坐着他们部门的老员工，陈式心想谢家玉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境地，不过看着他和老员工们谈笑风生的样子，估计已经是融入进去了。陈式笑着摇了摇头，专心看向了自己的饭菜。
　　回到部门，在给老员工转账之后，陈式结束了不是那么完美的午餐环节，来到了完美的午睡环节。工位虽然不大，但是把椅子调一些角度还是绰绰有余的。陈式熟练地把座椅调后，从包里掏出眼罩戴上，可能是因为早上太困了，不一会他就昏睡过去了。

　　“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准时响起，陈式摸索着关掉闹钟。褪下眼罩后，眼睛被透进来的光照的有一瞬的刺痛。
　　看着老员工已经开始忙碌的身影，陈式把座椅调正。抬头看了一眼钟，13：35，距离下班还有五个半小时。陈式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但是发现还是有点倦意，索性从包里拿出一包速溶，顺便问了问周围有没有人要，在没有得到回应后，陈式接了杯热水，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开始了漫长的“工作”。
　　突然一阵哒哒的高跟声打断了陈式的思绪，向门口望去，吴汝梦拿着一沓文件走进来。
　　“陈式，给你带了点东西。”吴汝梦径直来到陈式旁，把文件放在他的工位上，“这是一些大概的说明书，之前发的文件有一些模糊的地方，这个比较清晰，你有空可以看看。”
　　陈式点点头。
　　“吃得习惯吗，我是觉得没有以前的食堂得劲。”
　　“还好。”陈式想了一下，“我觉得环境不错。”
　　“那就行。”吴汝梦笑了几声，“我先走啦。”

　　哒哒哒的声音慢慢远去，陈式看着这一沓文件，感到有一些发怵，硬着头皮看了起来。文件开头就是公司的背景、理念之类的东西。后面还有一点部门概况，以及后面工作中需要用到的系统。虽然陈式暂时还没有对接那些系统，但陈式也大致了解了一些。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陈式抬头看了一眼钟。很好，已经五点半了，距离下班只有半个小时。陈式下午的大半部分时间就是在看文件和发呆之间度过的，有的时候还偷偷听一下老员工们的聊天。陈式悄悄瞥向窗外，看到楼下有一只傻狗一直追着一只猫玩，虽然那只猫不怎么理它就是了。陈式又抬头看看天上，虽然看不到什么云，但是天出奇的蓝，就好像平静的海水。
　　就在这种消磨之中，陈式听见有人伸了一个懒腰。
　　“同志们，下班咯。”
　　原来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陈式默默关掉电脑，开始收拾起东西。但是，他隔着许多个工位，就看到一个狗狗祟祟的身影。谢家玉半拉着门，对着陈式比口型：下班啦。下班啦。陈式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过一小会，陈式悄悄来到谢家玉背后。谢家玉趴在栏杆上，百般聊赖地看着窗外。
　　“走啦。”陈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谢家玉立刻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吓我一跳啊你。”
　　“废话少说，下班了。”
　　“好嘞哥。”

　　和谢家玉站在公司楼下，望着这无限的夕阳，陈式感觉和以往的无数个瞬间没有什么差别。和谢家玉这个本地人不同是，陈式跨越半个国度从1500公里以外的地方来此求学，又在此求职。眼前的一排排汽车，从南流向北，又从北流向南，陈式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哪里才算是归属。在无数个相同的红绿灯下等候徘徊，在无数次相同的车笛声中回过神来，陈式只是一直在往前走，往前走，好像一切的意义只是为了从原地离开。

　　“走啦，在看什么。”谢家玉贱兮兮地凑了上来。
　　陈式退了一步，“没什么，走吧。”
　　陈式和谢家玉一同走在路上，感觉熟悉却又有点陌生。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放课后的傍晚，两人结伴回到寝室。在地铁站互相告别以后，陈式目送谢家玉下了扶梯，转身朝出租房走去。从喧闹的广场走到安静的大街，路灯噌地依稀的一下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把影子拍在地上，树影被微风吹得微微摇晃。跟着记忆，陈式回到了房间。
　　尽管陈式时常会有做菜，不过煤气还是第一次使用。陈式摸索着把煤气灶旋开，随意做了一点晚饭，草草吃完后靠在了沙发上。陈式望着空空的窗台，心想要不买点花草摆一下，想了一下决定周末去市场逛逛。怔怔出神之际，陈式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女孩。于是从卧室里掏出了一个本子，顺便把许久未用的钢笔加上墨水。坐在书桌前，他写道：

　　“ 2022年9月4日星期日晴
　　这是第一年，没有再见的第一年。老实说，我时常也会梦到你。我很惊讶也很惊奇，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如此魂牵梦绕。我没有办法不诚实地对待自己的心，每每想到你，它总会有一种的很奇怪的悸动。如果说，命运使我们相遇。那我坚信，命运也会使我们重逢。无论如何，我是这样认为的。你觉得呢，玉。 ”

　　陈式轻轻盖上笔帽，听见窗台有一点响动，原来是楼上阿姨的猫，小家伙沿着阳台跳了下来。陈式摸摸了它的头，顺着它的毛摸了它几下，小家伙闭着眼睛，舒服地发出呼噜的声音。微风摇过，高高的树叶恰好挡住了一半的月亮，也没有什么云。陈式觉得，今夜挺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