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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杀伐之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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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虎精这才看清,殷世忧周身教玄黑劲装紧裹,显露英悍之气,冷肃十足,他手中两匕双刃,薄如蝉翼,刀刀避开自己身上的铠甲,却又招招往脆弱处袭来,伤人后竟然半点血迹皆无。
这人真是可怕,不出声时如同隐身一般,方才众人皆只注意到那个小道长,待殷世忧出手,方知这位才是几人中最能打的,不是旷世奇才,也是一等一顶尖的高手。
黑虎精不甘心,又问道:“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此类高手,三界六道应皆享盛名。
殷世忧道:“无名之辈。”
后面一群黑熊精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光对面女弱伤残的,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围上来。
殷世忧又道:“我劝你们赶紧把他抬下去,免得天色暗了,找不到挖坑埋尸的地方。”
黑熊精面面相觑,竟不知如何应答。
“不知山中竟还有这等暴躁性子,就是打狗也看主人脸。”
自林间徐徐踱出一匹白狼,背上跨坐一少女,黑发浓密,双平发髻,左右各绑了根红色飘带,身着狼裘短装,脚蹬雪色短靴,一副鬼灵精怪模样。
云流瞅着她,年岁不过人族十五六的模样,却自称主人,来头不小,想必就是兽族之王,白虎监兵神君。只是未曾想监兵神君竟是这样一秀丽活泼,天真可爱的少女,好奇之下,不禁多看了两眼。
监兵不似孟华东,出行前呼后拥,气势浩大,听闻常伴她身侧的有一文一武两员大将,文则是曾经的巨鹿国之主鹿霖,武则是之前与羽族共敌的蒙金锋。
此时她身侧仅一人,衣销金白袍,执两柄开山锤,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的,正是蒙金锋。
那人一眼看到人群中的云流,惊喜道:“这不是朱雀神君吗?”
监兵神君看上去颇为通情达理,眼神示意那些熊瞎子把孟华东抬回去。
所有责难也只那一句“暴躁性子”,想必也知道孟华东为非作歹,如今遇到硬茬子,吃亏在所难免。
蒙金锋,体貌魁奇,然性情洒脱,豪放无拘,哪怕当着监兵之面,仍不掩对云流的仰慕之情,大步流星,来到云流面前,双手抱拳敬道:“陵光兄,海寂一别,已隔千年,没想还能在此相见。”
有他相护,监兵不再为难几人,道:“既然是蒙将军贵客,那就由蒙将军好生招待,别怠慢了神君。”
句末神君二字刻意拖长,似是调侃嘲弄,毕竟朱雀神君殒命不是什么秘闻,哪怕转世,失了灵珏之力后,哪里还担得起那二字。
蒙金锋不知是神经大条听不出,还是刻意不理会,待她走了才大咧咧道:“甭理她,我捉摸着又是鹿霖惹恼了她,闷着性子没处耍。”
“多谢蒙兄解围。”
谢还是要谢,虽然真的打起来,云流这边未必会落下风。
云流几人打算拜别,却被拦住,只好解释道:“承蒙将军相助,在下上清宫行云流,并非蒙将军口中的陵光神君。”
蒙金锋大手一挥,毫不在意道:“蒙某虽然是个大老粗,却也知道,既然陵光兄不愿蒙某这般称呼,蒙某就以云流兄相称,如何?”
云流暗想:这只是称呼的问题吗?
见他犹豫之际,蒙金锋又道:“阁下几位现仍处齐云峰境内,孟华东那个坏胚要逮着机会,恐怕还会卷土重来,找你们麻烦。”
云流只好问道:“那依蒙将军之见,应当如何?”
蒙金锋蹙眉道:“云流兄何必如此见外,蒙某当你是兄弟,你却一口一个蒙将军,这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二人的情分。”
云流无奈,只好回道:“蒙将……蒙兄如此相助,之后会不会被那黑虎精秋后算账。”
蒙金锋道:“我看那小子早就不顺眼,岂会怕他,他想找事儿,得先问问我的天崩同不同意。原本是邀几位前去我那洞里一叙,又怕洞内人多口杂的,唐突了云流兄,明日蒙某自会送几位下山。”
蒙金锋手握双锤,相互撞击,发出“砰砰——”金属之声,响彻密林,丛间虫鸣骤止,只留松间静月,柴火噼啪,山溪潺潺。
天崩,取自天崩地裂之意,曾在兽族大破灵族时,发挥出其威力,惊涛拍浪,教海国闻风丧胆。
云流对这位萍水相逢的兽族,今日之前只在传闻里听过,没想到聊起来甚是投机,话里话外都是坦然之意。
蒙金锋不似师兄那般对朱雀神君转世之说讳莫如深,也不似那殷世忧,说话做事都留三分,神秘至极。
说及月渟师兄,云流醒后,他便要带其回上清宫。
“外面危险重重,即便你不是朱雀转世,三界皆已得了风声,容不得解释,如今在望天城境内,就有歹人对你下手,出了羽族之境,海国、兽族皆是虎视眈眈。”
云流刚下山,虽身负重伤,好在复原得快,被师兄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竟不想回去。
便对师兄道:“既然有人想算计我,必然我身上有他们忌惮之物,再说福祸相依,我若是真的能集齐灵珏碎片,对羽族也不失为好事。”
月渟无奈,这小师弟从小看着长大,深知其习性,不由放软了声道:“云流大了,想出去历练,也要和师父告知。”
没法子,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不行再来硬的,软硬兼施,先将人带回去再说。
云流不是傻子,自小受师兄教导,也摸清了师兄脾气。
二人各执一词,不欢而散,师兄振翅离去,临别时,将云流拉到一旁道:“那殷世忧,来路不明,需小心提放。”
而此时,师兄口中需加提放的殷少侠斜身靠于树下,几乎同漆黑夜幕融为一体。
不远处,释印行静坐,怀里抱着藤箱,一刻也不舍放下,好在孔雀受伤不重,只承些皮肉之痛,藤箱狭小,却是小和尚竭力保护的一方天地,便不肯化为人形,坦然享受。
思及朱雀神君,云流不免好奇,多问几句。
蒙金锋只说,云流同陵光神君如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是,性情亦是,自然一眼认出。
云流举着光秃树枝,拨动柴火,枝条梢起了火苗,胡乱在地上蹭灭了继续拨弄。
海寂,神君,灵珏,心里乱糟糟得很,最后只徒然道:在下哪里比得上朱雀神君。
蒙金锋拣了块空倒地就睡,双锤为枕,以地为席,天为盖。
“集齐灵珏碎片,你就能重获朱雀之力。”
这是殷世忧在山上茅屋中说下的。
云流道:“按你这般说法,任何人得了灵珏,都可以成为朱雀第二。”
殷世忧摇头,道:“不,只有你,几百年来,三界都在找灵珏碎片,但是灵珏虽碎,余力犹在,不是常人能获取的,所以换句话来说他们都在等,等朱雀神君转世,只有他,才能将灵珏凝聚。”
羽族,自然想希望朱雀能重拾灵珏,保羽族在四灵之中的地位;兽族虽不知其心思,但是从他们的掠夺野心中也可窥探,如今一块灵珏便有如此神力,若是两块合并,岂非能逆天?
还有白日里见到的白虎少女,监兵。
蒙金锋道:“意外吧,未见监兵前,人人只道监兵神君乃杀伐之神,从没想过会是个娇俏小丫头。”
兽族以雄性为尊,以强者为尊,她却以一己之力,打破禁锢,成为兽族之王。
相传白虎被黑虎灭门时,监兵还只是孱弱幼童,肩骨被卸,将她丢在沼泽边,任其自生自灭的就是孟华东。
“有两下子,比起你那些父兄,有种多了。可惜啊,是个女流之辈,生为兽族,死就是你唯一的归宿。”
后为神鹿所救,藏于梦田。
蒙金锋道:“监兵神君喝多了曾言,梦田那段日子是她最快活的日子,想想也知道,那时鹿霖仍是灵族神君,高山景行,哪像现在。”
云流道:“后来呢?”
哪知蒙金锋话锋一转,道:“那鹿霖也认识你,在知道我与你曾经共战,眼神里尽是羡慕之意。”
云流笑了笑,心知这些不过是蒙金锋想多而已。
鹿神与监兵的故事,也略有耳闻,似乎是在星沉师姐的话本中,印象最深是其中一句:
原本安于位卑言轻,因你却生窥神之心。
仿佛囊括了二人虐恋不得终的始末。
后来监兵拒绝了灵族的挽留,留信辞别,消失于密林,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眼前生活固然美好,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耽溺于此。”
再后来,便发生了火烧齐云峰,灵族惨遭灭顶之灾,灵珏也被抢夺,自此兽族觉醒。
云流道:“听闻监兵神君中了魇镇之术,错将孟华东当成救她之人,尊为好友,才将神鹿当成仇人留在身侧凌辱。”
蒙金锋道:“野史传说,听听就罢,那丫头,心思比谁都活络。”
蒙金锋,头脑简单,但是他也不懂为什么要把仇人当做朋友,几次三番开口大骂孟华东在使下三滥手段,皆被监兵制止。
也因此孟华东对蒙金锋笑道:“她一辈子都杀不了我。”
转瞬,脸色骤变,“而我分分秒秒都想杀了她。”
蒙金锋实在看不惯他,挥舞双锤,照着孟华东的脑袋锤下。
孟华东忙躲避求饶,火上浇油道:“比我更想杀她的,大有人在。你以为鹿晓风就是好人?只是他隐藏得比较深,会咬人的狗不叫,我的只是灭门之仇,那鹿晓风可是灭族之仇。更何况,监兵还如此待他。”
鹿霖,字晓风。
孟华东所言不假。
初遇时,蒙金锋不堪被擒,鹿晓风武力不高,身形迅捷,交战久时,速度渐弱,被蒙金锋抓住时机,双锤砸到小臂,难以握剑。
可监兵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说:“他不是草心木骨?区区小伤,有何?”
更要他以身为诱,引蒙金锋入陷阱。
云流问道:“所以那次你与鹿霖交战,谁赢了?”
蒙金锋道:“他那个人根本不怕死,我不输不行,我与他未结仇怨,谈不上要致人死地。”
胜者为王,败者为兵。
蒙金锋一点也没有输了的恼火,反而喜滋滋道:“多亏了那次我认输,后来羽族大战海国,监兵就派我率领兽族前往支援,也就结识你。”
云流苦笑:明明是他与朱雀之事,却句句扯到自己身上,着实怪异。且监兵这一举,可谓一石二鸟,反正于她而已,蒙金锋野性难驯,还不如派去出战,胜负都无影响,反而得了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