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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知微镜 就不能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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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城,千机阁。
贺守月与萧彻弦端坐在巨大的千机星盘前,星盘上天干地支不断演化,千机阁七位长老坐在他们身后,神色晦暗不明。
千机阁虽不以占卜术见长,但集千机阁高手之力启动的千机星盘,所占之事,从未出错。千机阁自建派之初,曾几次遭遇大难,最后能化险为夷,与星盘之力无可分割。
这是自贺守月继任阁主以来,第二次启动星盘,但这块曾给予他和先辈们启迪的星盘,此时竟空茫一片。
“这……,要不再试一次?这么多年没用是不是坏了。”陆商长老最乐观,他摸着下巴琢磨道。
……
“……千机星盘是千机阁镇派之物,哪有坏了的道理。”棠舟长老无奈纠正他。
“阁主……”泪泉长老是在场的唯一一位女长老,她有些担忧的看向贺守月,贺守月怔怔的看向星盘,脸上有着愕然之色。
“下雪了。”萧彻弦看向窗外道。临渊地界苦寒,一年有半年都是冬天,飞雪入凡间,轻盈飘零,丝丝凉意吹来,屋内一时无语。
贺守月盯着星盘喃喃道:“该来的,终究没躲掉。”
“恩怨千载,天下将倾,苍生有灵,生死以护,吾辈——退无可退。”最年长的上清长老闭目摇头叹息。
“带萧然回阁。”贺守月敛起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的起身下令。
和千机令一起发出的,还有一块追杀令。
……
萧然挥出这魔息凝出的一剑,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的力量都被抽光了。两股魔息如奔雷般撞在一起,黑气顿时千里绵延,江河逆流,山川失色,短暂的死寂中,一道轻微的碎裂声音响起。
“知微镜?”迟殊疑惑道。
知微镜是一灵器,能现过去之事,但重现时光乃是禁忌之法,所以每次使用知微镜,镜身上都会产生一道裂痕,等知微镜彻底裂开了,此灵器再无法使用。知微镜出自归阑山,据传失踪已久,怎会出现在这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道难以言喻的昏黄光芒亮起,下一秒,萧然眼前一花,等她再次看清周围的场景时,她已经不在山崖之巅,而是身在一间屋子里,这屋子布置的颇为精致,窗棂与床头的花瓶里都插着新鲜的桃花,梳妆台上,各色的发钗首饰一一摆好,看得出来,这是一女子的闺房。
萧然还想再看看别的地方,却发现自己似乎贴在墙上根本动不了,一道足音自门外传来,一身形高挑、五官英气逼人的女子自门外走来,女子一眼就看向她,四目相对。
萧然:“……”
只见她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与萧然对视,眼里一点意外之色都没有。萧然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下一刻,她径直向萧然伸手,萧然在她眼里看到了一柄银亮的佩刀,是迟殊身上带着那把,刀鞘上刻着篆文写的两个字“劫云”。
萧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她附在了刀身上。随即她庆幸的想到:这把刀后来见迟殊还带着,保管的还挺好,应该没怎么用吧,这一想法还没落地,萧然就被她掷了出去,狠狠的钉在屋外假山之上,力道之大,震碎了半边假山。
萧然:“……”
就不能让她当把安静的刀吗?
女子怒斥道:“谁?!”
假山后面一阵窸窣声,一獐头鼠目的男子从假山后面绕出,他一脸谄笑道:“大人,几天不见您,您的修为又提升了不少。”
女子对这人的谄媚无动于衷,她在院子里随便挑了张石凳坐下,石凳前是石桌,沏好的茶装在茶壶里,她随手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神情极为高傲:“说吧,老族长又想折腾什么幺蛾子。”
獐头鼠目的男子被她一噎:“瞧您说的,……老族长他让我给您送些灵药来,他看您最近除妖辛苦……”
女子一挑眉,喝了一口茶,拉长声音道:“那准备顺便让我做什么?”
男子干笑了半晌:“这个嘛……就是……呃……其实也不难……”
一口茶水喝完,女子不耐烦的抬手打断他道:“先把药拿上来。”
男子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盒,小心递上前:“这是乌金丹,是取一只千年的妖兽的妖丹炼化而成,您吃了它修为定会精进不少。”
修真界不少门派擅长炼丹术,但能用妖兽的妖丹炼药的,只有出镇妖师的镇妖谷,这女子应该是一镇妖师,而且看起来位阶还不低。
女子在看到乌金丹的一刹那,眼里有一丝满意之色,但很快,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道:“药我收下,你可以走了。”
……
萧然忍不住嘴角一抽,这还真够不讲理的。
这獐头鼠目的男子也是一愣:“那个……,族长他说让您……”
他话还没说完,女子虚手一招,金石之声传来,劫云刀被她召在手中细细查看,刀身上闪着寒光,让人丝毫不怀疑它的锋利程度。
男子悚然,咽了口口水,目光随着女子手上动作的移动,他总有这刀要把他的头砍下的错觉,脊背处汗毛已经竖起,他硬着头皮把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族长说让您准备好和清南洛氏联姻之事。”
话音刚落,这下他脖子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寒意,但这寒意不是来自劫云刀。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身量颀长男子,一把古朴的陌刀搭在他的脖子上,刀刃紧贴在血管之处,男子冷声道:“回去告诉那老头,想都别想。”
这獐头鼠目的男子都要吓尿了,他求助的看向女子,大气都不敢出:“江念大人,您……”
江念懒懒的一掀眼皮抬手道:“迟殊,别吓到白堤大人。”
迟殊?那持刀男子竟然是迟殊!白堤脖子上的刀移开,他身后之人表情冷漠的收起刀,单膝跪在江念面前,一言不发。
萧然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她现在身处迟殊还未魔那段时日,面前的迟殊和萧然见过的迟殊可以说既像又不像。萧然见到的迟殊脸上总挂着森冷的笑意,面容俊美而无情,面前的迟殊面容刻板而严肃,神情却带着一丝稚拙。
从萧然的角度能看到此时迟殊薄唇紧抿,似乎在忍耐什么。
白堤几乎是恶狠狠的瞅了一眼迟殊,面露鄙夷之色,江念一道警告意味的目光扫来,他才有所收敛。
“大人,这妖物来历不明,您收留他已经不合镇妖谷的规矩,若您愿意斩他于劫云刀之下,恢复镇妖谷第一镇妖师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迟殊一动不动的半跪着,像个雕像一样,似乎没听到白堤的话。江念扫了他一眼好笑道:“就算我不杀他,镇妖谷第一镇妖师之位也不会是白大人的,大人您的话已经带到,可以……嗯走了。”
萧然猜她原来想说的是“滚”。
獐头鼠目的白堤走了,迟殊仍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迟念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还不起来?”
迟殊低下头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这话没头没脑,江念却听懂了,她点点头:“嗯。”
……
迟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半晌才松开,他抬起头,虔诚的看向江念,声音有些不稳:“你……怎么想的?”
江念被他看得一怔,她偏过头,叹道:“这事恐怕由不得我。”
迟殊一骨碌站起,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你和我走吧。”
江念蓦然睁大眼睛。
说完,他才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涨的通红,但还是结结巴巴道:“我……我会对你好的,你喜欢花,我就在房前屋后都种满花,让你一开窗就能看到花海,我冬天出去打猎、夏天打渔,春天耕种、秋天收割,我会让你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我……”他嗫嚅了半晌,发现自己除了一颗真心之外一无所有,他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固执一字一顿道:“我绝不负你。”
他的字咬的很重,让人丝毫不怀疑这话的分量。
风停了,人语将歇,庭前的海棠花瓣飘零落下,迟殊紧张的看向江念。
半晌后,江念笑了,迟殊不知道她这笑意是什么意思,有些不知所措。
江念道:“你一年都不休息的吗?”
“啊?”
“一年四季都在忙,那我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迟殊心念过了好几遭,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敢相信道:“你答应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江念提醒他。
“与你相伴相守是我一生所求。”迟殊看着江念郑重说道。
迟殊虽然是妖王之子,但曾阴差阳错流落在外多年,想必这就是迟殊流落在外的日子。这段时日,江念收留了迟殊,此时迟殊还没入魔,这位纯种大妖看起来还挺正常的,甚至比挺多人都有人情味。
镇妖师的修炼看中天赋,只有天生会对妖物有感应的人才能修炼成镇妖师,镇妖师能有所成,大都是天赋异秉,江念算的上是镇妖谷第一镇妖师,会猜不出迟殊的来历吗?萧然不确定的想到。还有,迟殊最后是被一位女镇妖师封印在镇妖塔,那个女镇妖师会不会就是江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