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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对立 省着点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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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锐的鸟鸣传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吵什么吵!”江念一巴掌被飞来的玄鸟拍到一边去。
那只不怕死的玄鸟又飞了过来,绕着江念扑扇着翅膀,这种玄鸟在修仙门派中多是用力来传讯用的,这是有人给江念传讯。
江念被这鸟扰的无法,没好气道:“干什么?”
玄鸟吐出了一个小光球,江念伸手接过,小光球一入手,化成了一道白光,白光中,一鹤发童颜的老者影影错错浮在半空中,一脸怒意。
这人萧然认识,是江夜云,后来的镇妖谷谷主。
“江念!限你一个时辰之内给我滚回谷里,一个时辰!”江夜云怒道。
人影消散,江念叹了一口气道:“我爹提前出关了。”
萧然微楞,江念竟然是江夜云的女儿,萧然对江念没什么印象,可江夜云作为镇妖谷历代最冷血的谷主,萧然想不知道他都难。
江夜云原先是镇妖谷的镇妖师的教习师父,灵力高强,为人刻板严厉,他当教习先生时,镇妖谷但凡能叫上名字的镇妖师,都是他的学生。后来,他发动叛乱,在镇妖谷一呼百应,顺利的将镇妖谷当时的谷主推下台,众望所归的成为新一任谷主。可萧然记得,他后来无儿无女……
“江大人他……”迟殊犹豫着开口,看起来也对这老头有些忌惮。
江念不知道从哪拽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走在前面漫不经心道:“这老头估摸着已经知道我解开禁地封印的事,这事和你无关,你见了他,做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就行,他一般都会让我罚跪,到时候你记得给我送吃的啊。”
“……主人,”迟殊讷讷的伸出手,有些不忍。
镇妖谷禁地封印被解一事萧然后来也听长辈们说过,据说是一镇妖师胆大妄为,因为身边养的妖奴看不惯自己的同伴在镇妖谷禁地受辱,顺手解了禁地的封印,将镇妖谷禁地的镇压的妖物放跑了……
萧然猜迟殊就是那个不忍看同伴在镇妖谷禁地的妖奴,这还能叫无关?
这老头虽然催的急,可江念与迟殊一行走的却是不紧不慢,到谷里的时候天色也有些暗了。
江夜云懒懒的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江念二话没说上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拉着江夜云的衣摆情真意切叫道:“爹!”
江夜云瞅了她一眼,凉凉道:“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不孝的女儿。”
江念讪讪地收回手,跪直身子,从善如流道:“哦,大爷。”
“咳咳……”江夜云被一口茶水呛的半晌,指着她:“你你、你……”
江念站起轻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笑道:“是不还是叫爹顺耳一些。”
“滚滚滚!!从哪来滚哪去!”江夜云连忙摆手,觉得自己把她召回来就是一个错误。
江念拉着他的袖子讨好道:“爹爹,您提前出关也不告诉我一声,等下我下厨给您做点好吃的,给您补补身子。”
江夜云没理她,对迟殊道:“你过来。”
迟殊从进院子起就默默站在江念身后,闻言,听话的上前几步。
“我问你,你当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江夜云紧盯着迟殊道。
迟殊点点头,道:“我有记忆起就生活在那片林子中,没人告诉我身世。”
江念挡住了江夜云的视线在一旁忍不住叫道:“爹爹。”
一听江念说话江夜云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有你,听说你差点把白堤揍了,他是族长身边的近侍,为人又心胸狭隘,你怎么老惹他?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江家人丁稀薄,在镇妖谷的地位不比从前,现在看似地位尚可,可难保哪日不跌落下去,所以我们要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整个江家全凭你我二人撑着,你倒好,总给我惹麻烦不说,还把镇妖谷第一镇妖师的名号给丢了,我教你的吾日三省吾身,你都给我省哪去了?!”
江念小声道:“我真的有认真的三省,省着点吃、省着点花、省着点揍人……”
江夜云:“……”
想不到江家在镇妖谷中也有看人眼色的时日,江夜云原来也是会瞻前顾后的人。
萧然曾跟在贺守月身后见过一次成为镇妖谷谷主的江夜云,当时玄门仙首聚在一起,研究如何强化镇妖塔的封印,彼时江夜云浑身透着冷硬之色:“镇妖谷有镇妖谷的规矩,镇妖塔我们已经交出,其他的恕我等无能为力。”他拂袖而去,留下了一堆修真门派大小长老面面相觑。
众人心中一致认为,镇妖谷新任谷主,是个硬茬不好惹。多年来,江夜云的作风一直是认准一件事就不惜代价,也绝不后退,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因此近些年玄门各派对于镇妖谷都是退避三舍,没事谁都不愿意惹那块刺头。
镇妖谷地界偏僻封闭,奇山峻岭高耸入云,月色寥寥,普天孤寂,夜里,谷里的镇妖师会借着月色作法,时有苍凉悠长的歌声自远方传来,隐隐约约,带着神圣之意。
江念一回家里,比在外面随意多了,她的佩刀劫云被她扔在屋外柴火边,差点被当成了烧火棍,连累着萧然在屋外吹风。江念将迟殊被安置在一间客房后,二人都早早的歇息,江夜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辽阔遥远的天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然看着江夜云孤孤单单的背影,心中隐约有了想法:迟殊现在还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江念虽然天资卓绝,可毕竟年纪小,阅历不够,就算能觉察迟殊的与众不同,但所知有限,可这江夜云就不一样了,老谋深算,心思缜密,迟殊入魔,是不是与他有关?
……
“承天之运,上顺天意,下载万民……”
礼官站在祭坛上高喝,镇妖谷所有的镇妖师立在祭坛之下,结成人阵,祭祀活动每年一次,向天祷告,代表着镇妖谷之人虽手染血腥,但心怀仁慈,愿济苍生。
今天与往年不同的是,为首的镇妖师席位空缺,就算江念没了镇妖谷第一镇妖师的名号,也无人敢站在那个位置。
迟殊远远的站在祭坛之外,静静的看着镇妖师的祭祀之礼,江念给他的身份的是妖奴,镇妖谷擅长镇妖之术,自然也能驱使妖物为自己所用,但镇妖谷因为聚集了太多镇妖师,镇妖师的灵力与妖物相克,妖奴在外界能化成人形,在镇妖谷大都以半人半妖示人,像他这般能在镇妖谷保持人形的妖奴实在少见,若不是他浑身上下的妖气遮都遮不住,想必有不少镇妖师都会把他当成人。
镇妖谷的祭祀之礼,千百年来从未出错,是以,当祭坛上猛得冒出一团黑气之时,全场镇妖师皆是目瞪口呆。那团黑气直指祭坛外的迟殊。
一身猥琐气息的白堤尖着嗓子道:“这是妖王遗留的妖气!”
妖王是一只全身黑羽的大雕,前不久镇妖谷出动了一多半镇妖师,镇压妖族,此次镇压的效果虽不尽人意却又意料之外,妖族全体躲在山涧中,妖力雄厚的妖王挡在了众镇妖师,最后,镇妖谷屠戮了妖王,妖族撤走。
妖王的妖气十分霸道,即使身死,他的妖气仍久久不去,护佑妖族,镇妖谷谷主最后将妖气引入祭坛,借助祭坛之力,净化妖气。与妖王一战,镇妖谷损失惨重,不少镇妖师心中还有那一战的阴影,如今妖王残存的妖气直指迟殊,不少人面露警惕之色。
镇妖谷谷主厉声叫道:“给我拿下这个妖奴!”
镇妖师们的法器纷纷祭出,当年妖王都没能挡住这样的进攻,更何况还什么都不懂的迟殊,迟殊虽然身手灵活,但修为尚浅,抵挡了几下之后,被法器劈中了半边身子,单膝跪在地上。
一道寒光劈开了众人将要落在迟殊身上的法器,铿锵之声传来,想也知道是谁,白堤怨毒的咬牙道:“江念!”
江念握着劫云刀自人群中目光沉沉的走到迟殊身前,喝道:“我看谁敢!”
她在镇妖谷中地位高,所以站在最前面,离迟殊这里远,她几次出手阻止都被挡了回去,直到方才她震开了几名同门才得以走到迟殊身边。
谷主看了一眼江念,对江夜云凉凉道:“江先生,不管管你女儿吗?”
江夜云前不久才刚刚教育了一顿江念,要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江念竟公然与谷主作对,把他的话和江家都抛到脑后去了,他忍不住对江念严厉的斥道:“江念,你给我退下!”
江夜云平时对江念虽然严厉,但从未有今日这般明显的谴责之意,江念心中顿时有些委屈,她固执的辩解道:“爹爹,这和迟殊无关。”
萧然暗暗的叹了口气,世上好多事都是宁罔勿纵,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言。
江夜云似乎心中不忍,他道:“江念,迟殊不是寻常的妖物,我不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如今镇妖谷与妖族的矛盾的已经不可调和,你留着他在身边,你让为父在镇妖谷如何自处?”
他刻意将迟殊的事往小了说,又往他自己身上揽,因为他知道江念就算不顾及江家,也会在意他这个父亲。
江念面色一拗,悲痛且坚决道:“爹,我无意违逆你,只是我实在不能将迟殊交给谷里,他是我的妖奴,我收留他时曾许诺过他会给他一条生路,绝不反悔。”
江夜云还欲再劝,劫云刀在江念手中翻飞,一道道漂亮的刀影闪过,江念击退上前围攻的镇妖师,扶起迟殊欲离开。谷里的镇妖师一面忌惮着江念的实力,一面又顾忌着授业恩师江夜云的面子,几个回合下来竟然被江念找到突破口,江念带着重伤的迟殊在大庭广众之下冲破镇妖师的围攻逃了出去。
萧然附在劫云刀上,也随他们离去,在离开镇妖谷之前,萧然往祭坛的方向望去,祭坛边上的江夜云颓然又萧索,好像他心心念念守护的一切都土崩瓦解,那一瞬间他看起来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