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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镜宗 两两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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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一开门,正好见到洛寻昔站在门外,一袭白衫,长身玉立。
他正欲敲门,巧了,她正好也找他。
视线交接,两两相望。
洛寻昔柔声道:“饿了吗?”
萧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真有点。”
“走吧。”
洛寻昔迈步下楼,萧然跟在他后面提议道:“洛公子,我们去昨天那家饭馆怎么样?”
洛寻昔顿住脚步,侧首道:“你是想去查看魔息?”
萧然神色微沉: “嗯,若我没猜错的话,昨天去那家饭馆吃饭的客人有问题。那家店面我们刚进去时并无异常,后来我才发现魔息,想必问题是出在客人身上。”
昨天的店小二的是个实在人,看到洛寻昔与萧然二人,神色一喜,面带愧疚道:“客官,昨儿不小心烫了您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公子还多付了饭钱,这让我也太难为情了。”
萧然好脾气的温和一笑,道了句无妨,她拉着洛寻昔在角落里坐下:“一壶桂花茶,两碗清汤面。另外……”
早上饭馆里的客人少,没人注意到这边,她一脸高深莫测道:“能讲讲昨天向你打听我们的人吗?”
他们昨天那般高调的出去,要说没人注意到才叫奇怪。
她一脸笃定的看着店小二,店小二被单刀直入这么一问,有些猝不及防,他心虚的一笑:“瞧您说的,昨天是有几个好信儿的客人看您被这位抱出去,问我是怎么了,我就说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烫着了。”
他见萧然没说话,忙解释道:“客官,真不是我不老实故意编排您,只不过我要对客人说那是我烫的,这要是传出去,估计以后没人敢来吃饭了。”
萧然盯着他问道:“问你这事的人有何特征?比如外貌、身材、或者带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店小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这……我这一天到晚见过那么多客人,这得要见到人才能想起来。”
“他们在哪张桌子吃饭?”洛寻昔在一旁问道。
店小二不一定能记住客人,但一定对饭馆里的座位了如指掌,他回忆了片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当即道:“哦哦,我想起来了,是那桌。”
他指着门口那桌。
洛寻昔闭上眼,似在沉思,片刻后,他睁开眼道:“那桌有两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人腿上缠着绷带,其他的,我没注意。”
店小二对洛寻昔的记性瞠目结舌:“对对,就是一胖一瘦的两人,听他们说话好像还不是本地人……”
其实向店小二打听昨日注意她和洛寻昔的人只是一个方向,她没指望能问出什么来,估计店小二能想到的差不多都想到了,她也不为难他,又点了一道凉菜就让他离开。
这家面条做的属实一般,有些硬,她觉得不大好吃,再去看洛寻昔,他勉强的吃了两口,看得出来也不是喜欢吃。
“我带你去吃点别的怎么样?”萧然提议道。
洛寻昔并无异议,他主动把账结了,萧然没带他去别的饭馆,而是去了街边的小摊。
“老板,来两个素春卷,一个不放糊辣椒,一个多放糊辣椒。”
除了两份素春卷,萧然又买了艾叶糍粑、葱油蚕豆等一堆小吃,她每样都要的分量都不多,刚好够两个人吃的。洛寻昔要去付钱,被萧然拦下:“哪能次次都用你花钱。”
洛寻昔神色一黯,但也没坚持。
萧然拉着他在河边坐下,吃着素春卷,配上焦香四溢的葱油蚕豆,欣赏着小桥流水人家,觉得人生惬意之事也不过如此。
“噗通”河里溅起大水花,岸边有人往河里连着扔了好几个竹筐。竹筐里是晒好的鱼干、虾干,此番竹筐落水,筐里的鱼干、虾干飘在河面上,有不少人趟进河里去捞,岸上一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还欲扔竹筐,一带着斗笠的老翁拉着他苦苦哀求道:“这位道长,我一个渔民孤苦无依的,这些鱼干、虾干是我老汉这半年的收成,再说这些鱼虾都晒成干了,哪有什么河妖啊!”
年轻男子面色狠厉道:“这么说你是觉得贫道诬陷你?”
他不等老翁回答,陡然抬高音量怒道:“告诉你!这河妖为祸一方已久,就是你们这些渔民给提供的便利,给他栖身之所,要不然贫道早就抓到它了!”
他说的振振有词,萧然却知道这人在信口胡诌,河妖这种妖物凶残的很,而且不能离开水太久,哪能伪装成鱼干虾干老老实实被他们撇来撇去。
“来人!”他身后站出两个黑衣人,男子挥了挥手道:“把这老汉来回宗门,严加拷问。”
两黑衣人一脸漠然的要去抓老翁,突然迎面飞来了好几道冰柱,带着滚滚寒气,将他们逼退。
那年轻男子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咬牙怒道:“谁?给老子滚出来!”
萧然施施然的站起,不在意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阁下以多欺少,不大好吧。”
男子目光阴鸷的盯着萧然:“贫道除魔卫道,行正义之事,姑娘是何门何派,对此事有异议?”
“在下无门无派,只不过看不惯仗势欺人而已。”
男子冷冷道:“口气倒是不小,敢和镜宗作对,贫道先收拾你。”他手掌中凝出滚滚黑气,直奔萧然面门袭来。
萧然皱起眉头看向那团黑气,她感受到了,这人使得是魔气。虽然不及她昨日在饭馆感应到的强大,但也不容小觑。
这让萧然有些意外。镜宗在江湖上口碑不错,没想到竟是徒有虚名。镜宗的宗主唐宁在修真界也算是风云人物。听说唐宁早年资质平庸的很,拜师学艺时被不少修真门派拒之门外,好容易有一个门派收留了他,结果因为他犯了一点小错,就把他逐出师门。当时,他在自己的师门前跪了整整三天,也没换来师门的心软。
三日后,他黯然下山,多年不知所踪。后来,妖族生变,一身法凌厉、功法玄奥的修士挺身而出,在镇压妖族的动乱中,表现十分不俗。修真大派的掌门与长老纷纷拉拢他,但他没有依附于修真界任何一门派,而是自创了一个不看重天分、资质的镜宗,他认为“天下道法万千,必殊途同归”,对门徒的挑选来者不拒。后面有人认出,他就是失踪多年的唐宁。
早就听闻镜宗的修行之法不拘一格,但没想到是这么不拘一格法,竟然能会毫无心理障碍堂而皇之的修魔。修真界有不少修士皆以唐宁为自己的榜样,不知道他们在知晓镜宗今日的所作所为时心中是何感想。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气的修行要比灵力修行容易一些,力量也更强。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断没有捷径可走,修魔在获得力量的同时,性情也会大变,变得嗜杀、凶厉,更有甚者会面目全非。
修士修魔可是大忌,此人丝毫不掩饰魔气,这一掌的力量又非同小可,看来这人真打算就地除掉她。她正准备迎击时,在一旁一声不响的洛寻昔蓦的挡在她面前,他衣袂无风自动,神情平静至极,只见他撑开一道火红色光幕,袭来的黑气打在上面倏地消散。
男子连连后退了数步,惊疑未定的看向洛寻昔:“清南洛氏的人?”
他身后的那两人还欲上前,男子一挥手,不甘的看了他们一眼,当即转身走了。
镜宗。
唐宁冷冷的看向跌跌撞撞逃回来的唐涵。迟殊慵懒的靠在铺着兽皮的椅子上,边上有侍女小心奉上鲜果,一副腐朽奢靡的做派。
唐涵对这一魔头早有耳闻,他不知道师尊为何要铤而走险放这人出来,但他每次看到他心里都发憷。他瞥了一眼迟殊吞吞吐吐道:“师尊,弟子……弟子遇到了清南洛氏的人。”
唐宁神色一顿,一旁的迟殊倒是不意外,还好整以暇的看向唐宁,懒懒道:“看,我说的吧,洛寻昔找上门了”。他的语气轻快,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郎。
迟殊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唐涵心中隐约不安,他看向唐宁,后者颦眉,若是洛寻昔来的话,看来他们的计划还要加快实施才行。
“除了他还有谁?”
唐涵:“还有一个女子,修水系灵力,但弟子不知她的身份。”
唐宁:“……”
他有些无奈的扶额,他这大弟子机巧有余,缜密不足,要是他的小师弟还在……。
“啧啧……”迟殊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唐宗主,你手下的人也太没用了。”
唐涵:“……”他敢怒不敢言。
唐宁看向迟殊好脾气的问道:“尊上可知那女子的来历?”
迟殊换了一个姿势,闲闲的看向二人,见他们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他故意顿了半晌才幽幽开口道:“萧家,萧然。”
师徒二人齐齐变色。萧然背后的萧家代表的是千机阁的势力,那是修真界第一人创立的门派,虽然多年避世,风光不在,但底蕴仍在,洛寻昔身为无风堂堂主已经来此,若无风堂与千机阁联手,那他们的计划……
迟殊似是看穿二人所想:“放心,她现在已经是萧家的弃子。我试过她,她体内有高人留下的魔息,目前魔息混乱,导致灵脉受损,灵力不及全盛之时的一半。”
他目光轻飘飘的掠向隐在黑暗中的笼子,笼子里有两个瑟瑟发抖的人影,他唇边掀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而且,有合适的人选对付她了。”
唐涵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竟然还关着两个人,可那两个人在他看来除了面色一个比一个晦暗,看起来平平无奇。
迟殊轻笑着负手走了过去,那两人对他极其恐惧,笼子就那么点地方,他们还不停的往后躲,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迟殊笑的明朗,眼底却是一片森寒之意:“二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如何啊?”
“其实你们的那个伙伴最开始也是拒绝了我,不想杀你们的……”他语气似乎有点叹息道:“不过嘛,我就和他说,你不杀他们,可你以为他们还能信你吗?现在你被我叫了出来,他们一定以为你和我达成了什么协议,说不定,他俩正在密谋如何杀你呢。”
二人似乎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边痛苦的抱着头边恳求道:“大人,您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饶了我们吧……”
迟殊看他们二人的表情,似乎有些怜悯:“可别这么求我,都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那天,那个少年也这么求我来着,我还真放了他,可你们偏偏杀了他,啧啧,该说你们什么好呢?”他惋惜的摇了摇头。
那两个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哭嚎,迟殊被这几声愉悦了:“对,好好听话,不要反抗,之前遇到的女医师记得不?”
……
二人安静的片刻后讷讷的点了点头。
迟殊在他们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转身离开,留下了呆愣在原地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