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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该来的 只要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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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与迟殊一路躲开镇妖谷的追捕一路逃,路上,迟殊的伤口不断恶化,最后,他发起了高烧,江念扶着他在一处山洞中躺下,他身上的妖力有点维持不住人形,手臂上隐约现出黑羽,乌黑的羽毛泛着光泽,与妖王的黑羽一模一样,想也知道他和妖王关系匪浅。
江念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迟殊呼吸越来越重,他半闭着眼对江念道:“江念,你把我交回去吧。”
“不叫主人了?”江念冷冷道。
迟殊闻言,笑了:“你都答应做我妻子了。”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给我的承诺,这就够了。”他浑身冰冷,语气也越发虚弱,但还是用仅存的气力断断续续坚持说道:“你……你再等我二十年,我先去投……投个胎,投成个人,二十年后去找你,你……”
话未竟,他已经阖上眼眸,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迟殊!”
江念抱着他越发虚弱的身体,焦急地呼唤他,可他沉沉的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迟殊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化成了一身形如人长的黑雕,尖锐的喙闪着寒芒,几丈长的翅膀耷拉在胸膛之上,让人丝毫不怀疑他在天空展翅飞翔时威风凛凛的模样,不过他现在柔柔弱弱的躺在那里,倒有几分乖顺。
江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英气高傲的脸上露出了几许温柔之色,她伸手抚摸了迟殊身上漆黑的羽毛,从上面拂下了几根黑羽。
旋即,她叹了一口气,漆黑的羽毛的被她用秘火点燃。
萧然看出来这是镇妖师一脉诱捕妖族的秘术,镇妖师抓到一妖后,将他的毛发用镇妖师特制的秘火点燃,伪造出求救信号吸引其他伙伴前来搭救,江念拥有镇妖谷第一镇妖师的实力,被她点燃的黑羽,很快,就召来了几位在妖族分量不轻的长老。
江念无视这几个妖戒备的眼神,对他们凛然道:“此乃妖王遗落在外之子,被镇妖谷中镇妖师击伤,性命垂危,今日托付给你们,望你们能有办法救他一救。”
妖族从来没有人那么多花花道道,为首的妖族长老闻言,沉默着对江念行了一礼,他身后的妖族长老也跟着行礼。
江念作为镇妖师,明显也对这礼受之有愧,她偏过头道:“你们不必谢我,若他醒了,告诉他往事不可追,前尘不再来,就此别过,以后山水不相逢。”
她提着刀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却被妖族长老拦住。
“作甚?”江念皱眉道。
妖族长老用不熟的人语期期艾艾道:“我们……听不懂,……记不住、写……”
江念:“…………”
她无奈,又没带纸笔,只得撕下一片衣角,割破手指,在雪白的布料上写下殷红的几个字:
“往事不可追,前尘不再来,就此别过,以后山水不相逢。”
血书被她珍重的放在迟殊胸前,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挥别过去。
妖族长老带着迟殊离开后,没过多久,镇妖谷的人就追了过来,江念被抓回了镇妖谷,劫云刀被他们收走了,萧然无法离开劫云刀的刀身,只能静静的待在小黑屋里。
……
不知过去多久,萧然感应到劫云刀被人提起,江念身穿大红嫁衣,头戴金饰,衣袂翩飞,面容娇美而冷肃,提着刀静静站在门外,外面厮杀声一片,是大批妖族涌入镇妖谷,与镇妖师混战做一团,不难看出,镇妖谷占了上风。
萧然看着她一身嫁衣想起一事来,江念是要嫁给清南洛氏的人,那个人会不会是洛寻昔哪个长辈?
迟殊自无尽的厮杀中缓步走来,他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他怔怔的看着江念道:“我倾妖族全族之力来带你走。”
萧然隐隐觉得不对,镇妖师虽然能镇妖,但妖族实力也不低,如此大规模的厮杀应该是势均力敌才对,怎么妖族有一种兵败如山倒之势,难道……
“你不该来的。”江念淡淡道。
迟殊浑身上下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俊美的脸上也溅上了星点血迹,他身上全是凄惨之色,面上却笑道:“你说过若我来带你走,你会和我过此生的。”
江念犹豫了一瞬,执起劫云刀,刀尖对着迟殊:“你身后是妖族上下,我身后是镇妖谷江家,你我,不可能的。”
自那日祭坛上,迟殊真实身份被镇妖谷发现起,他们之间就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了。
迟殊楞了片刻,薄唇动了动,声音暗哑的厉害:“你那夜不是这么说的。”
萧然感觉到江念执刀的手在抖,但她面上仍若无其事冷冷道:“有的话,不可信。我教过你。”
迟殊垂眸,回答的不假思索:“只要你说,我就信。”
江念:“……”
萧然心底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两人已经无法善了。
镇妖谷谷主一边与妖族长老厮杀,一边回过头对江念喝道:“江念,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念身形一僵,脸上的落寞之色一闪而过,似被迫在下一个她会抱憾终生的决定。
白堤在一边凉凉的提醒着:“江大人,别忘了江家上下,可都等着你呢。”
他的话点到为止,萧然听得出来镇妖谷这是拿江家逼迫江念,估计江念引迟殊与妖族入圈套也是被镇妖谷所逼。
迟殊听出言外之意,冲着镇妖谷谷主质问:“你们对她的家族做了什么?!”
镇妖谷谷主冷笑,因为他看到了江念持刀杀向迟殊。
镇妖谷第一镇妖师的实力可不是吹的,萧然感觉到劫云刀上传来的磅礴灵力,灵力所到之处,竟有无人可挡之势,刀气所至,血肉横飞,妖族在她的攻击下,节节败退,迟殊化成了妖形,才勉强挡住了她的攻击。
一人一黑雕在半空中对峙。
迟殊化成的黑雕悲伤的看着她,他们周遭的力量因为太过强大,无人无妖敢上前,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江念将刀缓缓放下,她鲜红的嫁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她突然一改先前的冰冷,对迟殊笑了起来:“好看吗?”
她一笑生花,脸上带着巧笑盼兮的嫣然之色,这一瞬,她好像真的是嫁给了心上人的新娘。
迟殊被她突如其来的柔软之色弄得一怔,他化成人形,情不自禁道:“好看。”
说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好像那些血海深仇都抵不过她的笑颜。
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太重,重的他和她都喘不过气来,脚下的土地无处让他们安身,无地让他们自处,在这无所依凭的半空中,他们之间终于有了片刻柔软。
江念一边笑着眼泪却留了下来,迟殊心中一痛,慌乱的上前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不哭了,有我呢。”
然而,他话音刚落,心口蓦的被刺穿,迟殊不可置信的看向江念,江念流着泪对他道:“对不起,是我先招惹你的,不过,你……再等我三十年,三十年后,我穿着嫁衣去找你。”
迟殊满脸惊愕,他忍着胸口的剧痛,迟疑的伸手,却发现自己身上被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裹挟着,
从别处赶来的江夜云见到迟殊身上的咒文,脸色一变,悲痛的叫道:“江念!你给我停下!”
江念手上的刀还插在迟殊的胸口,那诡异的咒文自江念的刀缠向迟殊的胸口,她的脸色却比迟殊还苍白,迟殊反应过来:“你在做什么?”
江念的身形摇摇欲坠,可她还在笑着,一身鲜红的嫁衣将她苍白的面色衬的有几分凄美:“我燃尽一身血脉,换你等我三十年可好?”
血色符文光芒大涨,镇妖谷深处的镇妖塔隐隐震动,似有感应,迟殊被如火焰一般的符文烧的灼痛,他浑然不觉,满眼猩红挣扎着对江念喊道:“你停下!我都听你的,你快停下!”
“我等你,让我等一辈子都行!你收手!”
“江念!!”
江夜云飞身而起,准备打断江念献祭,百年来未启动的镇妖塔突然拔地而起,向迟殊与妖族众人掠去。
被镇妖塔的光芒笼罩的那一刻,迟殊在万丈华光中看到光芒之外的江念一寸一寸的化成灰烬……
她最后说让他等她三十年,可三十年之后,真的还能等到吗?会不会是三十年的黄粱一梦,到头来终成空?
迟殊在无尽悲痛中,耳畔响起一句不知在哪听到的话:
“魔违背天地法则,与大道殊途,然可逆生死,转轮回……”
镇妖塔千百年累积的戾气与怨念倾巢而出,皆落在迟殊身上,无尽的邪恶在他周身涌动,劫云刀被他从胸口拔出握在手中,他脸上生涩之气不在,年轻的妖王脸上俱是俊美与无情之色,他冷漠的俯瞰众人,仿佛众生皆是蝼蚁。
迟殊成魔了……
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镇妖师心中都为镇妖塔捏了一把汗:这玩意儿多少年没用了,还能结实吗?
迟殊看着逐渐压过来的镇妖塔冷笑,他的笑容森冷无比,看得人不寒而栗,镇妖师纷纷扶上自己的兵器,若是镇妖塔镇不住这位成魔的妖王,他们只能自己上(送人头)了。
然而,直到镇妖塔将迟殊整个收进去,也没见迟殊有任何动作,直到镇妖塔光芒消散的那一刻,迟殊的声音自塔中轻飘飘的传来:
“信你一次。”
他的声音带着凉到骨子里的寒冷,可又有几分说不出缱绻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