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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双修 是你先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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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塔里不出外不进,江念将迟殊与群妖封印在镇妖塔,其实也算是对迟殊与妖族的一种保护。
后面的事,萧然大体上已经猜到了,江夜云想必因女儿身陨,与镇妖谷谷主离心,最后反叛,成了镇妖谷的新任谷主。
镇妖谷的前任谷主估计忘了,就算江家式微,没了第一镇妖师江念,可是教她术法的人还在,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江夜云就算老了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她视野明暗了一阵,几十年前的景物在她眼前渐渐褪去,等视野清晰之时,她看到迟殊手里拿着濒临破碎的知微镜.
“看够了。”迟殊冰冷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脱力之感。
萧然以剑拄地,单膝跪在地上,不住的喘息,云月长临剑剑身一片黯淡。
她这算是走的明白吗?临死前知道当年的不为人知的真相,萧然忍不住自嘲的想到。
迟殊收起知微镜,一步一步走来,魔息滚滚沉沉,带着让人胆寒的力量,天下入魔的缘由千千万,可萧然还是忍不住为这人惋惜,这样的力量,若是他早点拥有,他和江念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有遗言?”迟殊漫不经心道。
前尘往事可不能消弭他的杀心,毕竟这里面没萧然什么事。
萧然撑着云月长临剑勉强站起,滚滚魔息萦绕在她周身,森冷而暴虐。她缓缓将云月长临剑收回剑鞘。说来也是讽刺,她练了十七年的剑,修了二十余年的灵力,最后用的竟然是魔息。
“萧家萧然,领教阁下高招。”
修士堕魔,须经洗髓换骨之苦,九死一生,非执念深重不可为。
迟殊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意味深长的问道:“你究竟所图为何?”
天下众生安居乐业也是活,朝不保夕也是活。这些属于又不属于她的责任,到底为何要肩负?
魔息渐渐凝聚成型,地面覆上了寒霜,水面凝成了坚冰。
天地万古,人生百年。
然人道之始。
——愿奉天地灵。
“这人间太苦,世事太无常。”
“还是别留阁下给这尘世添乱了。”
暴虐森冷的魔息向迟殊掠去,萧然听到了体内灵脉破碎的声音,滚滚魔息在袭向迟殊时,也在侵蚀她体内受损的灵脉。
无尽的黑暗与残虐蚕食着她,萧然在想,要不最后一刻她自己了结算了……
耳畔传来结界破碎的声音,以人为祭的结界应声碎裂,山崖上满目猩红之色褪去,月色姣姣,繁星闪烁,一人提着一剑踏着月色缓步行来,身如修竹,容颜如玉,眉宇间似有山河相映……
下一刻,燃着纯白色火焰的长剑没入胸口,炙热的之意遍及全身,灵魂在那火焰中战栗,竟诡异的有一种被安抚的感觉,萧然不可置信的看向洛寻昔,洛寻昔脸色白的透明,握剑的手与另一只手心处不断有鲜血滴落。
他没看萧然,而是对迟殊道:“你可以走了。”
迟殊露出森然与痛快的笑意:“朱雀离火?有意思。”
刺入她胸口的长剑,上面的纯白色火焰隐隐透着红晕,带着圣洁之意……离火之下,她身上的魔气渐渐消散。
人的出生方式大都相似,可死亡却是千奇百怪。从她刺了洛寻昔一剑之日起,宿命在她这里好像形成了一个闭环,逃不开、躲不掉,此后,她过往的人生似乎都在等洛寻昔还她这一剑,……到底是她问心有愧。
一剑穿胸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不觉得有多痛,但是好凉,意识模糊间,她想:“也好,恩怨终于两清了。”
……
萧然的意识在冰冷与炙热中煎熬着,内心空茫一片,这让她想起在昆仑境练剑的那三年,天地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浑身冰冷,剑也是冷的,一剑又一剑挥出,却不知意义在哪,师尊说若是练出了剑心,自然能破开昆仑境,三年后,她一剑递出,千里寒霜,昆仑境破开,可是那玄而又玄的剑心始终没有悟到。
五颜六色的世界映入她眼帘的一刹那,是她最怅惘的时刻,她看着云月长临剑,觉得生于世间的意义大概就是为了明白这世上有太多事,她无能为力、力所不能及。
神魂似被两股力量撕扯,神志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清醒的时候能听到低低的说话声:
“她伤的太重了……你那一剑虽然没伤到要害,但她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暖洋洋的灵力一直不停的往她体内输,可她还是好困,眼皮似有千斤重,疲惫之意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过了多久,萧然对外界的感知加强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人珍而又珍的轻轻拥着,那人的温度毫不遮拦的包裹着她,一股能温暖灵魂的热意在她体内泛起,寒意渐渐淡去,空茫的意识渐渐有了着落,头顶传来低沉微哑的声音:“……对不起,伤了你,只能……”他顿了顿,似有点紧张:“只能用这种方式救你。”
那人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声音中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缱绻与郑重:“……我会对你好的”
细碎的吻落了下来,萧然本能的想躲,可浑身不听她使唤,只能任由这人摆布。
那人的唇齿探了进来,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带着孩子样的赌气之意,唇上传来丝丝麻麻的疼,他声音有些含混道:“……为什么要骗我,嗯?”
很快,似乎知道弄疼了她,他轻轻的舔了一下他刚才咬过的地方,又吻了一下那里,带着安抚与讨好之意,有点像一个不知道如何讨好别人的小孩。
温软与纠缠中,那人在她耳边低低的控诉着:“是你先吻我的……”
……
一夜的厮磨后,当清晨的阳光亮起时,萧然睁开眼,一眼就看到洛寻昔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躺在她身边,脸色苍白,还在沉沉的睡着。
!
她想起了昨晚断断续续的记忆,一时间气血上涌,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怎的,只觉得心乱如麻。
“不行,”她摇头想到:“不能心乱,我还要练剑心呢。”
顾不了太多,捞起衣服胡乱套上,见她的剑还收在鞘中挂在墙上,当即提着剑夺门而出。她动静不小,但洛寻昔睡得异样的沉,竟然没有醒。
别院中的人不算多,她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将头发简单的扎起,好歹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萧姑娘,你醒了?”苏瑾迎面走来,惊讶道。
萧然故作镇定笑道:“嗯,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瑾忙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姑娘客气了,公子呢?”
萧然一脸高深莫测道:“在那睡着呢,我出来走走。”
“这衣服好像是公子的?”
萧然低头仔细一看,这件衣服缓衣轻纱,袖口处也是紧袖、白衣,和她的衣服样式有点相像,可明显比她的衣服要大。
萧然挠了挠头,干笑道:“我说的这衣服怎么这么长……”
苏瑾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萧然,露出了一个懂了的表情。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着苏瑾走远后,萧然几乎是脚不沾地的逃出了别院。她一路逃,一路还在思索,为什么她要向做错事一样躲洛寻昔?明明是洛寻昔理亏,不分青红皂白刺了她一剑,又……
但显然她是低估了自己伤势,跑了没多久,她就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
不知过了多久,萧然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醒了?”一熟悉的人声响起。
萧然躺在那里要死不活的闭着眼想到:“哪看出她醒了?”
“嗯。”她睁开眼不情不愿的答道。
入眼是一间布置的极为简单的屋子,看起来是一客栈,谢惊雪抱臂坐到她身旁,面无表情道:“等伤好了就和我回千机阁。”
要不是打不过他,她真想教谢惊雪好好学一学说话,这句话若是两人异地而处,她一定会这样说:伤好后,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回千机阁?而不是冷冰冰道:伤好了就回千机阁。
语言是用来交流,不是用来添堵。
萧然抬眸看向谢惊雪,谢惊雪也淡淡的看向她,他还是老样子,身穿青衫,面容俊秀而清癯,端方舒朗,一副清朗君子的模样。
谢惊雪、纪龄钰和萧然三人是千机阁的三位少阁主,他们三人从小一同长大,一同拜贺守月为师,不过谢惊雪为人冷傲,大部分时间都是独来独往,萧然与他来往甚少。相比这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师兄,大师兄纪龄钰为人平和温润,萧然与他更亲厚一些。
同为千机阁少阁主,萧然与他二人不同的是,她是凭运气,而那二人凭的是实力。
纪龄钰与谢惊雪是贺守月从千机阁精锐弟子中选拔而出,资质与能力皆是上乘,他们一个善使暗器,一个擅用枪,各有千秋,不分伯仲,而萧然则因为是天下第一灵剑云月长临剑的剑主,贺守月不得已才将她收入门下。
因此门人提起千机阁的少阁主,比起走后门的她,最先想到的也是他们二位;千机阁三位少阁主,只有一位会成为千机阁的阁主,阁中弟子也理所当然的认为下一任阁主会出自他们二位。
萧然撑着坐起,胸口还没消散的灼热之意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我怎么在这里?”萧然问道。
“几日前,你躺在辛夷一带的河边,我正好路过,见你还有气,就将你救起。”
什么叫见她还有气,她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萧然记得自己当时为了躲洛寻昔,专门挑僻静地方走,没想到竟然能碰到谢惊雪,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萧然想了想,直接拉着谢惊雪严肃道:“哥哥,和你商量个事呗。”
萧然一贯叫他名字,或者叫师兄,第一次听她这么叫,谢惊雪有些疑惑:“什么?”
“你当没看见我成不?”
谢惊雪愣了一下,没好气道:“摔傻了吧你!”
“哎不是,你就顺手帮个忙有这么难吗?”萧然也无奈,怎么说也有一起长大的情意,现在装作没看到都这么难,这人还能不能交了。
谢惊雪道:“抱歉,我奉命带你回阁。”
“奉命?奉谁的命?”总不能是贺守月的吧,她魔息尚可控制的时候他们就将她赶下山,现在她一身的灵力都散差不多了,召她回阁干什么?清理门户?
“自然是师尊的命令。”谢惊雪答道。
萧然没说话,而是看向他胸膛处,千机阁的追杀令露出了一角。
谢惊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拢了拢衣襟,将追杀令收好:“你别多想。”
萧然由衷道:“其实你不该救我。”
谢惊雪敛下眼眸道:“师尊命我下山找你,带你回阁。”
萧然沉吟了一会儿,道:“我想先去找莫叔,出来这么久,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医馆怎么样了。”
莫叔原先跟在萧然的祖父萧砚辞身边,也算是千机阁门人,谢惊雪虽然与莫叔不熟,但也知道他。
“找完莫叔之后?”谢惊雪盯着她问道。
“和你回千机阁。”萧然无奈道。
“好。”
谢惊雪行事一贯干脆利落,见萧然同意与他回千机阁,他也不多做停留,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屋子。
萧然等他走远后,挣扎着起身,她身染魔息之事以及差点入魔的事,谢惊雪应该还不知情,不然以他的性情,可能先一步清理门户。
现在正是白天,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萧然随意选了一家饭馆点了碗面条,吃了起来。
她初到时,饭馆来冷清的很,过了一会,到了饭点,人才多了起来。她饿了好几天,吃了一碗只觉得将饱,又点了一碗,这时,有一熟悉人影经过她身旁,坐到了角落的位置,是洛寻昔身边的苏瑾。
萧然下意识埋头吃面。
“萧姑娘,我家公子有请。”苏瑾恭恭敬敬道。
萧然:“……”
她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道:“你家公子是谁?他请我为何我就要去?”洛寻昔怎么穷追不舍?明明吃亏的是她好吗?
苏瑾道:“我家公子说,萧姑娘身上有伤,让我尽量不要用强,请萧姑娘不要逼我。”
萧然眯了眯眼,喝了一口汤,拔出云月长临剑。
苏瑾:“……”
言多必失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