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西蜀》华溪南

13、第十三章：寻找彦博 我知道这个

　　我不知道自己在山坡上傻坐了多久，我只知道我身后有一大群傻子陪我坐着。没有人上来和我说话，像是想要给我营造一个安静的环境。其实我还是想他们当中会有一个人上来安慰安慰我，叫我回去，如果我不愿就一棒把我敲晕好了。不过不能太痛，所以点穴吧，那样会比较好。

　　天色逐渐变暗，彦博过来扶起我。我因为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的缘故，所以浑身无力，任由彦博折腾。其实就算我现在精力十足，我也不愿意去闹腾了。

　　“回去吧！”

　　我还是有些怨恨义父的，出尔反尔，若是其他人我就不计较了，可是偏偏是我最亲的义父。看着彦博，我觉得有些委屈，我想说：彦博，我错了，我不应该去苏园的。如果我没去，义父一定不会走的！是我的错！

　　可是我没有勇气说出，更没有心情去说。唐溶缓缓来到我身边，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丝，白的可怕，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去一般。

　　“继月，先回去吧。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到师兄的！”

　　我看他们似乎都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所以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缓缓地往前走。我发誓当时我绝对是没看清楚路，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迷迷糊糊地往前走着，脚底有些落空的感觉，突然摔了个大马哈。一抬眼，竟到了悬崖边，吓到我的同时也吓坏了身后的甲乙丙丁们。

　　彦博和唐溶首先赶了上来，扶起了我。我打赌他们肯定觉得我有自寻短见的想法，所以把我拽得紧紧的。若是我心情好，一定会陪他们玩玩，上演一出寻死觅活的苦情戏的。不过我也有稳重的时候，所以我没有去延续他们心中的担心。

　　我看到唐溶眉头紧蹙，眼睛有些发红。慢慢地他松开了手，转身离去，他说：“彦博，你带继月回去吧！”他的声音若有若无，越是虚无缥缈越是让我觉得有窒息的感觉……

　　这一次我没有回苏园，因为我怕我会错过义父的回心转意。我抱着那么一丝希望，义父也许会后悔而回到名剑门。那时他若能看到我在家等他，一定会舍不得再走的。我在义父的屋里整整呆了两天，很多时候觉得义父似乎就在屋里。我四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偶尔我也会叫彦博跟我一起找。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彦博看着我像神经病似的四处乱翻，什么抽屉，地板之类的都会看看、敲敲的。我知道有的时候唐溶也来了，不过他只是随便问彦博几句就离开，并不来招惹我。

　　第三天的早晨，彦博给我送了点粥来。我很自觉地吃了两口，就算发疯也得要有力气。彦博静静地坐在一旁，随后他说：“继月，我要走了。”

　　明明很平静的一句话，却像闪电般击中了我的全身。

　　“我要去西蜀学剑术。”彦博说得很慢，可能是担心我这两天因为神智不太清醒，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他低估了我的能力，也低估他自己对于我的影响力。

　　彦博见我不说话，脸色却是惨白惨白的。他以为我肯定是想装疯卖傻拖住他，其实我也有点这个想法。

　　“本来一个月之前就要走的，只是……我……”

　　“舍不得我，对不对？你承认吧，舍不得我，不丢人。”我说着说着眼泪跟着往下落，彦博却不看我，低着头满脸沉重。

　　“你们联合好的吗？为了惩罚我的任性？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们，却偏偏要一起丢下我不管。”

　　我想好了，就算放掉身份，放掉自尊，我也绝不会让彦博这家伙离开我的。我更清楚彦博绝对舍不得我，所以只要我哭哭闹闹，装装可怜应该可以很轻松地降服他的。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彦博的声音坚定而沉重，却依旧不看我。我知道他是怕看到我哭，我也不想他难受，可是泪水是我现在唯一的资本了。我只有使劲的哭，使劲地可怜，直到彦博心软、回心转意。

　　“那为什么要走？”

　　彦博沉寂了很久，突然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握住我的手，他说：“继月，你等我好不好？就只需要一个月，我一定回来！”

　　我哭得更伤心了，我说：“你真当我是傻子吗？你怎么可能去一个月就回来？”

　　彦博手一僵，逐渐松开手，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也不管我是不是在哭。此时的我深深地体会到了悲凉二字。被一个自己深爱的人丢弃已经是一件很惨的事，可是还有比这更惨的，那就是：同时被自己深爱的两个人丢弃。

　　我趴在桌上伤伤心心的哭啊哭啊的，不知道哭了多久，觉得有些困意，便自悲自怜地睡着了。我做了一个不错的梦，梦里义父回来了，彦博乐呵呵地冲我说：我们这是逗你玩了。谁叫你平时那么淘气？我扑在彦博怀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傻笑。然后一个噩梦似的声音传到了耳边，“不要在思春了……”

　　我猛然惊醒，只见唐笑咧着嘴看着我，很是鄙视地说：“你说你思春也该选个好的时候吧！不然要是你义父和师兄知道他们刚一走你就乐成这样，还不被气疯？”

　　“你说什么？彦博走了？”

　　唐笑使劲戳了一下我的额头，极为鄙夷地说：“我们唐家怎么就造就出了你这么个生物啊？”

　　我怒从中来，狠拍桌子，本来想破口大骂的，无奈那一拍实在是太用力了，我本能性地先甩了甩手，随后说道：“你姑奶奶我从来没说我是你们唐家的人，奶奶我不高攀了，行不？”

　　“我说继月，据我所知大伯母是很温柔贤淑的，我大伯……我真的很费解，他们的结合怎么会这么悲剧！哎……可叹，实在是可叹啊！”

　　你他爸的，我当时简直是想把这个王八羔子给灭了。不过苦于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怕是还等不到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抹掉就先被他给抹掉了。我现在虽然很绝望，可是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在这个王八羔子的手里，那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的人大致可以分开两种：一种是吃软不吃硬；另一种则是吃硬不吃软。所以我又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

　　唐笑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简直是比鬼哭狼嚎还惨烈，你不怕吓死无忧山上的那些动物们啊？”

　　他这么一说，我哭得更大声了。后来我一直很纳闷，当时怎么会有那么充足的泪水不停地涌出。唐笑被我哭得心烦意乱，他横横地说：“你再哭哭试试，看我不毒哑你！”

　　我立马收了声，双手捂住嘴巴。泪水却依旧无声地落着，可怜兮兮地望着唐笑。我不知道自己的脸究竟有多扭曲，我只知道唐笑狠狠地掰开了我的手。起初我以为他是真想毒哑我，所以我死命地挣扎，直到唐笑说：“不要再捂了，想哭就哭吧！”

　　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唐笑绝对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所以我松开了手，直接扑在了他怀里。唐笑的反应和之前的唐溶一样，那么一瞬间他成了木头人，即使反应过来也没有推开我。所以我更加更加坚信，我抓住了唐笑的弱点。

　　唐笑任由我在他怀里由痛哭逐渐过渡到低声抽泣，良久，我略微颤抖地说：“我要去找他们，我要去找义父和彦博……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本来以为唐笑会一时心软而答应我的，谁知他却用力推开了我，害得我摔倒了地上。

　　“你竟然在我衣服上擦鼻涕？”

　　顿时，我有种陷入极度绝望的感觉。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彦博还好的人了。我干脆就趴在了地上，又一次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笑俯身扶起我，他说：“好了好了，你不要再哭了。”

　　“我要彦博，我要彦博……”

　　“他走的时候你怎么不留住他，现在人走了，你鬼吼着有什么用？”

　　“我求他了，可是他不理我……”说着泪水又大幅度地涌了出来。

　　唐笑可能是被我哭怕了，见我又有要咆哮的趋势，索性干脆地说：“你不要再哭了，说吧，想怎么办？”

　　“我想去找他们。”

　　“就去呗！”我知道唐笑在装傻，他想躲过我这个麻烦，可是我继月认定了的事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找他们？”

　　唐笑看我这般厚脸皮，若是拒绝了，我眼中的山洪肯定会立马决堤，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答应你！”

　　我单纯地以为唐笑之所以会答应我是因为害怕我哭，知道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愿意跟我走，是因为他想忘掉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