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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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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然而,第二天他还是只收到了他的微信。
语音里说今天就要选人,舞团实在这边走不开,问他能不能再找机会去取药,周岱研想了想上次他一说“找机会”三字人就消失了一周,故主动提了给他送药的法子。
去见他的路不算困难,许是他交代过,周岱研上前报上何染的大名便得以走进后台。本想着见了面,给了药就离开。然而,他却又一次,又一次撞上了那样的场景……
“我…现在在你舞蹈团门口,出来取下药吧。”
风吹过来,他发完了语音连忙裹紧身上米白色的风衣,脖子稍稍向里缩了缩,暗叹这天越来越冷了。
没过多久,就见何染穿了件裙子似的红色古风舞蹈服跑了出来,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亮眼。他跑近时打量了下眼前人,
“原来你出来了啊,”
他很愉快的笑了。“里面的人都找疯了,以为自己见了鬼,殊不知最大的鬼就在他心里藏着。”周岱研看着他弯弯的眼睛,和被冻的红红的鼻尖,只能暗暗赞他冰雪聪明。
“上车聊。”
“你怎么认定是我?”问这话的人似是心虚,征征的看着前面穿着舞服出入的男男女女,看那正式的服装大概是在筹备彩排。
“他们说看见衣角是白的,我想着这部剧里就没有穿白衣服的角色,要不就是真的有鬼,不然是你看见的,再不然……就是我的白玫瑰成了精,你说我该信哪个?”
“最后一个吧。”
何染轻轻撇了下嘴角,却没什么笑的意思。
“我知道你看见了什么。”
何染回忆着适才负责人的样子:惶恐的四下打听,又在见到自己后畏畏缩缩,问话时支支吾吾。他身后站着的人倒是依旧趾高气扬,实际上在背地里不知道喊了多少次哥哥,卖了多少次屁股。他们勾勾搭搭的事情舞团里许多人都知道,不开口不过是怕引火烧身。
“其实,我真应该谢你的。”
何染在得知同自己竞争的人是负责人的小情人开始就知道自己胜算不大。不气不恼只是因为,因没钱没权而被欺负这事,他经历的多。后台没有纯洁的人,大多遇见这样的事,勒索些钱后便息事宁人。没有人会因他的舞技而冒风险,包括他自己。
而周岱研是个好人。
他是使劲踹了脚门便跑开的,这一看似最容易暴露的方法其实最为神秘。他或许录了音,他或许录了像,又或许什么都没看到……就是这样的未知才叫回头时只捕捉到片衣角的那偷腥的人诚惶诚恐,跑出来时像失了魂魄。
周岱研是个聪明人。
“那为什么不能谢我?”
“因为还没到时候。”
何染清楚,事情至此只是一半,再往前,等着他的是暴雨还是艳阳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不是他想得寸进尺,而是他知道只有周岱研能帮他。
“你既出手了,好事做到底怎么样?”
“嗯,你说?”
“晚点,可不可以来接我一下。估计晚些时候,我就开不了车了。”
“好。”
周岱研固然不解,但忍着没有问为什么。
他这么做必然是有他的原因的。周岱研心里不知怎的就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望着那红衣先生下车走进人群,他又是征征的了。
05.
“喂?您好,哪位?”
“我到了,你在哪?”
等到了晚上,周岱研按何染发给自己的地址找到了一家酒吧。多条微信都石沉大海,周岱研思来想去还是拨了电话。电话那头很吵,声音大小不一,而最熟悉的那个嗓音软软的还带些骄傲,听上去像是他故意开了免提。
“诶诶,好了,有人来接我啦,大家吃好喝好,我就先……诶染哥,大家都为你高兴呢,这兴头上你怎么就……先走了先走了,喏,你看,门口有人等我呢……”
电话挂断的很突然,好在没一会儿那人便在群人的推搡中跑了出来,看到眼熟的车子便一头扎了进来。
“真靠谱!”他顽皮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随后回身歪头笑着朝外面的人摆了摆手,像是孩子炫耀自己独有的糖果。
“诶对了,你怎么有……哦,病人信息。”话没问完何染就意识到这问题很傻,看着周岱研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公权私用的行为让何染不知道该赞他聪明还是怪他卑鄙。
“走吗?”
“走吧。”
他笑周岱研便随着笑,踩下油门带他甩开那帮于窗外吵闹的狐朋狗友时,那重刺激感使周岱研竟有些年轻人私奔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你喝酒了?”周岱研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有些意外。
“才不可能呢,喝完酒,浑身……发臭,我怎么可能……”
“你家住哪?”
“周岱研,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我没喝完呢……回什么家……我不回家……”
“何染?何染?”
而当周岱研意识到不对劲时,对话已然因一方的昏睡而被迫停止。
挣脱太难了。他累坏了。所以当孤冷撞进热气,当酒精接替理智,他再也举不起沉重盔甲,只顾沐浴洁净月光,选择将肉·体窝进身边这个关系不近不远的人的副驾驶座里。
在他那,他偷来片刻安宁。
还好,何染醒的及时,几乎是于周岱研拔下车钥匙同时睁眼。睡过一觉,他显得清醒了些。看着周岱研擅自将他带到自己家落脚也没什么不爽,只是进门时努了努嘴,小声嘀咕了下。
“牙医这么挣钱吗?”
书柜。开放式厨房。落地窗。
何染走走看看,最后倚在落地窗前向下张望,看到街巷口有对在雪里相拥的情侣。那刻他迟迟挪不开眼神。
“多数是单面的。我不喜欢别人能轻易看到我的家,但我喜欢看这座城市。夜晚这里很美。”
“嗯,挺好的。”
只怪周岱研疏忽大意,叫那人先一步看到了厨房。他扒开冰箱门自顾自的拿出两听啤酒来。等周岱研再走来时,
他将酒递给他,声音里带些央求。
“陪我喝点吧。”
周岱研不常喝酒,平日里备下的几罐不过是为调和自己有时失眠的毛病。但何染定然是用来消愁的,毕竟相较于周岱研一口口抿的状态,何染的仰面直饮显得有些豪迈。当然,喝了白酒又喝啤酒的下场就是会醉的更快。
“周岱研。”
“医生一定是善良的人,对吧。”
“我是。”
“谢谢你。”
那是当晚于周岱研所能判断的,他最后一句郑重其事说出的话。而后的氛围便朦朦胧胧,玩笑话也亦真亦假,所发生的一切……
甚至可以说是,太疯狂了。
“你送我一首诗好不好。”他站在茶几前,叉着腰望着沙发上把酒喝成茶的人,蛮横的话因他笑得甜腻,而叫人难以拒绝。
“嗯?你怎么想到这个……”周岱研也不禁失笑。
“你满书架那么多诗集,当我看不到吗?你一定很爱读诗的……”
“别那么小气嘛……就给我念一首吧,一小段也行,挑你最喜欢的,或者你觉得最想念给我的,适合我的,都行都行……”
他许是在撒娇。
“那你……”
“我给你跳一段舞!行了吧嘿嘿嘿……”
说罢,何染边傻笑边摇摇晃晃的在屋里跑开,周岱研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心软把这个醉鬼带进家门,更不知道何染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要让自己醉成这样,但他最后也只是笑着看他,没有阻止,没有问话。
只觉得,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
“你,你要把这个当做玫瑰哦!”在厨房里来回翻找的人回来时手里举着一个勺子,坚定的说这是玫瑰时格外可爱。
“喂,听、听到了吗……啧,你说你家里怎么连朵花都没有的啊,也没宠物,冷清死了……”
“听到了听到了,不是要给我跳舞吗,怎么倒说起我来了。”妥协的人歪着头托腮,语气逐渐温和,笑容里带些淡淡宠溺。
“啊对,对你等着,我给你跳,这段可是我自己编的呢……”
他将啤酒罐摆在桌角,又将勺子插在里面。周岱研便自然而然的将那算做花瓶了。
舞步是从何染将勺子以两根纤细手指掐出开始的。他轻轻哼着脑海中的旋律,微微闭眼。他随着旋转,舞姿轻巧,踮起脚尖抬手触天时,整个人的线条美感一览无遗。
多数跳舞人单薄瘦弱或肌肉坚实,而他介于其间。他里面衣服穿的薄,此刻脱了外套,动作大些时便能看清他的肋骨轮廓于衣料下显露,而小腿同大腿流线向上,裤子的每丝纤维都契合的裹出他刚刚好的腿部线条,直至腰际。
他睁眼的时候眼神只落在指尖的玫瑰上,仿佛玫瑰是他最后的珍贵舞伴。花没有叶片,他只能用指节将其小心搂住,大度的邀它跟上自己的步子。他仰面弯腰时花枝上滴下一滴酒,起身时顺他脖颈流入胸膛。
音乐停止那刻,是他正为花轻轻附上一吻,于是红色唇瓣也染上醉意。
他终是要将其送回去的。故步伐渐渐沉重,而当细长的手臂舒展开来,托着花朵触及花瓶边缘,他却突然失了力气,
花瓣掉落一片。
他重重摔下去。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