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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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试水
00.
我是贪婪的。
我贪恋他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
我贪恋他由内而外每一毫气概。
我甚至嫉妒能处于他眼中的一切，
所以才那般渴望，渴望让他看我的高傲，看我的泪水，看我的脚步……最好，看到我全部。
01.
“恭喜。”
夺门而出的人眼里的欣喜过于明显，同她擦肩而过的人难以忽视。她跑向路边的车子，大概在明天这个时候，驾驶座上的人该是她的未婚夫了。
“啊，你来了，今天还挺早的。”短暂惊讶，周岱研随后便抬手示意门口的人随自己进另个房间。
“快要定最终结果了，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分开自主练习了。”
“男朋友？”何染进门前又回身望了一眼，门口的车刚好发动离开。
“明儿就要领结婚证了，我答应放她一天假，今天也早点走吧”话里的人是周岱研诊所的小助理，明天领了小红本，他也不敢再叫她小姑娘了。
“你结婚了吗？”何染进门时扔下这句话。
周岱研有些意外的站在原地，错愕一下后才笑着跟他进了房间。
“没，单着呢。”
不过是随口闲聊，他经过他身旁时听见他小小的啧了一声，手上准备动作也随着停了一下。
“怎么，你认为我这个年纪的人就一定要结婚吗？”
“这什么话，当然不了，我大概都要比你大一些呢，不也单着呢。”躺在床上的人看着上面亮亮的灯，无奈的苦笑。
听者打趣他，“是因为，条件高？”
“我确实有所构思，但高实在是算不上。我想啊，她大概是喜欢弹钢琴的，不一定要弹的好，我只是希望我能知道她所想的，然后通过感受音乐，能跳给她看。我想我会拼尽我毕生所学的。我会跳舞给她看，跳我心中所想，跳她意中所指，如果她也能和我一起律动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他说着说着感觉那人没了动静，便知趣的停住了。
“你呢，周医生，你想过吗？”
突然被问到的人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但好在他带上了口罩，神色的变化没那么容易捕捉。他想了想才应出句话来：“没有。我没对这些细想过，但最好……是普通的、平常的、没有我也可以过的很好的一个人吧。”
“嗯……所以不结也没什么。”
何染斗胆说了一句，但只见周岱研没放心上，只是耸耸肩。
“我倒是不急着娶妻生子这些事的。”
“没想过娶妻，可也没想过上床？”躺在床上的人一脸早看出来了的样子，索性大胆的更进一步。
“性是对爱的亵渎。”
蹩脚的分手借口。
周岱研因这段对话想起了他的初恋。他没谈过多少次恋爱，床上经历也少得可怜。他在某个雨夜初尝禁果，与初恋窝在小小一角的单人床上，他们不知所措地翻来覆去，床单扭曲地摊成丑陋的形状，缺乏经验使周岱研并没感受到多少快感。而面对身下人做作娇柔的模样，他觉得彼此仿佛不过只是逢场作戏。
她好像所期待的便是这个罢。
他不知自己算不算冷淡，但过后那厌恶来得莫名其妙，他自那以后便疏远女孩，好像先前不多不少的喜欢也变成了滔天大错，接踵而来的满是不愉快，细枝末节被无限放大，最终积累为自己无法接受的程度。不久后他提了分手，用这句话做结尾。
周岱研考虑过，情事该如读完一本书、看完一场电影般，理感交织，得以品味。而非急躁的□□行为，过瘾的混乱行为。
后来也有女生主动追求他，求之不得时也贸然靠上来咬耳朵时说要做哥哥的身下鬼，闻言他更是不再近身便婉言相拒。
但何染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他甚至是在一开始就将这话托付给他。
好像考场上帮助心爱学生作弊的老师。
原以为他会皱起漂亮的五官喊一句谬论的，但他只是给他一个又一个的意料之外。
“我同意。”
02.
“嘶……”
“这里疼？”
“嗯。”
用漂亮形容一个男人难免有些不妥，可除此之外周岱研属实找不到更贴合的词，于是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周岱研注意到他的不同――纵使是牙疼这样堪称致命的痛感，他也能尽量保持自己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这是多数人做不到的。
但更多的特别是在于，他一见他便觉一见如故，有话可聊。他是舞蹈团优秀的舞蹈演员，纵使周岱研并未见过他绷起的脚背，舒展的身段，但他还是愿意尊称他为舞蹈家、艺术家。因为那人的高贵优雅或许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而气质骗不了人。
周岱研欣赏这份气质。第一次见时两人便畅谈许多，结果快要开始做检查时他突然接到消息称半小时后舞团加排。那人慌慌张张的跳下床离开，说下次有机会再来好了。
后来大概凌晨的时候，何染给他发了很长一段文字解释，大概意思是团里要用一出舞剧参赛，他们排练得紧，临时加排也是难免的，作为男主角候选人之一的他更是不能懈怠，是替补还是上台亮相，他还是会想要争取后者的。时间不固定，他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得以赶去做检查，麻烦周医生了。
他说的细，道歉也诚恳，若不是他足够清醒还真不会想着这仅是一面之缘的病患关系。
只怪这人太善良。
只不过实际上那晚就已经是很晚了，若不是周岱研恰巧多磨蹭了会儿，何染定然是要吃闭门羹的。
他怕说的多了会让他更过意不去，于是微信里只是冷冰冰的留下一字好。却在那之后多等了他好几个晚上。
“今天不会跑吧，可别刚躺下又突然接到消息了。”周岱研看着老实躺下的人，又打趣他。
“不会，定下来了，后天就选人。”
“你好像不是那么期待了。”
“有吗？没有吧。”何染淡然的看了他一眼，随意的笑笑。
“那你有把握吗。”
他没吭声。
“今天只能做检查，明天或者后天，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做处理吧。”
“我……”
“时间方便了，给我发微信就行。”看他为难，周岱研很快便接过话来。
“好。”
然而，他后来等了一整天也没有等到他，倒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他。
03.
“何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他是在回家路上的一个甜品店门口遇上他的。那人提着小袋子，另手拿了个泡芙正往嘴里递。
“周医生啊。”他暗暗抑制住惊奇，一收自己的愁容礼貌的朝他微笑，打招呼的下一秒又连忙将手里的泡芙塞进嘴里，活像只小松鼠害怕自己得来不易的松果被人抢了去。
“他们家泡芙挺好吃的，周医生，你要不要也来一个？”他心虚得紧，圆圆的眼睛努力睁的大大的，想用自己的好吃的来劝冷面的人对自己网开一面。但见周岱研没吭声，他也不尴尬，只是将递着个泡芙的手停在半空，又自顾自说下去。
“但听人说最好吃的泡芙在法国，我一直想尝尝……”
“不了，你也别吃了。少吃甜食，对牙不好，还容易长胖。”周岱研像是刚反应过来他之前话里的意思似的，迟迟才摆手拒绝，并附上诚心劝告。
“诶呀你这人……”何染看出他有些生气，知趣的把那颗泡芙收回到袋子里。
“泡芙其实挺好的，它有实在的奶油，长实在的体重，不像……”
“还有实实在在的糖分和痛苦。”周岱研难得打断他，说的时候一脸正经，耿直的样子让何染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忘记了自己本要说的话。
“我是你的牙医，我了解你的情况，你……”
“行了，不就是蛀牙嘛，我要是一直不好，一直给你送钱，你愿不愿意？”
“当然不，你要是这样，我可就把你安排给别的医生了，我就不……”
“诶别！我、我不吃了还不行吗！”其实心底明知他是开玩笑，但何染还是马上将那包泡芙外层的塑料袋打了个结。
“你也那么大人了，净闹些小孩子脾气……”
“不知道是谁像小孩子……”
“嘶！”
“怎么了？”
“怪你乌鸦嘴……牙疼了。”
怪就怪这档口太凑巧，周岱研差点还以为他在演戏，是见他疼得实在厉害，甚至弯了腰，周岱研才意识到确实有些严重了，忙带他回了诊所，打算做个简单处理。而自他打开门锁，他的手机便一直振动个不停。
习惯了高效率的人看到手机上的多条语音便开了最大音量，将其放在一旁任其播放，自己则抓紧给躺在椅子上的人做检查，却不曾考虑那语音里的内容或许会有些私人。
“周岱研，我问你，今年过年到底回不回家？！”
周岱研呼吸一窒。
“还真的赌气啊？差不多就回来吧。”下一条语音里的女声缓和了许多。只是周岱研这会实在无瑕停掉手边的工作去关掉语音，思来想去还是患者更重要，故只是硬着头皮查看何染的牙。不去看那人迷惑的眼睛，且装出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可提醒你啊，爸妈说了，今年要是还不回来过年，他们非得跑来卸你半个胳膊不可。”
“也不是小年轻了，你可别让他们因为这个折腾。”
“总之，我可拦不住，得你来劝。”
语音播完了，整个房间里安静的很。他想着该对适才荒谬的事情解释什么，但又不知该不该细细倾诉。最后只是憋出一句，
“不好意思。”
外面悄无声息的落了雪，夜里便又是一片冻人的宁静。
在处理做好后，何染站起来时并未忘记回应周岱研。但他不过是温和的笑了一下。“谢了。哦对，需要的话，我可以装作没听见的。谁家没点事情呢。”
其实他没听到什么信息，也应该没有听懂，大抵不会胡思乱想什么。周岱研只是这样默默对自己说着，却暗地里一直心乱如麻。
“不想回去相亲罢了。”门锁落定的时候，盯着飘落在手上的雪花，周岱研终还是选择对他坦诚。
“嗯？”本要转身离开的人闻声回过头，轻皱了下眉，喉咙里低低的发出声疑问。
“没什么，明天想着来取药。”周岱研的睫毛被飞落的雪花压着低了下去，眼眸便随之暗了暗。
“哦。”
他走了，他便望着雪里的一串脚印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