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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仙君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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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萤窗又问:“二哥,这第一科是文试,第二科该比武了吧?”
师扶丘点头:“嗯。”
晏戎机他们结束之后,没过多久,其他考生也陆续作答完毕。截止目前,参赛的三百六十名选手已淘汰大约八十名,剩下的两百四十名弟子在台下井然立定,等待考官报名。
和文试中所有弟子齐番同考不一样,第二场的武试是两人对决,且是轮番上阵。上阵的次序,则是由签官抽签决定。
就见一金袍签官从签筒中,随意取出两两支,拖长音道:“怀英门陈江,对秋水宗西门鹤!”
点将台青石板的正中央,考官摆上一个箭筒。箭筒中,互有间隔地插着五把匕首,点将台另一端,支起了两架硕大的箭靶,一个靶心为红,一个靶心为黑。对决的两名弟子,会通过抽签决定隶属何靶,两人仗剑竞争,抢夺匕首,夺过后须将其飞掷于靶。最后在规定时辰内,按照每个人靶子上匕首的个数,与匕首在靶上的环数来分出胜负。
角号奏响后,陈江亮剑出鞘,不着急奔向箭筒,而是举步朝西门鹤杀来。西门鹤毫无畏惧,闪身避过此招,拔出剑正面迎击。二者兵戎交错,一时竟瞧不出个高低。
陈江缝隙中摘得匕首,匕首正中靶心,但稍后便被西门鹤的剑气压制,西门鹤轻巧拿下第二把匕首,一掷,也是靶心。两人战斗越来越激烈,台下助阵声也越来越大。
“怀英门冲!”
“西门师兄!陈江后方有破绽,快打他后方!”
叫声震耳欲聋,两名弟子也使出了浑身解数。慢慢地,西门鹤动作呈现疏漏,陈江觅得时机,一掌击中他的手腕,西门鹤手里第五把匕首滑掉,陈江腾空接住它,朝靶奋力掷去。
陈江的靶子中了三把,西门鹤的中了两把。第一场比试,怀英门胜。
金殿中,各宗门长老围住怀英门门主,连连贺喜。一番恭维中,怀英门主满面春风,故作扼腕道:“唉,胜则胜矣,只是可惜,没有跟四大宗门碰上,不能讨教几招。”
其他几位宗主互翻了个白眼,没再言语。战事如火如荼,点将台上的比拼更换了许多对儿,在目睹一名蓬莱弟子连中四匕首,而第五把匕首也牢握在手时,场下的议论声达到了最高峰。
一人道:“我的天?蓬莱弟子好厉害,白雪宗一把匕首都没抢过他。”
另一人接道:“可不是嘛?胶东蓬莱这次来势汹汹,你数数他们都赢几局了?”
胶东蓬莱进入武试的弟子共有二十名,如今已上场十六名,非常恐怖的是,这十六人无一败绩。
第五把匕首飞驰而过,稳稳扎在靶子中心。胶东蓬莱又胜一局。
那人赞赏道:“到底是四大宗门厉害,保不准蓬莱能拿个全胜呢!”
“我看也是。”
赛场上,陆续又有蓬莱弟子上台,他们盛气洋洋,再赢下两胜。然则,轮到最后一名蓬莱弟子时,他的对手是漠北长随。在疾风彰劲、厚重如皑皑白山的长随剑法下,他找不到任何进攻时宜,大败长随。
“还是羌梧君教导有方啊,”师胡为笑道:“我这蠢徒技不如人了。”
“师宗主过誉,”张高境客气道:“蓬莱弟子的功底也很扎实,若是好好调教,将来必成大器。”
“哎,输了就是输了,羌梧君不必替他开脱,”师胡为道:“输得如此难看,想来这蠢徒应素日怠惰,等我回去,定好好惩罚他。”
——
“输了就输了呗!有什么大不了!”师萤窗爽朗道:“二哥,快遣人宽慰宽慰他,还有,等咱们回去了,所有参赛的师兄弟,都给我重重地赏!”
“好好好。”师扶丘忙不迭答应。
那边,看台上,早在胜负分明的间隙,一名签官携小侍踏来,小侍手捧签筒,静待签官。
签官伸手抽出一签,是江月轮。他准备再抽,却定眼瞧见,筒里余下的百八十签,竹头漆皮处,竟全部刻的是晏戎机的名字。
签官眉头皱了一下,疑道:“怎么…?”
小侍左右看看,低回道:“其他人,不合适。”
签官见状,心中揣度,暗暗将还没出场人数了一遍。
印象较深的有一位青玉门弟子,唤做高朔。不过,签官瞄向金殿里的青玉门门主,不动声色地将高朔略过。
来时,青玉门为求多关照,曾暗戳戳上下打点,尤其是他这个签官,更收到了一大笔钱。如今,他断不能叫高朔对上江纤尘。
江纤尘修为高深,碰上他,纵有千般才艺也是个输。
那接下来呢?辰星门弟子辰东?不行,辰星门也送了礼。宋门弟子宋城?也不行,宋城的爹宋钦乃蓬莱上宾,得罪不起。楚西两仪的容佩清?更不行了,自家弟子,何况宗主还指望他夺魁呢。
签官又打量了一下签筒,顿时明白了。江纤尘是个烫手山芋,小侍跟他想的一样。
晏佩恒,区区凡人不说,而且也没见宗主待他有什么不同。
啧,那就你了。
正值考场上已有考官清场,稍做休息后,签官上台,报道:“楚西两仪江佩谦,对楚西两仪晏佩恒。”
观战席,晏戎机蓦地抬头。
怎么又是他?这么巧吗?
不过随即,他便整理好心情。怕什么?百凤留芳会是按分数高低来淘汰人员,江纤尘的分数要对三分砍,应该占不到什么大便宜。
能和江纤尘过招,这番经历才可遇而不可求呢。
然而看台上,一注冷飕飕的目光锁死签官,凛冽又严肃,让人不寒而栗,签官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
萧泓峥慢慢把视线垂下。宗门业大,贿赂公行、私相授受的腌臜事不胜枚举,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料这帮朽木,如今竟蹬鼻子上脸,无视场合了么?
这签官也不睁眼看看,两仪弟子顺序皆靠后,第二轮武试至今,还没有人上过台!
晏戎机,可是代表两仪宗亮相的首位弟子!金殿数十双眼睛都在等着瞧,经他一折腾,开门红就这么没了。
萧泓峥脑中升起了贬意。何其蠢笨的签官,等着流放山口去守大门吧。
果不其然,晏戎机入场后,与江纤尘展开对峙。搏击抗御的动作间,可以看出拼尽了全力,出招时根基稳固,不生摇摆,手法练习得很纯熟。
可是魔高一尺,江纤尘好像每走一步,都能预判到晏戎机的举动,进而无声无息化解他的攻势,让晏戎机不断扑空。
连续的两局,均以晏戎机败北而告终。
——
“唉,可惜了。”凉亭中,师扶丘折扇道:“算他倒霉碰上江纤尘,这把武试算是废了。可惜了文试那么好的成绩。”
“哥!你…这…”
师萤窗率先反对,看看他又看看赛台,嘴硬道:
“才不是呢!…我…我还就不相信,江纤尘,难道就没有人能收拾得了他了吗?”
——
且说晏戎机与江纤尘激战正酣,不过晏戎机打着打着,察觉出一丝古怪来。
第三轮中,他和江纤尘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出剑。但是逢他挥拳,江纤尘势必也挥拳,他扫腿,江纤尘紧跟其后也扫腿,一举一动都悉数在模仿他。
金殿中,有宗主也发现了蹊跷,一人道:“莫非…江纤尘要打模仿战不成?”
萧泓峥的脸色又黑了几个度。
木已成舟,他不指望晏戎机能斗得过江纤尘,但江纤尘实在过分,用完全相同的章法来对决,用两仪招式赢了两仪弟子,他萧泓峥的脸,要往哪放?
简直是欺负到人头上去了!
不仅他这么想,晏戎机也这么想。
随之而来的是怒从心头起。晏戎机批眉,凌厉召出蛟龙,身体亦蛟龙般腾空飞起。长剑如虹,在他手中斩出一片片绚烂的光幕,光幕成弓形,轻盈堪比柳叶,疾速好似流星,向江纤尘击去。
江纤尘矫捷移身,躲过这带光雨,没再做其他攻击。
第三把匕首由此落入晏戎机的手中,他精准一射,射到靶子正心的圆点上。
“元成君,”
晏戎机落地,冰冷道:“我两仪功法博大精深,岂是你三学两仿,就能轻易参悟的?”
江纤尘浅浅微笑,握拳道:“纤尘狂妄了。”
在这之后,晏戎机憋着一口气,在剑上运足了内力,打消攻防兼备的思路,改以进攻为主。银剑乱舞、虚虚实实,整把剑在他手中旋转翻滚。
晏戎机横推蛟龙,被江纤尘持剑格挡住,他再信手一挑,江纤尘轻功了得,稍稍一跃闪避,晏戎机趁他倒反回身的时候,剑锋向他腿腹刺去。
江纤尘躬起膝盖,竖剑迎接。晏戎机根基牢固,况有铆劲在,这一招含尽七年的功夫。
“铮”地一声,秦弓从江纤尘手中脱落。
第四把匕首到手,晏戎机又摘得一胜。截至当下,他和江纤尘战绩持平。
——
“哥—!你看见了吗?我就说吧!江纤尘不是神,晏戎机赢得好!”
师萤窗兴奋地鼓起掌来,无比欢欣雀跃,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不一定,还是悬,我看江纤尘仅展现了十之五六,肯定还留有后手…哎?”
师扶丘突然注意到一个小细节,扭头看师萤窗:
“人家赢就赢呗,你这么开心干嘛?!”
“我…”师萤窗愣住,脸色蔓延被抓包的尴尬:“我…我有吗?”
“当然有啊…”
“别瞎说!…哎呀别看我!…走开!再看我拧你了啊?…”
“啊啊啊…疼疼疼!”
——
江纤尘负手而立,对结果丝毫不意外,对晏戎机道:“可算把你的潜能激发出来了么?”
晏戎机喘匀气息,全身舒畅。
他朝江纤尘笑了笑,道:“多谢你了,纤尘兄。”
江纤尘道:“谢倒不必,你只需打起精神,在最后一局上,让我看看你修为到底有几何。”
两人等待片刻,又卷入相争之中。这一次不做让步与玩笑,二者神色郑重,专心不已。江纤尘到底技高一筹,晏戎机落入下风。
——
“我说什么吧…江纤尘一定留有后手。”
师扶丘揉着刚刚被拧的肩膀,那里疼得要死,绝对一大坨青。
“这…!”
师萤窗也不得不承认,势头愈发不妙,晏戎机大概率要输下。
她有些焦急地来回走,原地打圈。思绪混沌,眼神也胡乱地在长乐天飘忽。
倏地,远处的玄武楼受到了她的瞩目。
玄武楼上,铜色巨大的玄武号,端方周正地摆在那里,威严非凡。
师萤窗灵光一现。
——
晏戎机被击倒在地,他捂住胸口咳嗽,想去够箭筒上的匕首,却被江纤尘捷足先登。
江纤尘看了地上的晏戎机一眼,然后低眸:“承让。”
就在他抓住匕首的一瞬…
“呜——!”
一阵深沉、浑厚的号角声响起,贯彻整个点将台,有长有短地响了五六下。
台内,所有人都停了手,疑惑地抬头看。尤其是晏戎机,作为两仪弟子,条件反射般,强撑着蛟龙站起,皱起双眉。
玄武楼不是随便上的,玄武号也不是随便响的。
当玄武号奏响,那就意味着长乐天以外,出现了贼人入侵。所有弟子将会在玄武楼下集结,静候宗主安排出征。
可是这青天白日的,什么都没有啊。
点将台安静了不足一刻,便重新淹没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中。
借着人乱,佩羽悄悄溜到晏戎机身边,问道:“二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是不是要…”
“先别慌…”晏戎机安抚道:“肯定是有人恶作剧,你看玄武楼没有人。”
听他一说,在场众人纷纷向玄武楼看去。
玄武楼上,楼层空空,确实没有人。
——
“殿下、殿下…”
玄武号旁边的墙下,蹲着一个穿金袍的小生,他紧张地看着柱子后面的师萤窗:“殿下…这玄武号真的不能乱吹啊…”
“啧…”师萤窗一记飞刀眼甩过去,勒令他闭嘴:“哪来那么多话?”
小生害怕得不敢多言,哆嗦道:“萧宗主…萧宗主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怪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他就是个玄武楼站岗的,没招谁没惹谁,结果碰见了师萤窗,上楼不由分说把自己踹开,对着玄武号就是一通猛吹,吓得他差点拉了。
“我让你闭嘴…”师萤窗扬手作打人状:“你胆敢坏了本殿下的事,本殿下现在就杀了你!”
“唔…”
“三妹!”
师萤窗抬头,师扶丘恼火地过来了。因所有人都在盯着玄武楼看,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露面,蹲在墙根,一寸一寸地往她的方向挪,师扶丘双手捏着耳朵,模样和逃犯不相上下。
“三妹!”师扶丘偷偷喊了一声:“你就知道闯祸!”
师萤窗道:“谁闯祸了?”
师扶丘行近,道:“擅自吹玄武号,还不叫闯祸?你到底要干嘛呀?”
“干嘛?”师萤窗嘴角勾出得意的笑,扬扬下巴,示意师扶丘往点将台看。
——
点将台的金殿里,见纷扰仍未停止,萧泓峥出面,他早撇见了师家兄妹在玄武楼鬼鬼祟祟的模样,遂道是个误会,不必惊慌,比赛尚可继续。
就在这时,考官指着江纤尘,大声道:“元成君!您犯规啦!”
“嗯?!”
大伙刹那间,一并都去看江纤尘。
江纤尘也闻话低头,自己手里握着第五把匕首,并无任何异常。他刚想张嘴辩解,忽而回神。
流芳会的武举中,为了防止弟子恶意拖延时间,匕首一旦落入手中,必须尽快将其投掷于靶,不可滞留。比赛的规则便是,手持匕首若超过二十杪,即判为犯规。
玄武号奏响的时候,江纤尘刚拿到匕首,算到现在,它呆在手里的时间早就过了一刻!
——
“这就是你的意图?”师扶丘不可思议地问。
“哼。”师萤窗得意。
“三妹…这…”
——
“这不公平!”
耿直的嗓音打破沉静,发话的人不是江纤尘,反倒是晏戎机。
他道:“这不公平,方才玄武号响,扰乱视听,不能作数的!”
“哦?”考官诧异,没料到晏戎机会替对手说话:“晏师弟,你可知,若是元成君犯规,你会如何么?”
“我自然知。”晏戎机面不改色:“他若犯规,则第五把匕首将归于我,由我投掷,分数计入我的成绩之中。”
“那你…!”考官更加不解,那他为何还要多嘴,见好就收不成么。
“师兄。”晏戎机长长一揖,道:“宗主素日教导我们,君子山岳定,小人丝毫争。目的就是希望我们能秉承正义。”
他挺身,继续道:“方才事发突然,弟子认为并不能判作元成君犯规,还请师兄明察。”
——
“啊哈?”师扶丘忍不住了:“妹妹,怎么看来,人家并不领你的情呀?”
“这不可能…”师萤窗也纳闷:“怎么会有人这么傻,放着大便宜不捡?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别急,”师扶丘倚上围栏。场上的人目标转移到江纤尘身上后,他们兄妹二人就重新站了起来。
“正好,让我们来看看他人品如何?是真正直呢,还是假仁义。”
是了,点将台中,晏戎机的那篇话,无疑使他沦为众矢之的。
人海表面风平浪静,萧泓峥在金殿里闭目养神,暗地里,仙门百家均意味深长地打量晏戎机。
这局的判决板上钉钉,考官自己就是两仪人,赛场也设在两仪宗的地盘上,哪会不偏爱自家弟子?无论晏戎机答应与否,第五把匕首,是非得交给他了。
果不其然,三两考官交头接耳一阵后,依然维持原判,江纤尘犯规。
“不碍事。”江纤尘开口,语气毫无起伏。
匕首递来,晏戎机接过,他握住匕首手柄,对准了点将台边缘的靶子。
观众席上,有人发出鼻子哼出来的嗤笑。
呵呵,这个家伙原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会一举射中靶心,然后喜滋滋地捧着胜利离开。
这么看,冠军和美名,他全都要。
万籁俱寂中,一只鸽子从赛场上空飞过,咕咕叫着,为静默的赛场演唱一首收尾曲。
然而,猛然间,一把匕首自地面飞袭而来,扎穿鸽子的翅膀。鸽子尖锐哀嚎了一声,抖动来不及挣扎,平挞下坠。
晏戎机越云雀起,把这只鸽子拽过。
“纤尘兄!”
他把匕首从鸽子身上扯去,吊住鸽子的双脚,朝江纤尘晃晃,道:
“纤尘兄的剑法超群,在下实在佩服!我请你喝鸽子汤!您可一定要赏光啊!”
“……”
这行为着实出乎意料,连江纤尘都有些微懵。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望晏戎机的眼神里多了许多捉摸不透的笑意。
“多谢。”
顿时,在偌大场上的某个角落,爆发出一阵清脆激动的掌声,啪啪啪啪。众人恍惚,循声探去,一人高亢道:“是师三小姐!”
“好!好!好!”
玄武楼上,师萤窗不停鼓掌,连喝三声彩,满心满眼俱是钦佩,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晏戎机。
她旁若无人,仿佛在她眼中,天地消逝,万物只留下她们两个。
晏戎机卓立在乾坤的核心。身材高挑却不粗犷,面色温雅不失阳刚。
这个人,功利但不势利,精干不失真诚。
他明明渴望荣耀,但不苟求也不妄动,更不会将名利场搅和得乌烟瘴气。
持剑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
师萤窗起了个头后,整个场上便相继迸生出掌音雷鸣,卷起数层波浪。
“佩恒师兄乃真英雄也!”
“二师兄,干得漂亮!”
“看到了吗?我两仪宗最是注重公平的!”
溢美之词不绝于耳,掌声久久不息。
玄武楼里,师扶丘奇怪地端详自家小妹,这女人吃错药了?
他还从未见过小妹用此种眼神看某个人。柔情似水,就像在凝视珍宝。
他拍了拍师萤窗,她还在盯着晏戎机出神,怎么拍都纹丝不动。
而且,她没来由地说了句:
“哥,你帮我给父君说一声,不用给我介绍亲事了。”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
师萤窗掐住手指,赧赧道:
“本殿下,有想嫁的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