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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仙君二十六 ...

  •    大门一关,昭告着弟子居的这场查抄大戏,就此收锣罢鼓了,虽然惊心动魄,但总算有惊无险。于是,弟子居立刻爆发出一阵舒畅地笑声,众人欢声笑语,自骆平生带人进门后,所有的一切皆是在演,现在戏已落幕,当欢祝庆功。

      郑安勤笑着和姐妹们一起打扫院子,把落地的衣服堆叠装盆。见花辞镜由远及近,扯出洪亮的大嗓门道:

      “花安律——!”

      花辞镜被她饿虎扑食地推倒,郑安勤抱住她不撒手:“谢谢你!”

      花辞镜挣扎着起身:“你长点心,东西都看好了,再有此事可没人帮你。”

      她又苦口婆心说了许多,但郑安勤一直发科打诨不好好听。花辞镜生气了想揍她,郑安勤吱哇乱叫,两人边吵边闹,闹到了月上柳梢。花辞镜揉动膀回房,看了看院里日晷,现在,亥时未到,戌时快完,白天一晃眼,竟是一连耽误三个多时辰了。

      花辞镜垂眸,按道理讲,骆平生估计已经在奈何桥边喝孟婆汤了。

      濒死之人无甚可看,但如果是濒死之他的话,就得另当别论了。

      于是,等到弟子居再次熄灯后,花辞镜稍作准备,又一次破开弟子居上空的结界,纵身跃了出去。

      她凌空召出飞虹,御剑向北飞去,停到了缚仙司的北侧。

      缚仙司地处整个酹江月里一块极阴极寒之地,筑于边缘,它的北侧再无任何殿宇楼阁,只有一潭幽池。池水清冽,咕咕向上冒着凉气,隔着它几丈都甚感冰冷。

      花辞镜慢慢来到潭边,握紧飞虹,体内灵力流转,翻身纵到池水上空,猛地挥动剑柄,一道道淡紫色的剑气排山倒海地击向寂静的水波。

      随即,潭面池水开始剧烈地混搅起来,慢慢地,池水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花辞镜驰步起跳,跳进了这个黑黢黢的涡口。

      这块潭,名叫月牙潭,也是月牙河谷的入口。

      甫一落地,双脚皆湿,整个月牙河谷到处积淹着不知何处的水,整片空气也是潮湿不堪,远处,雷声轰轰,劈天盖地,花辞镜定了定神,打眼去望。

      月牙河谷的威力举众皆知,四十四道惊雷哪道都不是虚有其名,杀死修士只消两道,一道劈肉身,一道灭元神,电光退减,十方俱灭。

      前方,一记又一记惊雷震响,电光约莫人粗,刺眼无比,闪得四周恍若初日。

      而被照亮的四周,到处是峥嵘的石壁,囚禁人的锁链,就一条条钻在上面,被打入到这里的弟子,就被捆在石壁上,任哪条雷电劈来取他狗命。

      花辞镜定睛一看,一块耸高的石块上,依稀绑着个人,又一雷电扫来,她一个飞身躲过,借着电光瞧见那人鬓发稀碎,应当是骆平生。

      雷声虺虺打来,花辞镜并指起跃,挥剑射出一排剑气,剑气与雷电铛铛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花辞镜灵巧一个回身,脚尖来到那块石壁的落脚处。

      绳索绑着的人正是骆平生,不过闭着双眼,浑浑然一片死气,花辞镜眉毛微拧,不解地打量这个人,此人肌肤又硬又凉,完全不肖是个活人。

      少顷,她倏地灵光乍现,这人不是骆平生,而是骆平生的人偶!

      花辞镜扬剑,不假思索地砍向人偶,把它的脑袋砍掉。

      霎时,被绑的骆平生骤然变小,恢复成一个木头小人,然后在半空抖了稍许,噌地向某一处飞去。

      花辞镜眼疾手快,当下手抓住它。这人偶现出了原形,自然要飞向它的主人。

      于是她被人偶带起,流星逐月般飞向月牙河谷的另一处,花辞镜一手紧抓它,一手忙不迭地挥剑,扫出剑气顶住四下打来的雷。

      光亮时隐时现,木偶带着她俯冲,花辞镜维持不了太强的平衡。“啪”地一声,她身体忽停,被猝然一顶,花辞镜打了个踉跄,发觉自己立在另一块略微平整的石块上。

      周身温热的触感传来,花辞镜侧头,碰到了骆平生的下巴,骆平生正立在她面前,双手合十,怀里抱着她。她竟然撞到了骆平生的怀中,靠骆平生来接住她!

      花辞镜甩开骆平生:“别碰我!”

      “明明你自己冲过来的!”骆平生松了臂,扬眉道:“你来干什么?”

      “你…”花辞镜掩盖住涌上的难为情,强力正色道:“你…你又在干什么?”

      啧,这个人…怎么就跟杀不死似的。

      “关你什么事?”

      “那我又关你什么事?”

      骆平生提醒道:“喂,你毁了我一个人偶。”

      花辞镜无畏道:“毁就毁了,不赔。”

      顷刻间,又一殷雷奔来,二人闭了嘴,不约而同往后一躲,共同躲到身后一条粗大的石缝里。

      花辞镜贴着缝口向外看去,开始思索骆平生的所作所为,若是可以用人偶当替身,那他早早出去便可,为何还停留在这里?

      立时,她便发觉,这月牙河谷的崖石峭壁上,竟绑着不止一个“骆平生”,四面八方均有。这些被绑的“骆平生”,每一个都牢牢吸着一道惊雷,煞白的电光像一条被拴住的绳子,笔直不动。

      骆平生紧贴着站在她身后,他狷戾的嗓音传响:“你看出来了?那个人偶我刚绑好,你就把它毁了,搞得我还得重绑。”

      花辞镜闻言,拖着下巴思索,被锁住的惊雷有二十几道,还有十几道没有被锁,骆平生显然,这三个时辰里都在做这同一件事情。

      至于为什么要锁惊雷,花辞镜举头问:“骆平生,你是在破解什么阵法么?”

      骆平生满意一笑:“跟你说话就是轻松。没错,我都忙了好久了,现在你来了,就帮帮我吧。”

      花辞镜道:“要我帮忙可以,我也想知道阵法后是什么天地。不过你得先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骆平生负手行到她身侧,道:“你知道【日落无晴】么?”

      “知道,一柄神弓,龙舌为弦骨为身,乃是四大神器之一。”

      花辞镜接着讲述道:“相传,当初杨戬劈山救母后,玉帝令十大金乌齐聚桃山。金乌释放金光和无限炙热的火焰,欲将杨母熔化,杨戬擒拿。为救母亲,杨戬担山赶日,怒镇金乌,从东海追到西海,十大金乌被杨戬用弓箭射死九个。而这神器【日落无晴】,便是脱胎于杨戬射日的那一枚神铁。”

      自武王伐纣,姬周建立,姜子牙在封神台封神后,为保盛世太平,遂铸造了四大神器:【日落无晴】、【沧海龙吟】、【屠山镇岳】、【双桥落红】。

      姜子牙姜公心存善念,博爱天下,这四大神器在铸造之初便不会认主,天下人皆可用之。但同时也为防奸佞,这四大神器被深藏于十方山河隐蔽的角落,搜寻到它们也绝非易事。

      甚至,【日落无晴】直到完全出土,才让江湖知晓原来它是一柄弓。至于其他几件神器,式样、法力,至今还跟它们的传说一样朦胧。

      骆平生道:“没错,你也应该清楚,【日落无晴】现在就在苏南雨花…”

      他继续道:“厉害的法器,往往为使生人勿近,通常有神兽镇守,或者它们自身,与生俱来就受拥某一种法阵的保护。”

      花辞镜侧耳听着,却没了下文,抬头,见骆平生盯着她,朝外面歪了歪头。

      石缝外面的月牙河谷内,电闪雷鸣,啴啴焞焞。

      花辞镜道:“难道这月牙河谷,就是【日落无晴】的伴生法阵?”

      骆平生赞意浓浓:“所以说,跟你说话就是轻松,没错,这月牙河谷里的四十四道惊雷,就是【日落无晴】用来保护自己的法阵。”

      花辞镜失笑:“用神器的保护法阵来做囚牢,既完全合适又就近取材,不愧是江纤尘可真会省事。”

      又问:“所以,你在破解这个惊雷阵法?”

      骆平生点头:“以人偶为引可以锁住惊雷,当四十四道雷全被锁住时,法阵即破。”

      “骆平生,你想偷神器?”

      骆平生才不回答呢:“你猜?”

      花辞镜耸耸肩,摊手道:“人偶给我吧。”

      骆平生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半晌伸手将一个木头小人递与她,疑惑道:“你不是怕打雷么?”

      花辞镜忽而顿住,接着不改神色,无关痛痒道:“有什么好怕的。”

      二人遂对视一眼,适当封住几道穴位,将浑身灵力压低数成,而后召剑念诀,齐齐纵身,奔进了滚滚的雷群里。

      旋身躲过劈来的电光,花辞镜瞅准崖壁上的锁链,运气将人偶飞掷过去,人偶砸到锁链,锁链登时活动起来,轻巧如绫。

      同时,人偶也在逐渐长大,渐渐化为人形,长成骆平生的模样,它与锁链相交,锁链即刻将它牢牢捆住。

      捆住它的下一刻,一道惊雷便循迹劈来,劈到人偶的一瞬间便不再左右,恍若静止,这道雷就这么被锁住了。

      雷会循着灵力的迹象劈去,那些人偶,为骆平生操控,被赋予有他的灵力,因而可以将惊雷持续地吸引过去,从而算是“锁”住了它。

      弹指一挥间,零散而未锁的惊雷只剩寥寥,花辞镜翻身躲过一记雷,喘息向骆平生那边望去。

      骆平生罕见地,与一道惊雷纠缠了起来,他再三地御剑躲闪,然而这道惊雷依然穷追不舍。

      看来,骆平生在这里停留太久,竟让这道雷分辨出了何为人偶,何为本尊,眼下,正紧抓着骆平生本人不放。

      骆平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把它将不同的人偶处引,尝试再三未果,现在他干脆直奔一串全新的锁链,几欲孤注一掷了。

      就在骆平生即将靠近锁链的一刹,花辞镜大喊:“骆平生!司命!”

      骆平生当即会意,召出司命剑,身形依旧向前,却操纵着司命向花辞镜刺来。同时,花辞镜并指,召出飞虹迎击,两把剑在空中乒呤乓啷交接起来。

      剑常年跟随主人,所含的灵力比区区人偶远超而无不及,何况又是两把剑,于是那道雷成功被吸引过来。骆平生一个猛抛,一个人偶被绑在了锁链上,而那道雷,也恍觉被骗,霎时调头回师,向那个人偶劈去,然后便被牢牢锁住。

      花辞镜和骆平生对望一眼,互相一个点头,相向飞来,骆平生牵引着最后一道雷,在相撞的一刹,把一个木头人扔与花辞镜,花辞镜一个回身,将人偶砸向最后一串锁链。

      人偶化人,引雷而去,惊雷被锁,大功告成。

      月牙河谷震雷消失,四下当时一片宁寂。骆平生蹒跚地走向花辞镜,花辞镜迎上去,在她们左侧,忽而紫光乍现,光辉夺日,灿烂非凡。接着,从那里的机关处,上移出现一个高高的石阶,石阶上,是一个修缮得美轮美奂的供台,供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无比华丽的弓。颜色青白而弓尾丰润,两端的弭采犀牛角加固,银色的弓弦经过千年的洗礼却不显松弛,依旧紧绷在弓身上。

      【日落无晴】。

      两人慢慢走过去,渐渐来到石阶的最顶处,宽旷的地面,以石块堆砌而成,在石块与石块的交隙出,生长的不知何名的,密密麻麻的草,高高的一丛一丛,苍绿苍绿,色如墨玉。

      花辞镜一时疲惫,坐在台阶口,看着骆平生慢慢走到供台上去,围着它四下转了一圈,不解道:“你不是来偷神弓的?”

      骆平生道:“偷它干甚?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带着就是怀璧其罪。况且神弓丢失,江纤尘怎么可能发觉不了?徒增麻烦。”

      “那你来这里到底是干甚?”

      骆平生缓缓靠近供台,徐徐运气,一道紫光打过去,供台桌下登时凹下去四方端正的一块,凹下去的地方,摆着一个湛紫色的锦盒。

      花辞镜道:“这锦盒…?”

      骆平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取出锦盒,捧在手心里,慢慢打开它,锦盒里面,盛着满满当当一盒子骨灰。

      骆平生挨着花辞镜坐下,盯着锦盒,少顷,十分郑重道:“我来…取我母亲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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