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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仙君二十二 ...

  •   夜河西下,月明星疏。

      昏暗沉沉的缚仙司,潜窗而过阵阵腥冷的风。

      花辞镜和骆平生被各自绑在一个壮实的柱子上,面前两名弟子人手一把打仙鞭,数着数儿抽过去。

      打仙鞭属一品灵器,每挥一下都有灵力相注,故而打在身上伤筋动骨,更疼得无法形容。

      骆平生龇牙扛着,痛感几欲破口而出,他扭头看一眼花辞镜,她闭眼咬唇,一声都没有喊,于是他也咬住了下唇,把喊叫咽了下去。

      他余光一直瞄着花辞镜,忽感到,她的鞭声间隔有些失常,回首见那为花辞镜掌刑的弟子,一双狭眼直勾勾盯着花辞镜隆起的胸脯。她正值青春发育,凸起的柔软在衣物紧贴下格外显眼。因而这名弟子手上的鞭子,也正被他调整角度向她那处靠近。

      鞭子抽中身体,偶会将衣裳磨破,因此他们二人臂膀,腿肚的紫袍均有擦裂。而这名掌刑弟子,显而易见,怕不是精虫上脑,要把花辞镜胸前衣物给全部扒掉,让她春光乍泄!

      一鞭子下去,抽中了花辞镜的怀,那处的衣衫被撕裂,飘忽几下就耷拉下去,露出了莹白的肌肤。

      看到这里,那名弟子立刻两眼放光,欲再如法炮制一下。

      “咳——!”

      一股火气上来,骆平生朝他射出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嗓子迸出粗暴的低吼,杀气腾腾。那弟子猛地哆嗦,挥鞭的手一抖,鞭子打空,“啪”地抡在了地上,这一下也计着数呢。

      察觉到不一样的动静,花辞镜睁眼:“你做什么?”

      骆平生愤然地扭头:“你是畜牲么?!”

      “你滚!!”

      骆平生懒得跟她计较,这话头就算被掐住,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

      而那两个掌刑弟子,显然怕了骆平生的一记狮吼,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尤其是花辞镜的掌刑弟子,低着头不敢张望。两个人匆匆执完刑便双双溜之大吉。

      骆平生撑着快散架的四肢,栽在竹筏小床上,浑身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他摊开掌心运气,一撮紫光在他掌心倏地炸开,又瞬间熄灭,他的修为飞散了不少。

      打仙鞭之所以为灵器,就是不仅会伤及皮肉、骨骼,更是会对受罚者的修为造成一定的损失。

      骆平生咋舌,上次挨罚,损失的修为还没恢复全,这短短几个月又挨了一顿,该不会今年犯太岁吧。

      他瞅一眼花辞镜,修为如他,尚且疼得动弹不已。而这个女人,居然可以端坐着运气疗伤,并且,眉宇间的气色要好他数成不止。

      骆平生道:“臭猪婆,你是不是耍我?”

      花辞镜动作没停,不过半睁开眼,等待他说下去。

      “认识你这么久,我才不相信你会查不清钥匙数目,你分明是故意的。”

      听罢,花辞镜微笑道:“骆平生你可知,你这个人其实聪明的很,就是做事太冲动,七年前的你是,现在的你亦是。总是稍微激你,你就上钩。”

      骆平生艰难喘气:“在二楼通台上,你所有的疯魔都是演的,你就是想找个理由跟我干架,好毁了美人阁?”

      花辞镜运气已毕,面容瞧着十分轻松,她舒展舒展手臂:“对。”

      骆平生:“你到底图什么?”

      “我图能把你诱到缚仙司来。”

      “然后呢?一起受伤,一起损失修为?”

      “错,损失修为的只有你,受伤的也只有你。”

      骆平生愕然,花辞镜两腿一伸,灵巧地站了起来,完全不像是挨了打仙鞭的样子,况且,她气息匀畅,也没有任何的内伤。

      骆平生心底咯噔一声,不由得惊恐:“你…你怎么站得起来?”

      花辞镜似笑非笑地道:“你猜?”

      “鞭子?鞭子?”骆平生不成样子地挣扎一下,恍然大悟:“鞭子!你在挨罚的鞭子上动手脚了对不对!”

      “我就说,骆平生你聪明得很。”花辞镜来到摆放鞭子的壁柜处,取下方才挨打的那跟鞭子。

      轻松一扯,褐色的鞭皮就被扯断,这是一支掉了包的蛇皮鞭子,缝纫精细,外表跟打仙鞭看不出任何差别,但鞭皮内部,却不是饱含灵力的绳索,而是夺目而出一捆杂乱的茅草。

      雨花处罚弟子门生,最惯使用鞭刑。它伤痕细、深度浅不易留疤,照顾到受罚弟子最后几分薄面,因此几乎成了酹江月的定例。故而,这把假鞭,就是她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心血。

      为的是诱敌深入,敌疲我打。

      见状,骆平生战栗,花辞镜这是早有预谋,她替换掉了鞭子,这种凡尘俗物,对于他们修士来说,稍加运气护体,一下子就没事了,对她的修为和筋骨,可是丝毫没有影响。

      花辞镜若有所思,夹了点豫州的方言道:“要把鞭子磨的逼真,能骗过掌刑弟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全苏南也就只有你,能配得上我费这般老鼻子劲了。”

      骆平生绷不住了:“七年了,还是这么狠,你这个猪婆…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你少废话!”花辞镜召出飞虹剑,凉凉道:“骆平生,你把我从南阳拐到金陵,又毁了我的容貌,你觉得我会怎么报答你?”

      骆平生逐渐后退。他修为远胜花辞镜,平常迎击他稳操胜券,可重伤之下,那就不一定了,好一招瓮中捉鳖。

      “我警告你…别过来啊!”

      ………

      明月楼此时乱成了一团。

      一群佩刀守卫踹门而入,土匪般直逼江纤尘的寝殿,开卷朗诵江丰年的封锁令:

      “自今日起,明月楼全面封锁,罚江纤尘夫妇在此禁足,无召不得擅出。”

      大批守卫接连跑进,如山石滑坡,堵住明月楼的每个角落,把整座楼宇围了个水泄不通。

      寝殿内,师雪案坐在案旁,实在拗不动江纤尘:

      “纤尘!”她喊:“叔侄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去认个错,服个软呢?现下明月楼被关了,谁知道以后要关多久呀?”

      江纤尘端端正正捧着书,气定神闲:“关不了多久。”

      师雪案急道:“你怎么还这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为什么要顶撞江宗主?”

      江纤尘终于把书放下:“日后,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

      师雪案道:“为什么现在不说?”

      江纤尘道:“太早了,说了,你也记不住。”

      “你…你别打岔…”师雪案预感他不会现在还要做玩笑。

      “不对么?”江纤尘果真话多起来:“少时,你我皆在羌梧君处听学,那会他考背《礼运大同篇》,别人背上两三遍即顺,惟有你,你是日日背夜夜背,而考到你时,你还是语无伦次。”

      他说的很慢,像屋檐落下一滴一滴的雨:“当时我好不新鲜,羌梧君罚你蹲着抄书十遍,我就看你在外面可怜巴巴地抄,那堂课什么都没听进去。”

      “谁跟你说这个了?”师雪案扔书砸他,喊:“流芳!…流芳呢?”

      “哦,流芳啊,”江纤尘未躲,微笑着受了她这一下,道:“我给她在外面安排了一个重要的差事。”

      “哟,元成君不说让自己免于禁闭,倒提前把人家送出去了。”师雪案阴阳怪气道:“你怎么不也心疼心疼我呀?”

      江纤尘奉上茶水:“夫人息怒,愈发扯得没边了。”

      晚风忽地大了起来,刮的窗户骤然大开,“嘭”地打翻了窗台上的一盆捕蝇草。

      “不提这事了,”江纤尘起身来关窗,道:“这么大风,估计要雷雨吧。

      师雪案跟上,欲蹲下身:“那又怎么了?你我都不怕雷雨。”

      江纤尘拦住她,自己蹲来捡花盆碎片,问:“你还记得,以前在学堂时,我教你借刀杀人的典故吗?”

      “记得呀。”师雪案记忆清晰,讲述道:“东汉末期,西凉刺史董卓乘朝野之乱,统帅二十万大军进驻洛阳,立陈留王为献帝,自封为相国。他欺主弄权,朝野都拿他无计。司徒王允唆使校尉曹操行刺,将七星宝刀给予他,欲借曹操的手灭掉董卓。是之谓借刀杀人,王允借曹操的手去杀董卓。”

      江纤尘点点头,望向窗外。天边云翳堆积,风雨欲来,似乎真是雷电火链的前兆,江纤尘开口:“我听说天降雷雨,往往是上苍要来收走一人之性命的。”

      师雪案顿时有些惊讶:“别吓我,谁死了?”

      江纤尘不显山露水地道:“董卓。”

      ………

      缚仙司。

      “啊——!”

      骆平生狼狈逃窜,钻到竹筏小床底下。花辞镜一剑挥来,剑刃抄起小床,竹筏遽然崩裂,在空中碎成了数块。

      骆平生翻身躲过砸下来的小床,踉跄闪避花辞镜的进攻,每爬一步,地板上就印下一个艳红的血痕。

      “花辞镜!别杀我!”

      他现在气体虚弱,连召剑都做不到,谈何反击?骆平生扒住窗:

      “杀人啦——!救命啊——!”

      他吼了两声便止住,奇怪、奇怪了、值守呢?今天这里的值守怎么一个都没有?

      “哎哎哎哎哎!!”

      骆平生总算瞧见一人侧着身躺在连廊底下。那人闭着眼睛,浑身酒气蒸腾,骆平生连续喊了四五声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来告诉你怎么回事吧。”身后,花辞镜眸中映着迷离的灯光:“你难道不知道么?美人阁今日剪彩的时候,所有的值守都去吃酒了。”

      她觉得老天真是有意帮她铲除骆平生这祸害,今日在美人阁里听郑安勤说,逢上剪彩这等喜事,所有人都想趁机放松放松。少夫人身边的流芳有钱,就说找个地方摆一桌。流芳是谁?那可是苏南地界里,公认除少夫人以外的第一美女,值守们听闻她要摆席,奔得那叫一个如狼似虎,宴席一直吃到现在。缚仙司当班人醉醺醺得才回来,回来了也是躺在那磨洋工,不久就睡着了。

      花辞镜敲敲剑刃:“放心吧,我都问好啦,今夜缚仙司就咱们两个人。”

      “蠢货!一帮蠢货!”骆平生委屈又愤恨地叫道。

      缚仙司地处偏僻,阴寒不已,又是做刑房之用,折在里面的孤魂野鬼在外面传得神乎其神。闲人路过尚要缄步三分,并且漆漆长夜,哪有什么路过闲人?

      这次真的着了花辞镜的道了。

      他爬到刑具柜处,奋力把鞭子棍棒一股脑全扔向花辞镜,花辞镜出剑抄起案上笔筒,迎面击了过去,气力十足,两相碰撞,笔筒碎裂,狼毫笔们在半空中炸了个火树银花。

      “没事骆平生,仙门重罚打死了弟子,这完全说的通。”

      花辞镜挑起地下的打仙鞭,打仙鞭灵蛇一样向骆平生飞去,把骆平生牢牢捆在一个柱子上。

      “花辞镜!你你你不能杀我!”。

      花辞镜面对五花大绑的骆平生,再次扬起剑,飞虹就像狼的眼睛一样闪着寒光。

      她目光狠戾,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骆平生绝望侧头。

      “轰——!”

      一声惊雷乍响,隆隆如苍穹爆破,地表崩裂。

      “啊…”

      花辞镜本能一颤,飞虹剑就在即将封喉之时,陡然掉落。

      骆平生睁大了眼,天边大风起兮,乌云滚滚,怕是即将电闪雷鸣。

      他简直高兴得想哭:“对了!你怕打雷,你怕打雷!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你胡说…”花辞镜摊手,飞虹剑召回。她眉头攥死,声音渐如蚊哼,再一次扬起剑。

      “轰隆隆——!”

      又是平地一声惊雷,伴随着闪电,劈天盖地。

      “啊——!”

      花辞镜一把甩掉飞虹剑,蹲到角落里蜷成一个小团,紧紧捂住双耳。

      缚仙司外,雷声如瀑流、如巨鼔、更如砯崖。

      骆平生见机,在滚滚希望中甚至肩膀都有劲了。他顿时使出全力,不过少顷就挣脱了打仙鞭。一股恨意涌上,他狞笑望向花辞镜:“死猪婆,你看我不…”

      他架起花辞镜,把她粗鲁地拖到缚仙司的门口。

      “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

      “你不是怕打雷么?我偏要让你看个够!”

      花辞镜被他摁着,闭着眼睛胡乱扑腾,宛如一只困兽,被骆平生强行掰开自己捂耳朵的手。

      天边电火灼灼,狂风暴雨倾盆而下。

      “啊…!”眼眶一热,花辞镜头几乎要埋到地底下去:“戎机…”

      “什么机?”骆平生没听清,不过看见花辞镜脖间有光闪烁,他把花辞镜搬正,手向她衣领探去。

      “你干什么!滚!!”

      骆平生用力一拽,从花辞镜脖颈扯下一个物什。

      晏戎机的玉菩萨。顶结五髻,右手执金刚宝剑,左手持青莲花,花上放有般若经。这个玉菩萨乃寻常材质,戴久了便白玉漂黄,玉内磕出细小的裂纹。

      骆平生道:“呵,原来是个玉菩萨。有道是男佩观音女佩佛,老实交代,这个玉菩萨是你哪个小哥哥的呀?!”

      花辞镜瞪他:“骆平生,你还给我。”

      “不!”

      把玩着玉菩萨,骆平生莫名浑身都不痛快。他从未听花辞镜提过有什么哥哥。就算有,嘁,村庄里的家伙,不过贩夫走狗之辈!也好意思送她玉菩萨!

      想到这里,骆平生咬牙道:“花辞镜,你看好了!”

      随后握掌用力,玉菩萨霎时被捏成了粉末,昏黄的石粉细如沙砾,风一刮,便化为乌有。

      “骆平生!!”

      花辞镜勃然扑向骆平生,只是雷声的恐吓下,这扑势很软绵绵。她被骆平生猛地推倒,撞向墙壁后再次挺身,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动,一把剑直直插在了她的左怀。

      是骆平生的剑,他元神恢复,便瞬间召出了自己的剑。

      钻心的疼痛袭来,花辞镜慢慢瘫坐,舌口一甘,一汩鲜血顺骸而下,再没气力拼搏了。

      骆平生把剑抽出,蹲在她耳边,满意地擦掉剑上的血花,道:“花辞镜,你知道我的剑叫什么名字么?…”

      他自顾自道:“我的剑,叫做【司命】。相传原主人乃颛顼之子魍魉,这般瘟神所物,就意味着一剑在手,那天下人的寿命长短,就不是阎罗君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

      “不过呢,我并不想用【司命】杀你,你不是怕打雷么?月牙河谷里有四十四道惊雷,你说你死在那岂不是更好?”

      月牙河谷,是苏南雨花里,阴曹地府一般的囚房,外人不得擅入,只有罪不容诛的弟子才会被送于此地。它位于月牙河底,地下的第四层,里面包涵四十四道惊雷,道道都通天彻地,呼啸云烟。

      花辞镜深深垂头不语,电光勾起她消瘦的轮廓,更衬得嘴角的血红如残阳。

      黎明将至,雷电停止。

      在遥远的天边,弯起了一弧绚烂的虹光。

      今天的酹江月依然是个好天气,甚至比以往都更明媚了一些。

      ………

      明月楼。

      师雪案捧起《三国志》,一页一页地翻:“你莫骗我,我承认记性不好,但我怎么记得董卓离死尚早,并非曹操所杀呢。”

      她转头瞧,江纤尘坐在窗下的棋桌旁,神色略微凝重,执棋之手滞在半空。

      师雪案挨他坐下,只听窗外楼底下,两名刚逢交班的守卫正在彼此问好。清晨寂寥,他们的谈话很轻易就能听清。

      一人道:“知道不?昨天夜里,花安律和骆安明回来得可晚了。”

      另一人不屑地答:“呸,又是他们两个闯祸精,就没有一天消停过。”

      “他们过了宵禁才回去,值守的寝官想去给江宗主禀报,结果江宗主那会儿正忙,没功夫管。”

      “那她们可真命好,逃过一劫。”

      “………”

      师雪案把《三国志》递与江纤尘,道:“你看,董卓乃死于吕布之手,而非曹操。”

      江纤尘接过,缓缓抬眸,道:“…嗯,这次,董卓…居然没死。”

      他不住揉着手里的棋子,嘀咕道:“雷雨…雷雨…?”

      师雪案慢慢起身,行至窗沿把窗户关上,盯着出神的江纤尘,油然心起好生奇怪。

      ………

      弟子居男厢房。

      骆平生立在屋子中央,似有无限愠气,踢倒一个木桶坐上床,喊人道:“安文,安文?”

      赵安文挑帘进屋:“二公子?”

      骆平生闭眼道:“昨晚,给花辞镜掌刑的弟子是谁?”

      赵安文答:“不是弟子,是一个外姓,连客卿都称不上,叫林岩。”

      骆平生道:“把他给我拎过来,让我好好跺几脚!”

      赵安文有些发懵,不知道骆平生这是被谁招惹了,又要做什么。他犹豫了几下,还是不敢违抗,遂快快去了。

      “看,让你看!我让你看!”屋内,骆平生看到壁柜上,有一个男性木头人偶,冲过去把它摔翻在地,不住顿脚,接连骂道:“林岩?看我不把眼珠子给你挖了!”

      间或,又没来头地无比憎恶:

      “花辞镜…!猪婆猪婆猪婆!”

      花辞镜颤巍扶墙进了自己的厢房,整个眼睛全是红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她支撑着打开窗户,对着炉火一样的初日,吃力召出飞虹剑,在自己的右掌上割了一道。吃力地张嘴,话音像被无数盘岩挤压而成。

      “今割掌为誓,从此往后,我花某人…不要再惧怕任何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仙君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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