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之归处》麓非白

22、家人

　　等她再次醒来之后，身体忽然就恢复了正常，那控制自己身体的怪物也彻底沉睡了。
　　后来，她辗转流浪到了汤隐村，好心的老板娘收留了她。
　　而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身体就蠢蠢欲动，因为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个人是接受了邪神仪式的人，他也活了下来。
　　男人看着端着寿司低着头的她，眼里闪过一缕血色，“小鬼，我是不是见过你？”
　　千雪不敢吭声，忙躲在老板娘身后，老板娘将她牢牢藏在身后，温柔赔笑，说这孩子胆子有些小，客人勿怪。
　　男人嗤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什么，吃完寿司就起身走了。
　　临出门时还多看了她几眼，阴森森开口道，“小鬼，我叫飞段，记住我的名字。”
　　那场血色开始的时候，老板娘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只来得及将她塞进堆放杂物的仓库里。
　　她透过仓库木板的缝隙，看着飞段一步步靠近，有些昏暗的路灯照着外面，老板娘被他长长的镰刀拖行着，眼睛却直直望着她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叮嘱着她藏好。
　　看着那拖蹭了一地的鲜血，那一刻她身体里的血液也在沸腾着。
　　她死命压着自己跳动的欲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害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她害怕自己也会成为飞段那样杀人的怪物。
　　“我记得你店里还有一个小鬼，她人呢？”
　　是飞段在逼问老板娘，因为疼痛，老板娘的声音都在抖，颤颤巍巍地道，“那个小鬼，因为不听话，被我赶走了，谁管她在哪？”
　　“不说是吧，没关系，我总会找到她的。”
　　刀子扎穿身体的声音，让千雪的头皮发麻，只能缩成一团，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
　　过了不久，村子里彻底没了声音，浓烈的血腥味伴着冷风送了进来。
　　飞段拖着巨镰，大声喊道，“小鬼，别藏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小鬼，你和我一样，都是邪神大人的恩赐，为邪神大人效力不好吗？”
　　“你看啊，这满村的鲜血，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你可还满意？”
　　“邪神大人竟说你是最完美的杰作，只要杀了你，我就是最完美的了，哈哈哈！”男人疯狂笑着，刺耳的声音让千雪紧紧捂住了耳朵。
　　“这么多的鲜血，你也一定很喜欢吧，快出来吧，与我一同品尝这美妙的疼痛……”
　　千雪压抑着自己嗜血的欲望，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保持着清醒。
　　不，不，不一样的，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嗜血的怪物。
　　飞段显然不是很有耐心的人，见到很久都没有动静，天空又开始飘雪，而自己因为今日的诅咒杀戮有些疲惫，低咒了一声，才缓缓拖着脚步走远了。
　　“小鬼，今日先到这里吧，我也累了，我就在邪神教等着你，我和邪神大人可是很欢迎你啊。”疯狂的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远远传来，男人彻底从村落里消失。
　　千雪仿佛做了一个血色的噩梦，她压抑着身体里嗜血的冲动，抱着死去的老板娘，无声啜泣，眼里流下了血泪。
　　恐惧，死亡，愧疚，浓烈的情感冲击着年幼的她，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彻底控制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小小的身体被落雪深深掩埋。
　　刚被卡卡西从雪里里挖出来的时候，她除了身体虚弱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那日水门说带她回家，她痛哭一场后，就发起了高烧，高烧连续几日不退，醒来却似乎忘了一切。
　　“老板娘他们是因为我而死的，若是我没有去那个村子，他们肯定会好好活着，我是个凶手……”
　　“我很害怕，我怕水门爸爸知道我是个怪物会不要我，我害怕那样温柔的玖辛奈妈妈会接受不了这样的我，我也害怕一直依赖的卡卡西会推开我，所以我自欺欺人，选择将那段记忆遗忘……”
　　卡卡西睁着眼睛，抬头望着她，她的下巴尖尖的，有些瘦削，有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卡卡西抬手轻轻擦拭她的眼泪，翻身起来半蹲在她的身前，嗓音轻缓，“这从来都不是千雪的错，所以请不要责怪自己。”
　　“你是木叶村独一无二的漩涡千雪，是漩涡鸣人的姐姐，是旗木卡卡西心悦之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怪物。”
　　“无论过去与未来，我所喜欢的，所钟爱的，所想携手的，一直都是这样的你，所以，请不要妄自菲薄，请不要自我厌弃，请不要惶恐犹豫。”
　　向来懒懒散散的男人，此刻半跪在他的面前，眼神温柔又坚定，如同最广阔的大海，容纳了她的一切，无论是好与坏。
　　千雪连日来的惶恐与不安，终于被眼前人的坚定选择所驱散，剩下的都是暖意。
　　“对不起，是我这几日太过粗心大意了，没能第一时间感觉到你的不安……”
　　卡卡西本来以为，这只是千雪不愿意说的往事，他也选择温柔体贴不去逼问她。
　　可是再见到她之时，看着她躲避的眼神，那一刻的卡卡西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做错了，他的不问，他的体贴，这一次却差点成为伤害她的利器。
　　她独自一人这么多天，一定很不安吧，卡卡西暗自责怪自己的自作主张，将眼前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鸣人在纠结了几天之后，终于在千雪和他一起用晚饭时，说出了他的想法。
　　“姐姐，你喜欢卡卡西老师吗？”鸣人把头从埋着的碗里抬了起来，有些不安地觑着千雪的脸色。
　　千雪放下筷子，单手托腮，笑着望向鸣人，“嗯，喜欢！”
　　“我也挺喜欢卡卡西老师的，所以……”鸣人忽然有些扭捏，缓了缓才道，“姐姐喜欢的话，卡卡西老师成为我们的家人，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这些天鸣人想了很多，他原先以为，家人的话，有姐姐就够了，因为从小到大两个人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姐姐一直是他的归宿。
　　但是那日打完角都和飞段回来之后，鸣人才发现在他面前一向强大的姐姐也会不安，也会害怕。
　　他一直也想变得更强大，成为姐姐的依靠，可若是姐姐真心喜欢卡卡西老师的话，卡卡西老师成为姐姐的归处是不是比他更好呢？
　　卡卡西老师聪明又可靠，耐心又包容，从小到大和姐姐一起长大，如果这样的人，成为姐姐的归宿，似乎并不坏呢。
　　千雪将手放了下来，湖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少年，然后浅浅笑了笑。
　　“鸣人，家人和爱人是不一样的，卡卡西是我喜欢之人，但鸣人却是我的家人。”
　　“不管鸣人以后会变成怎样的人，都永远是姐姐独一无二的家人。”
　　鸣人重重点了点头，虽然他还不太懂这两者的区别，但他知道姐姐能够开心就很好了。
　　见到那只乌鸦的时候，天有些暗，千雪坐在窗前翻阅着卷轴，鸣人则在外执行任务。
　　乌鸦在电线杆上站了片刻，直冲着她而来，千雪打开了窗户，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
　　千雪轻轻抬臂，乌鸦落在了她的小臂上，她取下绑在乌鸦腿上的护额，摩挲着那一道横亘的痕迹片刻，才缓缓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他死了啊……”千雪摸了摸乌鸦的羽毛，怅然所失地叹了一口气。
　　“佐助他，复仇成功了啊……”
　　可是，那个少年真的开心吗，肯定不会吧，毕竟那是他曾深爱的哥哥啊。
　　鼬，你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这样极端的爱，真的是佐助想要的吗？
　　千雪不确定，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无从对别人的事过多置喙。
　　可是，那样温和的少年，那样亲密的家人，怎么就走到了不死不休这一步呢。
　　鼬，若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选择吗？
　　曾经遇见不苟言笑的少年坐在木叶的河边，出人意料地邀请偶然路过的她一起品尝三色团子，虽然不太熟悉，但千雪还是出于礼貌没有拒绝。
　　团子那甜甜的味道，千雪不是很喜欢，但还是礼貌向少年道谢。
　　似乎是感觉到千雪对团子兴趣不大，少年也只是笑了笑，说漩涡同学和他的弟弟佐助一样，也不喜欢甜食呢。
　　听说漩涡同学也有弟弟呢，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很黏人呢？
　　因为有弟弟作为共同话题，千雪主动和宇智波鼬聊了起来，说着弟弟有些调皮，但却很可爱。
　　少年也轻轻笑了笑，说他的弟弟佐助很可爱，很温顺，很依赖他，他们是最好的家人。
　　望着缓缓流动的木叶河水，他说家人就像这水一样，是流动的，包容的。
　　他还说，家人之爱，是生生不息的，是纯粹澄澈的。
　　她望着笑容温柔的少年出神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可如今，她想问一问他，什么是家人呢，鼬？
　　家人不应该是温暖的，包容的，同舟共济的吗？
　　她想，她是做不到宇智波鼬那样的，若有一天家人和村子，被放在天平的两端，她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家人的。
　　千雪随手摘下窗台处盛开的凤仙花，绑在乌鸦的身上，然后拍了拍它。
　　“拜托你了，把这个带给他……”
　　这也算是曾经的朋友，一点哀思之念吧，希望他身归黄土，终得安息。
　　乌鸦拍了拍翅膀，又飞走了，渐渐在天空里变成了一个黑点。
　　破碎的废墟处，还有火焰灼烧的痕迹，乌鸦轻轻落下，将口中衔着的花，缓缓放下，红色的花瓣散落在地，如同那曾经灼眼的天才在此凋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