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之归处》麓非白

23、失去

　　时间一直在向前，它从不会为任何人刻意停驻，而命运给予人的苦痛，也从未停止。
　　当收到自来也前辈死去的消息时，千雪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鸣人他，该怎么办啊，他该怎么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啊？
　　纲手的本意是希望千雪将鸣人带到这里，她亲自告诉他这件事，但卡卡西却主动揽了过去。
　　轻轻的敲门声，仿佛叩击着千雪的心脏，一下一下，让她无措极了。
　　门被轻轻地推开，千雪别过头去，根本不敢直视跟在卡卡西身后的少年。
　　火影办公室古怪的氛围，让鸣人隐隐感觉到了不寻常。
　　从深作仙人口中听到自来也战死的消息时，鸣人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极轻极轻地“哈？”了一声。
　　随着深作仙人的话继续，少年麻木了一瞬间的脑袋，立时被强烈的情绪所充斥，茫然，疼痛，愤怒……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尚未成熟却遭遇重重苦难的少年说出的话如同伤人的利剑，直指对面的五代目火影。
　　卡卡西轻斥了一声，“鸣人，别说了，五代目火影大人的心情你不会不理解吧！”
　　千雪的指甲紧紧掐着手心，眼中情绪翻涌，她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安慰这个好不容易获得却骤然失去亦师亦父的亲人的少年。
　　他在修行回来之时，对她说起修行经历的点点滴滴，他吐槽好色仙人的离谱，他称赞好色仙人的强大，他欣喜好色仙人的肯定……
　　一切的一切，在他动情的描述里，千雪得以窥见二人相处的温情。
　　鸣人他，真的很喜欢自来也前辈，他依赖着他，眷恋着他，将其视为亲人。
　　他说，他曾尝过最甜的冰棍，是那日练功累了之后，他懒洋洋躺在草地上，自来也递过来的那个。
　　他和好色仙人背靠背坐在树荫下，蝉鸣声声里，他们共享那份凉爽与甘甜。
　　千雪想要靠近他，鸣人却猛地退后了一步，夺门而出，众人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下来。
　　对着身体微微颤抖的五代目，轻轻道了句“失礼了”，千雪也紧追着鸣人离去。
　　她静静跟在鸣人的身后，看着少年失了魂魄一般，逆着人流慢慢向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
　　即使是遇到伊鲁卡邀请他去吃一乐拉面，他也淡淡拒绝了，继续漫无目的的向前，不知疲倦，不知归处。
　　等到村子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鸣人才停在灯下，看着身后一直跟着的影子，默默走回了家。
　　回家之后的鸣人，也只是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
　　千雪坐在卧室里，摩挲着玖辛奈和水门的照片发呆。
　　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办啊，他的伤口那么多，他的伤痛那么深，她该如何修复与抚平啊？
　　鸣人就这样将自己关了几天，一句话也不说，她端进去的食物，他也根本没吃多少，千雪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
　　卡卡西也来过一次，只是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我来想想办法。
　　千雪是被深夜鸣人突然的开门声惊醒的，她一下睁开了眼睛，翻身起来。
　　看着少年走向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下了一个冰棍，然后坐在路灯的长椅上泪流满面。
　　千雪的心脏一瞬间仿佛被千百根细小的针刺着，绵密的疼痛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想要上前做些什么，却被突然出现的卡卡西按住了肩膀。
　　他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侧身对身后的伊鲁卡说了句，“麻烦了，伊鲁卡老师。”
　　伊鲁卡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见到是伊鲁卡老师，鸣人倔强地擦了擦眼泪，终于开口诉说着连日来的痛苦心情。
　　伊鲁卡的一番话，终于让鸣人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等到伊鲁卡和卡卡西悄声离去，鸣人将冰棍的最后一口吃完，才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对着藏在树影下的千雪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了，我们回家吧……”
　　千雪这才上前一步，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柔声道，“好……”
　　鸣人终于从消沉的情绪里脱离出来，接下来就忙着破解自来也前辈最后留下的讯息。
　　而在这期间，征得鸣人的同意之后，深作将鸣人带去了妙木山修炼仙术。
　　佩恩的入侵，如流火落下，以不可阻挡之势降临村子。
　　纲手大人第一时间发布了紧急事态警报，村子里的忍者立即行动了起来。
　　看着那一个接一个巨大的通灵兽，无情摧毁着村子，千雪重重吐了一口，勉强压下胸口汹涌的戾气。
　　这是水门爸爸所爱的村子，也是卡卡西想要守护的村子，更是鸣人想要获得认可的村子，她怎么能容许这些东西破坏他们。
　　而且，他们这样大张旗鼓想要得到的，定然是鸣人体内的九尾。
　　不，她决不允许，守护挚友亲朋，是她一直修炼的意义，即使会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将巨大的蜈蚣一脚踢烂，千雪站在废墟上张望，角雕也飞在半空中四处巡查。
　　角雕忽然落下，低声传递捕获到的讯息，千雪轻轻转了转眼珠。
　　“我知道了，走吧，我们去支援静音前辈。”千雪纵身一跃，乘着角雕赶往最近的木叶情报部。
　　红云黑袍的橘发女子站在通灵兽身上，冷漠的双眼环视着众人。
　　“千雪！”静音见到她突然出现，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
　　“静音前辈，请去做你能做的事情，这里交给我和暗部吧。”
　　“还有我……”脸上布满伤痕，面相凶狠的森乃伊比喜也挡在几人身前。
　　静音重重点了点头，和山中父女几人迅速离开前往暗号部，而千雪等人也立即攻向了佩恩和通灵兽。
　　随着佩恩的通灵术发动，越来越多的通灵兽出现，八咫鸟，地狱蟹，变色龙，斗牛……
　　“怎么会？”被八咫鸟突然袭击的伊比喜无力趴在地上，蛞蝓立即附在他身上为其治疗。
　　千雪看着与八咫鸟缠斗的角雕，还有前方气势汹汹奔来的斗牛，不禁皱了皱眉。
　　千雪手中的苦无尽数散了出去，下一秒在场几人就看到那个女子，如同红色的闪电，穿梭在几个通灵兽之间。
　　“轰”的几声巨响，那几个庞然大物倒下，砸起了一大片烟尘。
　　众人不由欢呼，“成功了吗？”
　　但下一瞬，倒下的通灵兽又站了起来，众人一时脸色难看，“怎么会？”
　　千雪将松掉的护额重新绑紧，轻吐了一口气，调整了有些紊乱的呼吸，看来必须把这个佩恩打倒才是解决之法啊。
　　既然这样，那就全力以赴的上吧，千雪收回了苦无，对着伊比喜等人道，“还请退后，伊比喜前辈和各位……”
　　说完，千雪手中飞速结印，伊比喜就看到她周身蓝色的查克拉与黑色的查克拉混杂了一起，散发着冷幽幽的让人惊悸的气息。
　　饶是见惯了死亡，伊比喜等人也被女子周身的气息惊到，只觉得阵阵凉意似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了身体里。
　　“忍法·冥河无岸！”
　　如同是从九幽地狱流淌而出的冥河之水，带着彻骨的寒意席卷了佩恩。
　　佩恩感觉到了这水的不寻常，忙闪身躲避，但还是被冥水擦中了胳膊。
　　那水竟有腐蚀作用，一点点将佩恩的右臂侵蚀，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但佩恩似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挥手就斩断了右臂。
　　千雪的眼睛覆上了一层浅浅的黑色，心下暗道可惜。
　　她的查克拉性质属水，可是随着忍术修炼的精进，她意外发现因为邪神教曾经的神秘仪式，她的身体里竟还潜藏着阴遁之力。
　　她试着将这两者结合，开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忍术，这忍术虽然强大，可是副作用也有些严重，她稍不注意就可能会精神失控，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隐隐压下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暴戾之气，千雪捏了捏掌心，还好这次动用的阴遁之力不多，还能控制住身体。
　　既然不能消灭她，那就再来一次吧，希望她的精神还能支撑住。
　　千雪正要结印，却发现眼前的佩恩忽然腾空离开了。
　　怎么回事？伊比喜等人惊疑不定，千雪则放下了手，周身骇人的冷冽才慢慢散去。
　　佩恩突然撤离，千雪却没感到放松，只觉得山雨欲来。
　　角雕忽然惊叫起来，千雪反应迅速解除了通灵术，似是山崩地裂，巨大的响声轰炸着人的耳膜。
　　千雪的身体只觉得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下，她立即扑倒在地。
　　片刻的死寂之后，千雪睁开了双眼，看着满目疮痍的村子，呆在了原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个样子，千雪在废墟中穿梭，救助着被瓦砾压倒的人。
　　“卡卡西老师……”
　　丁次的哭声越来越近，千雪一下顿住了脚步。
　　是丁次啊，他在哭吗？他在哭什么啊？
　　卡卡西？怎么会？一定是她听错了吧？
　　但卡卡西就在前面的话，她为什么会一点都感知不到他的气息呢？
　　是她太疲惫了吧，一定是这样的。
　　千雪的脚步不敢停下，当看到那个白发的男人，眉心淌血，一动不动困在废墟里时，她的身子狠狠趔趄了一下。
　　她跌跌撞撞扑倒在他的面前，颤抖着手去擦他脸上的血迹，那向来温和的双眸此时却紧紧闭着。
　　“千雪前辈……”丁次看到女子的模样，心下更加难受，抽泣着道，“卡卡西老师他，都是为了救我……他被佩恩……”
　　痛苦吗？愤怒吗？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她的心里一片死寂。
　　将她从地狱拽回人间的人，却一个个离她而去，这还是她所向往的人间吗？
　　既然如此，她还要活在这样的人间做什么？
　　堕落吧，就这样堕落吧，堕入最黑暗的地狱吧。
　　丁次眼睁睁看着红发的女子全身布满死寂的气息，一头红发彻底变成了黑色，湖蓝色的眼眸也被黑色完全淹没。
　　“千雪……前辈？”丁次明显被女子吓到了，连哭泣都顾不上了。
　　女子漆黑的眼眸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俯身将卡卡西的身体拉了出来，动作轻柔地放在平整的石板上。
　　做完这一切，女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让丁次和蛞蝓根本来不及反应。
　　正在和佩恩对峙的纲手感觉到了一道黑暗的气息接近，心下一惊，难道还有敌人吗？
　　等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她面前之时，纲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千雪？”
　　女子根本不理会她，纲手大跨步上前，扯住她的肩膀，厉声喝道，“千雪，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太危险了，快回去！”
　　女子也只是微微侧过头，一把甩开她的手，冷漠的扫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纲手如遭雷击，这是怎样的眼神啊，荒凉，死寂……
　　这孩子是怎么了？是因为卡卡西的离去吗？
　　千雪一把扯下护额，咬破手指，血迹轻轻划过眉心一直被护额遮挡的月亮印记，白皙的脸上现出妖异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