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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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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懋回到客厅的时候两手空空，把舅舅的茶杯忘在了操作台上。
颜起文也没记着他的水，见颜懋回来，站起身，“懋懋，今天你生日，我先不说那些了，可不代表我同意你们了啊。”他拿起陈将安面前的快件信封拆开，取出里面一沓纸递给颜懋，“好日子，聊点开心的。喏，剧本。”
“剧本？”颜懋还有些心不在焉，看到心心念念的剧本也只是强行打起了兴致，“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秦姐为了帮你布置惊喜找的借口呢。”
“谁不知道你拿到新剧本多开心，怎么可能用这事诓你。”颜起文摆摆手，“是我的新书，编了个剧本，小成本文艺片，我想自费把它拍出来，你正好可以演男一。”
颜懋张了张嘴，“舅舅……”
“哎。”颜起文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打断，“这本书我写了十年，早就在设想要拍出来。几年前你开始演戏，那时候我就想，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他给颜懋翻开剧本第一页，“看看吧，看完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
第一页内容有限，颜懋没看到别的，先看到了班底配置，导演那一行后面一串英文名牢牢擒住了他的视线。
“Andrew An？”颜懋脱口问道，满眼惊愕，“是那个Andrew An？”
“是。”颜起文知道颜懋在惊讶什么，“那家伙最近也算时来运转，新作拿了几个奖。”
这说法着实轻描淡写了，颜懋知道的Andrew An，可是三十多岁年纪轻轻就已经包揽下国际几大最权威电影节奖项的天才导演。
“已经定了他来？”颜懋不敢置信。
这位导演有奖项在身，想来不会好请，从业十年来又一直在国外发展，会这样轻易转换赛道？
哪知道颜起文不以为意，“昂，早说好了的事，拿了奖他也反悔不了。”
“他很贵吧。”颜懋还记得这部电影会是颜起文自费来拍。
“不至于，好歹多年交情，开了个友情价。”颜起文想了想，补充道：“他也要投资，这么算的话，这电影应该是我和他合资拍的，不完全是自费。嗐，这故事本来就该有一半归他，就不用算那么清楚了。”
听颜起文的意思，这个最近在国外市场小露锋芒的Andrew An还是他交情匪浅的旧相识。颜懋出神思考起来，想了一圈也没有头绪和舅舅走得近的人里是哪一个来头这么大。
颜起文拍拍颜懋肩膀，“你也别太迷信那家伙，外面拿过奖也不能保证本土的票房号召力，他就是一普通导电影的。”
颜懋摇摇头，倒没有继续探究这位导演的消息，把剧本合上想放回信封里，“那我晚点可要好好看一看。”
“别晚点了，就现在吧。”颜起文按住颜懋的手，“你就坐这看，那小子——”他隔空指指陈将安，又换成大拇指向厨房的方向点了点，“——跟我做晚饭去。”
陈将安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但路过颜懋时还是停住脚步去抓那双手，“懋懋？”
他也说不清自己这样的询问用意在哪，是想得到老婆的一个首肯还是一句叮嘱。自从颜懋从厨房里出来，他们之间没有过一句交流，颜起文在场，他理解颜懋关注点的转移，但就连投给对方的眼神都没得到一个回应，陈将安在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颜懋却把手背到身后，没有让陈将安抓住，眼神也避开了，只是暧昧不明地点点头。
是因为长辈在场？还是被颜起文两三句挑拨的话动摇了？
陈将安落空的手垂下，握成了拳。
晚饭做的都是家常菜，颜起文给家里的伴侣孩子做饭几十年，陈将安更是在饭馆打工学出来的手艺，中规中矩的菜色倒也美味。颜起文看不惯陈将安，也难得肯定了他一句：“菜做得还成。”
陈将安也不谦虚，“按懋懋的口味学的，懋懋喜欢。”
颜起文莫名生出几分较量心思，哼了一声道：“但真要比起来，懋懋肯定更爱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两人都把视线投到颜懋身上，颜懋却好像在走神，正举起筷子夹了一块颜起文做的鱼肉往嘴里放，听到自己被cue，茫然地抬眼看向颜起文。
“懋懋，小心有刺。”陈将安迅速抬起筷子，把那块鱼肉从颜懋面前拦下来，放在自己碗里挑起刺。他做鱼，剔刺这一步包含在前期工序里，但颜起文就没有那么讲究。
“我外甥不是三岁小孩，吃点带刺的鱼卡不到嗓子。”颜起文面色不太好看，就觉得陈将安专门挑刺的举动好像在挑剔自己做的菜，心里那点幼稚的攀比心更加重了，“懋懋，你自己说，是不是更爱吃舅舅做的菜。”
“啊？”颜懋还是一副心神游荡的样子，闻言眨了眨眼，点点头，“嗯。”
颜起文眉开眼笑，陈将安手里动作一顿。
但颜起文的得意没能持续多久，很快，他也发现了颜懋的不对劲——当他向外甥询问对剧本的想法，却得到颜懋慢半拍的反应时。
“懋懋，”颜起文温声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剧本晚点再聊也行，吃了饭就早点休息吧。”
多大的孩子了，还是招人担心。
自从颜懋在白城签了公司，颜起文来过这座城市几次，都是住在颜懋家的客房里。这晚颜懋照例留宿舅舅，却被反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住哪？”这个他明显指陈将安。
“他……”
“我和懋懋一起住，平时都是。”
颜懋想起陈将安就思绪纷乱，没在第一时间回答，被陈将安赶了个先。
颜起文不爽地嗤了一声，“家里就一间客房，我留下来住，不是便宜了你这小子和懋懋挤一张床。”
“我和懋懋平时就是睡一张床。”陈将安澄清道。
颜起文：……好气，辛苦养大的外甥怎么就被这么个小子拱了。
远道而来的舅舅最后还是在客房里住下了，按他的话说，颜懋和陈将安左右要睡在一起，他还不如在隔壁监督着，让他们至少不敢乱来。
“乱来？”和颜懋两人回房间后，陈将安咂摸着这个用词，哼笑一声，“怎么算乱来？我们都定下亲了，做什么都名正言顺，是不是老婆？”
他坐在床边，手一伸想去揽颜懋的腰。颜懋刚洗过澡，身上还蒸腾着热气，都是沐浴露的香味，却转了个身从陈将安指尖溜走了。
陈将安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神情却没变，看着颜懋空空荡荡的颈间和手指道：“老婆，你的戒指和项链呢？铂金和钻石都不怕水，不用特地摘下来。”他一扭头，在床头柜上看见这两样，探身拿进手里对颜懋道：“你看，这戒指能套在项链吊坠外面，我定做的，尺寸完美匹配。知道你平时不方便把戒指戴手上，这样就不用离身了。”
颜懋抬眼看向陈将安手里，见那枚戒指已经被穿进项链里，紧紧箍在硬币大小的圆盘吊坠外围，像是围绕着一颗星球的光环，倒是契合，但也仿佛是一种束缚。
他在陈将安身边坐下，张开手掌把项链和戒指都握在手心，把两者分了开来，“将安，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这语气轻柔却郑重，陈将安提起一颗心的同时却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了什么事，但只要颜懋愿意和他聊，后果就会是可控的。
“嗯，是什么事？”
陈将安去牵颜懋的手，这一次没有被拒绝。还来不及高兴，就被颜懋的下一句话问得浑身一僵。
“将安，在年光盛典之前，你有察觉到冯淇不对劲吗？”
“我……”
脑子转得飞快，他应该怎么回答？说有，但颜懋曾几次问过他对冯淇这个助理的看法，他还记得，自己哪一次给出的都是正面评价。说没有，可颜懋既然问出这句话，说不定……
他不用再去费心想答案了，颜懋已经从男朋友的神情里得到答案。
“所以是真的？”颜懋垂下眼帘，“阮姑娘和你说过冯淇勾搭潘晢的事。”
陈将安张张嘴，难得地哑口无言，他心知自己等待又畏惧的审判终于到来。
颜懋的声音很轻，“我刚才一直在想，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件事，除非……就是你让冯淇那么做。”
陈将安像被当头一棒，压着声音辩白：“懋懋，你知道我不会想伤害你。”
“我知道。”颜懋点点头，“所以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有一个猜测，但他想听陈将安亲口说。
沉默片刻后，陈将安开口道：“我希望他能搭上潘晢的线，伺机走到潘晢身边去。潘晢为非作恶，旧账不少，在他身边，想必能接触到一些证据。”
颜懋心道果然，“你让冯淇去当卧底。”
“当时潘晢被暂定出演樊秋停，他手段本来就多，又对你求而不得，一部戏合作下来，等到上映分红利的时候，不知道会怎么打压你。我想着如果能提前留一手，以后就不至于太被动。”
“你想得很远，想得很多，为我。”颜懋喃喃，“所以冯淇等来的那个从天而降解决他困境的大佬不是潘晢，是你。”
听着他的口风，陈将安心下一松，透露出更多细节：“我帮他付了父亲的医药费，承诺事成之后送他回去上学。他以后不打算在这个圈子发展，也就不在乎背一点背叛艺人的黑历史。盛典那天他收到潘晢的消息，立刻转发给了我。姓潘的让他假装接到刘子君经纪人传信，用刘子君的名字引你去休息室。那天本来不该出纰漏，我去了洗手间，你要去潘晢的休息室，我刚好能碰到你。”
说到这里，陈将安垂下头闭上眼，好像又体会到当时的心悸，“可是我们都不知道那家伙换了休息室。”
叹了口气，颜懋拥抱住陈将安，安抚地亲在他的唇上，“都过去了。”
懋懋不追究他？
陈将安如蒙大赦，抬手握住颜懋后颈就要深深吻下去，颜懋却退开了。牵起他的手，颜懋把一串东西放在他手心。
低头看去，陈将安发现那是他今天才送出去的项链和戒指。
“将安，我们各自冷静几天，好好想想我们的关系好吗？”
陈将安脸色骤然一变。
“懋懋，你要和我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