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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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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被舅舅看到在家里穿裙子，骤然撞上这样的状况，尴尬得蜷缩起手脚。
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月不见，他在舅舅印象里恐怕还是那个立志做个沉稳靠谱绝世好攻的形象，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变，颜懋也不知道舅舅能有几分接受度。
“舅舅……”颜懋咬咬下嘴唇，抬眼看着颜起文走到他面前，面色阴沉，似有不爽。
好像……舅舅不是特别能接受。
见颜起文面色不善，站在颜懋身边的陈将安迈出一步，护在颜懋身前。他的举动让颜起文更加不悦，颇有气势地抬手虚虚一指陈将安面门，好像已经忘了被陈将安擒拿时肩上的疼痛，“小子，我和懋懋，我们才是一家的，你只是个外人。”
搞得好像是他这个舅舅要对懋懋不利，而陈将安反而是个保护者似的。
“将安，”颜懋握上陈将安的手，却是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帮我舅舅泡杯茶吧，我和他有一阵没见了，想好好聊一聊。”
既然被舅舅看到了，只能坦然面对，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
陈将安想说什么，颜起文已经越过他一把抓住颜懋手腕，拉着去了客厅沙发坐下。脸色虽然不好看，确实看不出有和颜懋动武的打算。陈将安还是不太放心，跟上去想坐在颜懋另一边，被颜懋摆摆手，使了个眼色。
舅舅一向宠他，再怎样也不会对他动手，但要是被陈将安激怒，颜起文可未必能做出什么事情。
‘我能打过他。’陈将安用眼神让颜懋放心。
颜懋瞪他，‘你可不能打我舅舅。’
没办法，陈将安只能按颜懋的安排去了厨房里泡茶。
颜起文看不惯他们眉来眼去，视线一转就落在颜懋的右手上，却看到了让他更加愤怒的东西，当即皱起眉，把那只手抓起来。
“这是什么？”
颜懋顺着舅舅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颜起文问的是他手指上的戒指。陈将安在摩天轮上向他求婚，这钻戒就被戴在了他的中指上，后来又被颜懋自己换了个位置，现在正在无名指上反着光。
“懋懋，你已经和那小子私定终身了？”颜起文一脸凝重。
颜懋讪讪把手抽回来，心想他舅舅的用词还挺古板，“舅舅，我是和他在一起了，这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没想要瞒着。”
颜起文还是沉着一张脸，他看颜懋，罩着一身有些宽松的睡裙，长发垂肩，睫毛纤长，本就精致的五官被衬得更突出了美貌，眉眼间也不再是自少年时期起就印在身上的坚强和稳重，多了一抹随性和柔情。不像他记忆里的颜懋，倒很像他二十年前香消玉殒的姐姐。
在外甥身上隐约看到故人的影子，颜起文一点也不开心。姐姐去得早，留下这么一个儿子，想必是她在世间最大的牵挂，却被他带成了现在这样。
“先去把你这身衣服换了，还有头发。”颜起文抬手捂住脸。
又回了一趟卧室，颜懋换了一身中规中矩的上衣下裤，卸掉了假发片，头发还是常年保持的那个最方便做造型的长度。这样再出现在舅舅面前，颜起文才发现颜懋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只是那身打扮的关系。
以前的颜懋身上像套着层坚硬的壳子，现在看起来却真实鲜活得多，像是把从前被深深保护起来的内里坦诚翻了出来。
“懋懋，我不能同意你和那小子在一起。”
颜懋不当真，“舅舅，可别说不知道我喜欢男人。”
“至少不是让你做这种打扮的男人。”
颜起文表情严肃，不像在说笑。
叹口气，颜懋道：“舅舅，提前不知道你要来，吓到你了。”
刚巧这时陈将安端着几个杯子走过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他就想挨着颜懋坐下，被颜懋用眼神劝到了旁边单独的座位。
颜起文眉头拧着，瞟了一眼陈将安，“要不是今天我没打招呼就来了，还不知道你们私下这么荒唐。”
本想给外甥一个生日惊喜，没想到是自己得了那么大一个惊喜。
颜懋失笑，“也谈不上荒唐吧。”
颜起文举起杯子把茶水一口喝光，似乎想要重重放下，却没舍得真砸桌面。叹了口气，他压住情绪，还是拉着颜懋的手苦口婆心道：“懋懋，我看着你长大，你以前从来没展现出这方面的倾向。要说这认知，应该和性向一样是天生的，你都24岁了，怎么会突然就……”
“等等，”颜懋明白过来一点，试探地解释道：“舅舅，我没觉得自己是女生。”看到颜起文的表情，他哭笑不得，“不是吧舅舅，你真这么以为啊。”
颜起文还是没有宽心，“懋懋，那你在家里这身打扮是为什么？”
前一阵子，颜懋女装的综艺片段传遍网络，当然也被一直留心外甥动态的颜起文看到了。人为了工作总得做点违背意愿的事，颜起文理解。但这次来颜懋家，他看到的却是外甥在最应该放松的场合穿着裙子，这次不能是工作所迫，那就只能是……
颜起文的视线转移到正在不远处密切关注着颜懋的陈将安身上，阴沉地眯了眯眼。
外甥的这个男朋友掌控欲十足，而颜起文知道强迫某人做不情愿的事正是满足这种病态情绪的手段之一。
“舅舅。”颜懋抓着颜起文的小臂，让对方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我今天不是出门玩了吗？头发是为了不被认出来做的伪装，衣服……衣服是我觉得裙子穿着舒服，买回来当睡衣穿的。”
颜起文不买账，“你们是一起出去的？他怎么不做伪装？舒服，光膀子穿短裤最舒服，还省布料。”
颜懋干笑了两声，承认道：“好吧，是我自己喜欢。”
“你还想包庇他？”颜起文横眉怒目，一拍身旁的沙发座面，又抬手直指陈将安，“懋懋，你以前不好这个，是不是他强迫你做什么了？”
“怎么可能。”颜懋为男朋友辩解。
女装这个事虽然确实是陈将安提出来的，但他要是没有一点心动，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穿那条睡裙。充其量，这事也是他和陈将安的一拍即合。
颜起文却怒火中烧，“那就是他精神控制的手段高明，让你误以为自己喜欢这样的状态。”
颜懋无奈叹气，“舅舅，你和将安才第一次见面，你不了解他，别这么说他。”
“但我看着你长大，我了解你。”
抿抿唇，颜懋没有说话。
就连从前的他都谈不上有多了解自己，更遑论舅舅。舅舅对他很好，但他们并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长辈与后辈。
被颜懋的沉默带动，颜起文也安静下来，撇过头去，作思索状。
“懋懋，是我不常和你谈心，忽略了你的心理状态。”良久后，颜起文叹息，“是不是最近的事影响了你？”
这几天，颜懋在网上受尽了言语打压和侮辱，是容易精神脆弱，被人趁虚而入。
“舅，你真的想多了。”颜懋摇摇头，“这就像留惯了长发的人剪个短发，穿惯了绅士风的人换身运动装，突然发现另一种好看的风格而已。”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被近来的事影响心态？
颜起文很想接着探究这件事，却发现难以问出口。
确实，他和外甥很少会交心到聊这些话题，所以即使在看到颜懋的困境也为之担忧时，颜起文也只是默默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从水城赶来给颜懋庆生。
“真的就认定这小子了？”颜起文转而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颜懋回忆道：“十月底。”
“30号。”陈将安坐在一旁，抿了一口茶水补充道。
“一个月……”颜起文感慨，握着颜懋的手，拇指划过那枚戒指，“太短了，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就让你相信你会愿意一辈子和他一起。”
颜懋扭头看了看单独坐在另一边的陈将安，后者正用两只手肘撑在略略岔开的双膝上，前倾着身体专注在他这边，还是一身野气，神色间却是认真倾听，像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展现出独属于他的乖顺，格外吸引颜懋。
“因为我们很契合。”颜懋眼里是盈盈笑意，“可能也是我对安稳的幸福太没有抵抗力了。”
那是一种即使在横冲直撞的过山车上也让他心有落点的安稳。
颜起文听得愣住。
“舅舅，你杯子里没水了，我去加一点。”颜懋拿起颜起文放在桌上的茶杯，起身去了厨房。
可能是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有心给颜起文和陈将安留出一点交流空间，他这一去就是良久没有回来。半晌后，颜起文从愣怔里回神，摇头喟叹道：“他在怪我，是不是？”
怪这个舅舅没能给他提供一个有安稳家庭的童年。
现在回想起来，颜起文才意识到颜懋在中学时候收到的那些来自同学对他妈妈的过问，大概是件本应该得到自己更多关注的事情。
“但他妈妈的事……他父母的事，那是上天开的一个残忍玩笑，我们都不愿意看到，也没有办法阻止。”颜起文低声道。
陈将安却说：“舅舅多想了，懋懋不会怪你。”
颜起文像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接着说：“后来，我没能找到一个可以组成家庭的固定伴侣，也不是因为我不想。人和人之间的情缘太玄了，强求不了。”
陈将安手里的茶杯捧到半空，停顿住了，“舅舅，我和懋懋之间的情缘，也不是能被您强行斩断的。”
颜起文依旧没有回应，又陷入了沉思。
客厅里，陈将安和颜起文没能聊起来，双双无言，在厨房的颜懋却不是刻意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添上茶水后不久，他就感觉到放在兜里的手机振动，拿出来看，是阮南花的消息。
「颜老师，生日快乐。」
「预祝你的作品部部出彩，票房大卖。」
颜懋勾了勾嘴角，说起来，在潘晢的事上他应该感谢这个小姑娘，倒是他自己重视不够，辜负了人家的提醒。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样回了对方，可阮南花再回过来的话却让他兀自看着屏幕发怔，忘了外面的男朋友和舅舅。
「颜老师不用谢我，我只是看到你的助理主动和潘老师搭话，觉得稀奇，才和陈老师提了一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