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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第二天一早,颜懋和陈将安抵达了积玉饭店,当然,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助理冯淇。

      晴空万里下,陈将安指挥冯淇把他的行李搬下车,“小冯,这一阵你兼职一下我的生活助理,正好我从早到晚和你颜哥在一起,他有我照顾,相当于我也替你减了工作量,不亏你。”

      说着就把颜懋的行李搬下来,拿在了手里。

      颜懋为陈将安理所当然的样子哭笑不得,“冯淇,你可以拒绝的。”

      “不不不,举手之劳,我的马力还没开足呢,绰绰有余。”冯淇却显得热情满满。

      颜懋见他不像为难,退一步,“那我给你加工资,这段时间辛苦你。”

      哪知道冯淇连这个也拒绝,“不用不用,陈哥颜哥往这一站,看着就舒心,我乐意给你们服务,哥你就别破费了。”

      颜懋不解,眼神询问陈将安,什么时候把他的助理收买了,只见陈将安耸耸肩。他便也不纠结这事,转而去拿陈将安背上的包。

      “你要是帮我推行李,就把包给我背吧,别累着。”

      陈将安似有不满,侧头对他耳语:“你老公哪有那么容易累着?再抱一个你也不重。”

      听男朋友又瞎说,颜懋干脆也不管他了,空着手就往冯淇身边走。

      “懋懋。”

      “嗯?”颜懋回身。

      陈将安跟上来,又站到颜懋身边,“我就是想让你尽可能地少吃无意义的苦,体贴体贴我吧。”

      颜懋抬眸仰视他,眼底映着秋日的晴朗阳光,格外有神,“好吧,谁让你是我喜欢的人呢。”

      另一边,冯淇已经走上积玉饭店大门口的平台,回头看看,颜懋和陈将安几乎还滞留在他们下车的原地。

      几步路……有那么难走吗?

      办好入住,由冯淇负责运行李去房间,颜懋和陈将安则直接去到会议室,并在里面见到了韦良。这一次韦良只有单独一人,长条形的会议桌旁,他坐在主位左手边的椅子上,面向门口,把偌大一个房间衬得更加空旷。

      “导演,早。”

      听到问好,韦良只抬了抬眼,“来了,随便坐。茶壶在这,那有一次性纸杯,自己倒点。”

      没急着落座,颜懋先去拿了两个纸杯,回来时,陈将安已经给他拉开了主位右手边的椅子,这个位置正对着韦良。接过颜懋手里的纸杯,陈将安又去拿了茶壶倒上茶。

      对面,韦良把两人动作间的熟稔看在眼里,不需要看到多亲密的动作,他也看得出他们之间妙不可言的氛围。

      “有个问题,希望你们不会感到冒犯。”韦良眼带探究,“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颜懋入座的动作一顿,“导,这个问题和电影有关吗?”

      “有点关系。”

      陈将安看看颜懋,而颜懋坐下想了想,“我们是朋友,比好朋友更亲密的那种朋友。”

      “哦。”韦良点点头,“炮友。”

      “不不不不不是。”颜懋连忙否认。

      “都可以,不用不好意思。”韦良喝一口茶,“你们接过吻吧?”

      颜懋又一次被问住,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韦良只是问到接吻。见他为难,陈将安开口:“导演,你要是想了解我们的化学反应,我们干脆接个吻给你看,私生活就别问了。”

      不过,颜懋显然没把男朋友的话视作解围,张了张嘴,既没说出反驳的话也无法表达认同。不等他组织好合适的语言回应,韦良却先一颔首,“也行。”

      耳根爆红,颜懋转过脸去看陈将安。对方正倾身过来,靠近他一侧的手臂抬起,虚虚扶上他的背。接吻的起式已经做好,陈将安却定格在了这个姿势,得到他的首肯之前,没再进一步。

      他们有过无数次接吻,但还从未有过一次是在人前,并且毫无铺垫。颜懋从陈将安的眉眼看到唇瓣,咬咬下唇,转头回去看韦良,“导,要不我和将安演一段吧,樊秋停和锦里初吻那场。”

      “那更好。”韦良放下茶杯,从一边椅面上的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纸质剧本都在编剧手上,我给你们找份电子版。”

      对那一段剧情,颜懋早已经烂熟于心,从前录广播剧时就PIA过无数次,后来又在电影试戏前翻过无数遍,他并不需要台词。

      “你需要吗?”他偏头轻声问陈将安。

      陈将安也摇头道:“不用。”

      “哦对,你们都是书粉。”韦良合上电脑,“那就来吧,从锦里和樊秋停的檐上夜聊开始。”

      颜懋和陈将安对视一眼,各自在脑海里调出关于那一段剧情的记忆。

      樊秋停,被假扮成王室遗孤送进王宫、又被相国以养子身份管教长大的尊贵公子。锦里,辗转出宫又流落烟花之地的真王子。彼时,他们两人间的感情已历经初见时的互相憧憬和知晓对方身份时的各自鄙夷,开始真正理解对方。

      樊秋停意识到锦里停留天作之阁是为还阁中之人一份养育陪伴之情,也是因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不杀不抢、创造的是快乐,并不低人一等。锦里也有所察觉,樊秋停蛰伏相国身边,似乎并不是在为荣华无视家仇,而是另有打算。

      一天夜晚,查案告一段落的两人并肩坐上天作之阁的屋檐,数着都城内目光所及一片晦暗中有几盏还亮着的星火。数着数着,锦里笑言:“旁人都数天上星子,你我数人间灯火。”

      樊秋停也跟着笑起来,两人的计数就此被打断,转而敞开心扉闲聊起来。

      樊秋停提起了幼年在王宫中被相国严管、宫人苛待,以至缺衣少食的经历,“如今,不,自舞象之年以来,就无人再敢对我不敬。”

      锦里也想起孩提时代,“小时,妈妈为我日后能与贵客们更好地交流,花重金托人送我进了书院旁听。学童们不知从哪得知我是天作之阁的人,对我一番侮辱打骂,甚至……”他略一停顿,“消息传到妈妈耳中,她亲自去到书院,掌掴了院长,又当着学生们的面,教我并不比他们卑贱。为这事,天作之阁被罚了金、停了业,我也再没去过书院,好在那时已把常用字学了个差不离,往后断断续续向王孙公子们讨书来抄,也算读过一些书。”

      初遇时,两人本就深深为对方所吸引,惺惺相惜之后,对彼此的亲近欲水到渠成。对自己的这般意愿,锦里坦诚而乐于接受,樊秋停却不愿承认自己对心灵相通的挚友产生轻薄甚至亵渎的心思。当锦里情之所至想要亲吻樊秋停时,一向有张扬无畏之名的相国公子却在片刻失神后慌张躲开。

      锦里不解,“秋停,你不欲亲近于我,为何?”

      樊秋停扭过头,“我们不该这样。”

      “这有何该不该?只要你情我愿,这就是在这个地方,”锦里轻拍身下瓦片,意指天作之阁,“最该做的事。”他昂首后仰,闭上眼感受拂过的夜风,“有风。”又抬手指指遥远的天,“有月。风月俱全,随心而动最是风雅。”

      樊秋停被他一通歪理说得哑口无言,他有满脑子关于礼义廉耻的引经据典,却不能拿出来对锦里说。方才锦里自言读过些书,想来没经历书院的先生教导,读得恐怕荤素不忌,圣贤之书有之,杂书也有之。

      锦里盯他半晌,再度起唇:“除非,你不情不愿。”

      见着锦里的表情,樊秋停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摇头,“没有不情愿。”

      锦里垂眸面露不解,忽而想起什么,直起身开始扒自己一侧衣领。樊秋停见状更慌,上手按在锦里手腕上,“小锦,你做什么?”

      就算真要做这事,也不能在这吧?这幕天席……席房檐的。

      樊秋停对那截纤细手腕不敢用力,偏偏锦里自幼练舞,根骨力量俱在,不真像纤质外表那样无力,轻松就带着对方握着他手腕的手一起移动,还是把那处衣领翻开来,露出圆润肩头。

      “你曾为我上药,似乎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锦里满脸正经地为自己这番举动做出注释,他低头指指肩上一处,“还盯着这里的痣看了很久。”

      樊秋停看着那白皙皮肤上的小点,再一次出神,也不顾上把仍然握在锦里腕上的手收回来。

      “我这里也有痣。”锦里指上自己胸膛一处,动作神情俱是坦荡自然,丝毫不显得扭捏刻意。又是一阵风吹过,他发丝飘动,“我年幼时,妈妈告诉过我后背和后腰上也各有一颗,你也要看吗?”

      樊秋停闻言一怔,趁他呆愣的片刻,锦里再次倾身,在天穹夜幕之下轻缓地吻在了他唇上。

      积玉饭店的会议室内,韦良正面色淡然地抱臂,审视着对面两人的缱绻亲吻。几十秒后,他出声打断,“好,可以了。”

      颜懋如梦初醒,和陈将安分开。

      “还行。”韦良总结道,“化学反应不错,表演上,懋懋,你这边没问题。陈将安……”他略一沉吟,“感情戏确实可以,看来《戏出望外》里的水平不是偶然。”

      陈将安得意地一挑眉。

      “但是,”韦良强调,“你基本是在被懋懋的情绪带着走,正式拍摄不是这样的,很多时候没有人和你对戏。还有,我想听听你对樊秋停的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亲近锦里?”

      陈将安不假思索,“因为那样的念头在他的观念里是亵渎。”

      “不仅是这样。”韦良摇摇头,“还因为他不敢面对那些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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