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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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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余光瞥见颜懋的眼睫在动，当下没了参与进话题的念头。
“懋懋，懋懋？”
颜懋迷迷糊糊睁开眼，还记着睡着前念着的新年，“将安，元旦快乐？”
“快乐。”陈将安轻笑，“宝贝儿，今天是2号了。”
这次醒来，颜懋比上次有精神，已经可以借着能调节角度的床板倚坐一会。陈将安帮他调整好姿势，他就听着赵嘉鱼继续聊《沉船》。看得出赵嘉鱼是真喜欢这部电影，眉飞色舞地讲了一大串，从大框架讲到细枝末节，良久才后知后觉想起，病房里几个听众，中有两人都是电影创作的参与者。
他停住嘴，讪讪挠头，“忘了，懋懋对《沉船》的理解肯定是最深的，听我讲这些很无聊吧。”
颜懋就着陈将安的手抿水喝，喝完缓缓道：“怎么会，我喜欢听别人的反馈。”
赵嘉鱼一拍大腿，“那我给你读网友评论吧，懋懋你都不知道，《沉船》现在是元旦档热度最高的电影了。”
颜懋惊讶，“热度最高？”
“是啊，话题讨论度第一，挂在热搜上下不来呢。”
颜懋还真没料到一部文艺片会有这样的市场效果，但转念一想，人都爱看热闹，《沉船》首映礼上发生的事想必传得人尽皆知，恐怕是连带着宣传了电影，也算因祸得福。
高热度往往伴随高市场回报，想必电影的票房表现不会差了，资方肯定正高兴。但颜懋作为创作者，更在意另一件事，“那口碑呢？口碑怎么样？”
“嘿嘿。”赵嘉鱼咧嘴笑，“我这不是正要给你读。”
他又捧起手机，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在微博话题下逮着一条就念：“《沉船》是近几年最喜欢的国产文艺片，无关情爱无关生死，一个普通人和他自己的一场平平淡淡心灵旅程。看了导演履历，意外发现竟然是新生代，她很擅长用光影和运镜营造抓人眼球的氛围感，在这种氛围感里把诗意情节娓娓道来。相信我，《沉船》里没有千万特效的大场面，但视觉体验绝不让人失望，值得多去几趟电影院。”
“人生是一艘沉船，我们只会越来越坠入人海和人海的衍生物之中，但偶尔也会挣脱沉重的肉身漂浮到海面，去看那个抵达不了的、空无一物的天。”
“对了，整部作品里，最大的亮点在颜懋，他简直是一尊活的艺术品。戏里他是不染凡尘的精灵，戏外他被魔化、神化，鲜少回应，神秘如斯。承载得住故事的灵魂和表达得出故事的肉身，组成了一个富有故事感的他。如果说演员是导演的素材，他就是每个导演梦想里的缪斯。这部电影，戏外比戏里轰轰烈烈，我不知道颜懋是个什么样的人，故事孰真孰假，但在美的维度里他值得被信仰。”
一条评论念完，赵嘉鱼咂咂嘴，“这位观众有点鉴赏能力啊，把《沉船》看懂了。”
颜懋也听得入了神，闻言笑笑，“是恰好和主创团队的内心世界共振了。”
《沉船》这部戏有两个主要演员，但实际上只有一个主要角色，就是张君昊饰演的黄平，而颜懋的角色孙梦作为某种意象存在着。从外表到性格，孙梦和黄平大相径庭，他是黄平心里那个从没成长起来的自我。
但这只是《沉船》创作的出发点，现在电影拍完了，上映了，它就摆在那，创造者在它面前不再享有超越其他人的特权，哪有什么看懂看不懂，每个人选取不同的部分产生共鸣罢了。
“但确实就有人看不懂啊。”赵嘉鱼又念起另一条评论：“《沉船》有点没看懂，孙梦就是黄平下班路过画室从窗户里窥到的一个人体艺术模特，前一秒还不认识，怎么一转眼就一起翻墙扒火车，他不回家吗？还是说对美色一见钟情了，但他有老婆孩子啊。还有最后，孙梦是死了吧，黄平怎么也没点行动和表现，没事人似的回家了啊，孩子也没觉得他失踪奇怪似的，甚至老婆还正常工作加班呢，为什么。”
有这样的反响也在颜懋预料之中，他偏了一下头，“创作不能讨好所有人，有人不喜欢也正常。”
“哪呀。”赵嘉鱼哼哼道，“他给电影打了四星呢，我再看看后面写了什么……”
他念下去：“因为一遍没看懂，所以打算明天去二刷，请个电影看得多的朋友一起看，可能能看出来更多的东西。主要是这片跟有魔力似的，从电影院出来之后，孙梦在画室里抬眼那个镜头，跟着火车飞驰大笑的镜头，还有其他无数个特写镜头就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我去到哪都想起来他那双好像要说什么的眼睛，他不是单纯的漂亮啊，是美的具象化。总之电影二刷不亏，非常耐人寻味。”
颜懋听得哑口无言，怔愣半晌后才失笑：“这届观众还挺倔强。”
“是电影确实拍得吸引人。”这次是陈将乐在感叹，“可惜首映礼那天，还有孙导来探病那天我都没和她好好聊聊，也没加个联系方式。颜颜，我想请她吃个饭聊聊天，你能帮我牵个线吗？”
颜懋正要张口，陈将安皱起眉，“陈将乐，懋懋还病着，那些事以后再说。”
紧急事态之外，陈将安和陈将乐一向互相不服，相处起来和谐不了多久。听见陈将安话里的指责意味，陈将乐不屑地扭过脸，倒也知道是自己心急，嘴上还是服了软，“是，当然要等颜颜好起来。”
颜懋本来觉得举手之劳不碍什么，转念一想，新年伊始人家孙导估计也不闲。
“等后半月吧，”颜懋想想道，“后半月我问问孙导有没有时间。”
“哎，多谢。”陈将乐递了个不太持重的眼神给颜懋，被陈将安回了一记眼刀。她无视掉它，自顾自和颜懋聊，“别忘了给孙导说，我是制片人。”
听了这话，颜懋反而露出点为难神色，“乐乐，我还是说你是喜欢《沉船》的电影爱好者吧，想谈商业合作的事，等你们聊得投缘了再谈。”
上来就摆制片人的身份，孙导未必愿意和陈将乐敞开了聊。
那边陈将乐也多少理解到几分颜懋的用意，低头笑道：“是，搞艺术的是和商人不一样。”
不是双方各自摆优势的谈判式聊法，而是会被一颗能有所共鸣的心打动。
陈将乐年轻，脱离学生身份不久，甚至没正经干过哪个行当，但出身使然，她在商场上的经验确实不少，别人眼里也是要百般迎合的金主，只是陈将安看不惯她在自家人面前摆这套，泼凉水道：“就你那个没有既往作品的制片人身份，就别拿出来炫了。”
嗤一声，陈将乐扬起下巴，“再怎么样，《锦里》漫改的项目在我手里，陈将安，你还有这份合同在我手上，我也算你的老板。”
陈将安：“哦，是谁求着要给我老婆做助理来着。”
颜懋现在是看清了，这对兄妹，针锋相对起来的火药味不比他们的手足之情更轻。
而赵嘉鱼都听呆了，“老婆？陈将安，你有老婆了？不是女朋友吗？婚都结了？”
“嘉鱼，”颜懋红着耳根打断他的刨根问底，“还有别的评论吗？我还想听。”
“哦哦，”赵嘉鱼垂下眼翻手机，“有有有，《沉船》好评如潮……不是，懋懋，你怎么一点不意外啊，陈将安结婚的事你知道？！”
合着只有他一个大傻子集训时还觉得陈将安肯定是他们几个里最晚脱单的。
“全世界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人。”陈将安看赵嘉鱼的眼神果然像看傻子，“想听细节？”
“咳咳。”颜懋咳了两下，身为病号，迅速转移走病房里全员的关注，“嘉鱼，我还是想听你读评论。”
在这间病房里，颜懋是他们所有人聚在一起的主角，赵嘉鱼的好奇心重，也重不过颜懋几番强调的意愿，只能把探究欲先压下去，紧着颜懋的意思来。
评论很多，如赵嘉鱼所说大都是好评，他一条条念：
“《沉船》，天才导演和天才演员的碰撞，要说有哪里让这神来之作沾上了世俗，那就是作品里黄平的表演。考虑到黄平的设定本身就要突显一个‘普通’，这样的处理也是情理之中。”
“颜懋饰演的孙梦能蛊惑人心，他真的有种说服力，让你相信他就是那个引子，能让循规蹈矩的凡夫俗子奋力做出超脱生活的一搏。”
“明明是双男主的一部电影，明明颜懋在里面贡献了惊人的美貌，我竟然完全没生起嗑cp的念头，难道是我这个俗人也被艺术升华了？”
读到这里，赵嘉鱼笑出声来，“懋懋，这条还有个已编辑，后半段是编辑过后加上的，你猜说了什么？”
颜懋猜不到，但赵嘉鱼也没在等他回答，直接往下念：“经过评论区点拨，大彻大悟，原来是因为两名主演颜值有壁，气质也不在一个次元，导演也没拍暧昧指向的互动。我就说我怎么一下就脱离低级趣味了，原来只是不般配，不是我转性了，幸好幸好。不过黄平声音还挺好听，也算没有从头普到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