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不幸坠入爱河》悲伤七喜

5、05

　　这天的落日很美，许是前一天下过大暴雨的原因，晚霞色彩浓重，艳丽旖旎，像打翻了调色盘。

　　风有些大，刚好吹散热浪，是个适合约会的傍晚。

　　徐晗站在马路边，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她撩了撩头发，眼睁睁地看着一对情侣骑着电瓶车，有说有笑地从她面前驶过，在前方大概十米的位置被交警扣下，因为没带头盔被罚了四十块钱。

　　幸灾乐祸地笑了下，她移开视线，转过头便隔着马路瞧见林绪的身影，他手里拎着什么，正低头看手机。

　　忽地，他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发现找了半天的人就在眼前，无奈地笑了下，唇角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他朝徐晗跑过来，颈间的十字架项链随着步伐跳跃，待他站定时又稳稳落回胸膛前，不张扬，不起眼。

　　“等很久了吗？”

　　徐晗摇头：“我也刚到。”

　　“那就好。”林绪很抱歉地说，“我工作的时候不看手机，打算出发的时候才看到你发的朋友圈。”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徐晗：“你现在胃还疼吗？”

　　她看向手中的冰皮月亮蛋糕和红豆薏米奶茶，心里的芥蒂似有拨云见日之势，她再次痛恨自己的轻易摇摆，心情总是因他上下起伏。

　　在crush面前永远处于被动的位置，不是件好事。

　　“不疼了。”她小声说。

　　林绪以为她在生闷气，再次道歉：“我平时看手机的时间少，消息回复慢，朋友圈刷得也不频繁，所以经常错过好多消息”。
　　他顿了下：“……对不起啊。”

　　这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徐晗并不清楚。但她此时听进耳朵的，就是他忙于写歌创作，没时间碰手机，所以才会在凌晨四点通过她的好友申请，才会在见面时买来她想吃的甜品，送上迟来的关心。

　　她相信他的解释。

　　或者换句话说，她就是在等他的一句解释。无论是真实的理由还是搪塞她的借口，她都会信。

　　“有什么可跟我说对不起的？”徐晗笑笑，“应该是我跟你说谢谢才是，你这么忙，还愿意抽出时间帮我们拍片子。”

　　两人沿着后湖散步，这个时间段人蛮多，有老人家围成一圈下象棋，也有阿姨们穿着同样的鲜艳衣服列队跳广场舞，还有小孩子踩着滑板在人流中穿梭，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笑声。

　　在这生活气息浓厚的后湖边，像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基本都是情侣成对出现。

　　徐晗抬头望了眼被落日烧得滚烫的天，正在心里盘算着找个话题，听到林绪在一旁说：“你今天换了别的香水？”

　　“啊……”她下意识抬起手腕闻了下。

　　他鼻子还挺灵，居然闻出来了不同。徐晗在夏天总喜欢用橘子味道的香水，今天完全是出于私心，想跟他身上的味道保持一致，才换了款薄荷香。

　　“很好闻。”他说。

　　这句赞美让素来大大咧咧的徐晗害羞了，含糊地说了句谢谢，把话题引到他身上，开始跟他聊他音乐上的事情。

　　“我是从高中开始做音乐的。”林绪看了眼周围，“除了在工作室，偶尔也在后湖这儿写写歌。”

　　“灵感都是从哪来的呢？”

　　“很多，比如我坐在后湖边，路过的行人都会成为我歌词中的素材。还有我经历的事情，以及身边的人，都会给我带来灵感。”

　　徐晗假模假式地在备忘录里记了两笔，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出在心里埋了好久的话，“你上个月发的歌，《小诗》，灵感也是源于身边的人吗？”

　　“嗯。”

　　徐晗的心情瞬间不再美好。

　　她装作看手机，没有再接话。

　　“《小诗》讲的是乐队里吉他手的爱情故事，歌词都是根据他的真实经历写的。”

　　“这首歌最后那句‘陌上花未开，无人缓缓归’，讲的是他隔了千里，即使没有结果，也依旧痴情地等待远方的爱人。”

　　“但现实中他们已经分手三年多了，“小诗”的原型已经结婚了，去年生了孩子。”

　　原来是这样，徐晗舒服了，清了清嗓子，说：“那小诗知道这首歌写的是她吗？”

　　“应该吧，她知道我们一起组乐队，应该会听我的歌。她一听就能听出来，歌词里全是她经历过的事。”

　　小诗听了这歌会是什么反应徐晗不知道，但她老公若知道这歌的原型是自己老婆，估计会很不爽。

　　“这歌可千万别让她老公听到了，要不会破坏她的家庭和谐。”

　　林绪笑着，不反驳她，“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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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围绕后湖修建的路灯带陆陆续续地亮起来了。一盏一盏灯光闪烁，吸引蚊虫绕着圈地打转。

　　两人绕着后湖走了大半圈，找了个长椅歇脚。徐晗刚要往下坐，被林绪拦住。他从兜里拿出纸巾，展成四四方方的铺在长椅上，这才示意她坐下。

　　还挺讲究。
　　徐晗觉得跟他比起来自己活得真有点糙。

　　刚才散步的那一路，以采访前需要了解被采访人为由，徐晗问了他很多问题。

　　只不过看似是她占了主导地位，在引导着他回答问题。可实际上她能问出来的，都是他愿意让她知道的。

　　徐晗虽然大大咧咧，却也能品出来他这人心思不浅。说话留三分，温和地化解掉一个个试图探寻隐私的问题，言语轻重拿捏得刚好，不会让对方觉得碰壁，又恰到好处地保护住自己的隐私。

　　她试图探寻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却被他游刃有余地打了太极拳。

　　语言是有艺术的，在这方面她玩不过林绪。

　　“走累了？”林绪递给她一张纸巾。

　　徐晗明白他是让她擦擦汗。她体力不好，从来没有运动的习惯，走不了多久就喘，这会儿额头已出了一层薄汗。

　　“还好。”她说着违心话。

　　林绪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沉默地点点头。

　　坐在长椅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徐晗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味，顿时觉得一片清凉，酷夏的热浪都被驱散，舒服得让她想就此沉睡过去。

　　“聊聊你的感情生活吧。”她忽然说。

　　林绪轻笑了下，看了眼她手中的资料，“这也是拍摄需要问的吗？”

　　“不是。”她坦然道，“是我个人比较好奇。”

　　“我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说。”

　　徐晗打直球，替他想出解决办法：“要不我来问，你来回答？我不会问太多，就三个问题。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拒绝回答就好。”

　　林绪表示同意，但他有个条件，无论问什么问题，她也要相应地给出回答。

　　徐晗觉得无所谓，她的感情经历中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身边的朋友也都因为她强烈的分享欲和表达欲，将她的恋爱史掌握得一清二楚，多一个林绪知道，也没关系。

　　“你初恋在什么时候啊？”
　　“高二。”

　　这个问题没有什么价值，她后悔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耍赖道：“刚刚这个问题不算，就当是热身，接下来才算正式开始哦。”

　　林绪没有反驳，淡声提醒她：“你还没回答呢。”

　　“唔，我也是高二，跟你一样早恋。”

　　徐晗看见他的唇角轻轻弯了弯。

　　“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始终忘不了的前女友，放不下的那种？”

　　林绪思考了会儿，然后说：“只是分手了，又不是失忆。曾经也都爱过，但最后都是过客，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徐晗不知道该对这个回答作何反应，索性主动交代自己的情况，“我没有忘不了的前男友，更没有放不下他们。”

　　第二个问题，最近一次分手，是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林绪有些难以启齿，“她非要我把她的英文名纹在身上。”

　　纹身？
　　这不是rapper的标配吗？

　　“我没有纹身，我也不喜欢纹身。她非要我用纹身证明我爱她，因为这事我们一直吵架，就分手了。”

　　不喜欢纹身？
　　真是另类的rapper。

　　不过也是，林绪这人从穿着打扮到言行举止，都跟纹身不太沾边，他看起来太老实了，或许这就是高学历rapper吧，与众不同。徐晗点点头，说：“我上次分手，是因为我谈腻了，就把他踹了。”

　　“腻了就踹？”
　　有些无情啊。

　　徐晗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当初是他追我的，我对他其实没什么感觉，但还是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谈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不仅没觉得跟他培养出感情，反而觉得他很烦，就及时止损了。”

　　她的恋爱史都是——被动开始，主动结束。

　　林绪没有对别人恋爱的方式指指点点的习惯，不发表意见，示意她继续。

　　最后一个问题，徐晗斟酌了许久才说出口。

　　林绪没有催促，一直耐心等待，期间还在胳膊上拍死了两只蚊子，然后用湿巾仔细擦拭与蚊子接触过的皮肤。

　　徐晗此时没心情考虑会不会被蚊子叮一身包的问题，她在心中猜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后，林绪会给出怎样的回答。若不是她想听到的回答，该怎么办？

　　她看向后湖，天已经黑透了，眼前景象边界模糊，在路灯映照下是一片墨蓝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湖面。

　　“那你现在……有谈下一段恋爱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