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不幸坠入爱河》悲伤七喜

4、04

　　自从那日在crush面前社死，徐晗消停了一段时间。这段日子里，她的光辉事迹被冉柠时不时拎出来回味，让她被尴尬反复暴击。

　　换做是在旁人面前闹这一出洋相，徐晗都不会如此在意，不知道为什么，关于林绪的事，她心大不起来。

　　至于林绪，她不主动创造碰面的机会，似乎这个人就在她的生活中蒸发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他来时一样，孤零零一个人，沉默少言，掀不起什么风浪。

　　-

　　昭城的夏日总是多雨，这天徐晗在寝室里背书时，听到雷声，紧接着大雨滂沱而下，顺着风拍到窗户上，拉出一道道长线。

　　她整个人窝在椅子里，书支在膝盖上，望着窗外，长长叹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贝克特笔下的流浪汉，在树下等待戈多。

　　可是戈多不会主动出现，流浪汉却期待相遇。

　　这样的雨天里，他此刻在做什么？
　　是跟她一样，为了考试在死记硬背这些晦涩难懂的文字？还是在工作室创作那些她听不懂的歌？或者说……正站在池塘边挑选下一条即将被捞上岸的鱼？

　　胡思乱想让她心浮气躁，她把书丢到一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是件好事。

　　雨越下越大，雨滴砸落在窗户上，树叶上，石板路上，声声入耳。

　　徐晗下定决心，反正脸已经丢了，没有挽回的办法。与其缩头缩脑，不如主动出击，赶在别的鱼儿上岸前把他拿到手。

　　她支着扶手坐直，拿起手机给雨婷发了条微信。

　　雨婷秒回，徐晗点进她发过来的微信名片，毫不犹豫地点击添加。

　　放下手机后，有那么一分钟的时间，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后来想想，很多事情的开始，都源于一闪而过的念头。

　　*

　　申请添加好友的十五分钟后——没有通过申请。
　　徐晗看了眼手机，按下锁屏开始背书。
　　大概是有课吧，没法看手机也正常。

　　申请添加好友的两小时后——没有通过申请。
　　徐晗喝了口冰美式，打开杯盖吃了两块冰，嚼的嘎嘣脆。
　　估计是乐队排练吧，他玩上音乐应该没有心思看手机。

　　申请添加好友的七小时后——没有通过申请。
　　徐晗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照亮她略有苍白的面孔，眼底满是红血丝，她死盯着还未通过的好友申请，牙关紧咬。
　　徐晗，你惨了，你上了海王的钩了。

　　甚至是没有鱼饵的钩，毫不犹豫地咬住，还埋怨渔夫为什么不赶快收杆。

　　之后跟席桉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切”了一声，腿在桌下抖来抖去，“你也不是人家喜欢的类型，有什么钓不钓的，想太多，别自我攻略行不？”

　　这番故意打击她的话并没有在徐晗身上奏效，她坚定地相信海王已经对她下钩子了。

　　……

　　虽然熬了夜，但徐晗本身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再加上心里装了事，甚至比平时起的更早。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她搓掉眼屎，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看清屏幕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床帘都跟着晃了晃。

　　好友申请是凌晨四点通过的。

　　林绪发了个小狗打招呼的表情包。

　　没有关于他为什么隔了这么长时间才通过好友申请的解释。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失落的，吊了她这么久，哪怕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开脱也行啊，怎么能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她纠结这些的功夫，隔壁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雨婷被尿憋醒，爬下床急匆匆地往洗手间跑。

　　徐晗掀开床帘，头探在外面等她。
　　冲水声响起，雨婷趿拉着拖鞋，边走边甩手上的水，感觉自己被人注视，抬头一看，被徐晗披头散发的样子吓得心里一惊，原本朦胧的眼瞪圆，一脸惊恐。

　　“你吓我一跳！”她压低嗓音。

　　徐晗探出手摸摸她头顶，同样压低声音：“摸摸毛，吓不着。”

　　雨婷趴在床边看她，都不用问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林绪通过你了？”

　　徐晗点点头。

　　“诶呦，之前席桉回你消息慢，你不是还跟他急吗？怎么到林绪这儿就变得这么能包容了？”

　　雨婷见她视线闪烁，不敢跟自己对视，指着她：“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

　　“哪有……”徐晗莫名其妙有些口干舌燥，“我当时是着急交材料，院里催的急，就差他一人了。”

　　“坠入爱河的人就是不一样，脾气被他磨平了好几度。”雨婷根本没听她的解释，笑着打趣她。

　　徐晗还想再跟她说些自己发现好友申请通过后的心路历程。但雨婷根本没兴趣，她话太多了，她要是一开口，自己的回笼觉就没了，毫不犹豫地转身，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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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三人的睡眠质量由遮光窗帘保障，早上七点也如同深夜。徐晗盘腿坐在床上，咬着手指犯愁。

　　雨婷那面，回笼觉就是格外香，上床没多久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今天上午没有课，估计那两人是要一觉睡到中午。

　　手指被咬出深浅不一的印痕，力度没控制好，徐晗吃痛，边甩手边倒吸凉气。

　　一大清早就有些不顺。

　　从不苦恼于社交的徐晗在此时却踌躇起来，纠结自己该怎样回复他那个傻了吧唧的表情包，该怎样才能掌握主动权，迅速拿下海王。

　　在床上坐了十多分钟，腰都坐痛了，还没想出一个合适妥当的理由，约林绪出来。

　　徐晗想着先冷静冷静，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便去洗漱了。她站在洗手间里，左手叉腰，右手握着牙刷，耳机里放着林绪的《春日迷雾》。

　　除了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之外，其他都很好。

　　她只当自己在听个调。

　　嘻哈说唱对于徐晗这种唱歌钟爱《我的祖国》和《浏阳河》的“奇葩”来说，属实是难以接受。如果不是因为这歌是林绪唱的，她才不听呢。

　　一首歌播完，她摘了耳机打算洗脸，手机忽然在旁边振动。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点进消息框，学生会副会长给她发了个视频，是他们之前帮学校拍的片子，他剪辑后发给徐晗，想问她有没有什么问题。

　　片子的主题是民族团结，拍出来的成品非常正能量。徐晗看着屏幕中不同民族的同学出镜发言，脑中灵光乍现——终于有机会跟林绪见面了。

　　她给副会长发消息：【现在是采访了四个少数民族的同学，再加一个吧，你知道林绪吗？他是藏族的。】

　　副会长回她一段长达三十七秒的语音，其中夹杂了不少叹气，“会长，死了这条心吧，根本请不动他。之前拍这片子时，负责选角的同学去请了他好几次，少说也有五六次，怎么请他也不同意。后来我也亲自去找了他……嘿嘿，没请动这尊大佛。”

　　语音自动播放下一条，“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啊，总不能绑着他来拍摄，就放弃了，找了个朝鲜族的同学。”

　　为了还席桉的人情，他可以为他们的小组作业做群演出镜。那就说明出镜这件事，没有踩到他的底线，一切还有余地可言。

　　心里升起点小雀跃，打字的手都变得灵巧，她回复副会长：【我试试吧，如果他同意拍摄，就再加一段他的采访视频。】

　　副会长当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也没拦她，回了个“ok”的表情包。

　　退出聊天框，徐晗的思绪短暂放空了会儿，也就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她再次拿起手机，这次没有再犹豫，直球出击，编辑好消息后立刻按下发送。

　　【学生会有个片子需要少数民族出镜，能帮忙接受个采访吗？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消息发出去后，徐晗把手机放到一边，洗面奶刚挤到手心，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林绪的消息弹出来，【可以。】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阴间作息，这个点居然能秒回她。

　　录制之前需要与被采访人进行简单的沟通，为了挖掘被采访人身上的故事，寻找与拍摄主题贴合的点。
　　徐晗冠冕堂皇地考虑着。

　　事实上这个环节可有可无，所谓的采访也都有稿可依，只是需要一个少数民族的身份罢了。

　　【那我们找时间聊一聊？】
　　好不容易有正当的理由和他见面，徐晗怎么可能省略这个环节？

　　林绪：【今晚可以吗？】

　　这么快？她还以为要排到两三天之后呢。虽然略有惊讶，也还是很快回复他，跟他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放下手机后，徐晗长长舒了一口气，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发现脸色莫名很轻松。

　　-

　　徐晗觉得“高兴过了头就容易走霉运”这句话是人间真理，早上还为能跟crush“约会”兴奋，中午她就因为吃了暴辣火鸡面犯胃病，连课都没法去上。

　　冉柠打着照顾她的旗号逃了课，在寝室追了一下午剧，时不时喊徐晗两声，确认下她的死活。

　　徐晗喝了冉柠煮的糯糯的米粥后舒服了不少，在肚子上贴了个暖贴，盖着被子吹空调，昏睡过去。
　　期间被冉柠反复叫醒，问她胃还疼不疼。在被吵醒第三次时，她虚弱地说：“冉柠，闭嘴。”

　　被吵醒后她迷迷糊糊地发了个朋友圈，【胃疼，想吃甜的。】
　　朋友圈设置了分组，屏蔽掉“家人”、“老师”、“不熟”，以及席桉。

　　席桉总喜欢把她的病小题大做，记得上一次犯胃病时他们正在上马原课，徐晗本想趴着歇一会儿，席桉就觉得她是要痛晕倒了，当着全班的面背着她冲出教室，朝医务室狂奔。
　　徐晗本就胃不舒服，趴在他背上被他颠得受不住，直接吐了他一身。

　　席桉倒是一点不在意，但她尴尬得要命，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发生，她果断选择屏蔽他。

　　发完朋友圈，徐晗再次陷入沉睡。下午四点被闹钟唤醒时，雨婷正踩在椅子上，趴在床头盯着她。

　　“你还能去见林绪吗？”

　　“能啊。”徐晗坐起身，此时胃已经不疼了，“好不容易约了他，哪能不去？”

　　“话说你发完朋友圈，他没表示点关心吗？”

　　问这话时，雨婷看了眼她桌子上堆满的甜品和零食，都是朋友们送过来的。

　　徐晗被问住，翻看手机，聊天软件右上角小红圈中的数字显示217。

　　置顶的聊天框中，黑色头像依旧沉默。

　　217条未读消息中，没有一条是他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