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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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刚洗过澡，怀中人身上还有淡淡的橘子香，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
洛湛尴尬地往后退两步：“抱歉。”
凌毅抬了抬手，“吃饼干吗?”
“进来吧。”
这是除了他叫洛湛起床之外，第一次进洛湛房间。
凌毅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把饼干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洛湛转过身，在桌子的柜子里翻，凌毅以为是要报答他，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半干，水滴顺着颈脖滑进衣服，染湿了衣襟。
洛湛缓缓转身，搬出几本厚厚的书放在凌毅面前，“来吧。”
凌毅轻挑眉，表示不理解。
“明天月考，你该不会真要自暴自弃吧?”洛湛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那洛小湛老师是要给我开小灶吗？”凌毅弯了弯桃花眼。
“别废话，这一本你先看，当年沈万就是靠着本压着线过去的。”洛湛给他甩了一本书。
“都听洛小湛老师的。”凌毅也没有反对，翻开看了起来。
“不会的都提出来。”
于是两人愉快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因为两人，一个是停课来的，一个是转校来的，所以很成功地排到最后一个班的最后两个位置。
凌毅把腿轻轻搭在前面洛湛的椅子下，懒散地靠着。
张伟在旁边嚎了一声：“这个久违的位置，啊！好熟悉的感觉！”
边贺在张伟前面，还不忘转头问洛湛：“喂，转学生，你之前考试在几班?”
洛湛不屑地抬眸，“关你屁事。”
“不是吧……排不上名次就直说，在这装屁啊！别以为别人一口一个洛哥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边贺在一旁嚷嚷。
忽然一本书朝他砸来，不偏不倚地砸到他桌上。“艹，他妈的谁不长眼！”
凌毅冷冷地盯着他：“你要是不考试就滚，别在这里逼逼，给你脸了?”
洛湛身体微微一僵，他过去都懒得追究这种事情，只要用实力证明就行了。
可现在却有人愿意为他撑腰。
洛湛淡淡地抬起头，重复了一遍：“给你脸了？”
随后便拿皮筋将碎发扎了起来，懒散的扎在脑后。
边贺忍着一股气愤愤地转过去。
张伟为了缓和了气氛，笑嘻嘻地说：“洛哥，一会给你传纸条啊？”
洛湛淡淡地笑：“可别了，有来无回。”
经过两个星期的接触，洛湛觉得张伟这个人仗义忠诚，便也挺喜欢跟他聊天的，看谁先气谁。
“来，收书，考试了。”
洛湛转过头，笑着对他说：“可别给洛老师丢脸啊。”
“好。”凌毅发现这小孩笑起来会有小小的梨涡。
男生语末又补了一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多笑笑啊。”
毕竟是最后一个班，成绩都是吊车尾的，考试还在四处传纸条，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当做没看见。
整个教室小纸条满天飞，张伟恨不得扔大纸条。
洛湛花一个小时写完数学试卷，无意识地按了按酸疼的手指，他握笔的姿势不太对，写起来有点费劲，经常这样后写完按手指也成了习惯。
他小幅度地转去看凌毅怎么样了。
男生正在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长睫垂下，没有什么神色，墨黑色的发丝和眸色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一天的考试结束后，洛湛懒懒地爬在桌子上补觉，毫无防备地被凌毅揉了脑袋。
凌毅看着前面一颗深棕色的脑袋鄢巴巴地爬在桌上，冷白的后颈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考完还不去玩?”
“嗯?”洛湛这几天没怎么睡，没什么力气拦着他，便随他乱揉。
“江景浩喊我们去KTV，你去吗？”凌毅耐心地问。
洛湛本来想回去补觉的，可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去凌毅肯定也就回去给自己做饭了。
“去呗。”洛湛闷闷地回答道。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洛湛忽然加大音量。
于是便出现了两位大佬缩在KTV小角落补觉这一幕。
张伟：“话说你们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是逼着他们来的?”
余可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看我们谁敢?”
张伟思索了一下：“难不成是在安静的地方睡不着，需要江景浩唱一曲《青藏高原》伴他入睡?”
江景浩正陶醉地唱着《青藏高原》，“那就是……青藏……高原！”
台下的人逐渐暴躁：“他妈的他还点了哪些！叉掉！快叉掉！”
“破音了！大哥别号了！”
张伟立刻回头：“《套马的汉子》也是他的！”
洛湛揉了揉眼，刚刚被那个“高原”给吵醒了，眼眶泛红。
洛湛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凌毅身边，闻着淡淡的牛奶味就能睡得很深。
“不是吧，江哥别唱了。”洛湛笑着说，因为刚刚睡醒，语末还微扬，听起来懒洋洋的。
“诶?我点的歌呢?”江景浩还在疑惑。
凌毅揉了揉男孩脑袋，“醒了?”
“嗯，咱俩喝点?”洛湛笑着说，看起来心情不错。
凌毅一愣，他不得不承认，男孩笑时他的心漏了一拍。
平时的洛湛冷冷清清的，恨不得把“关我屁事”写在脸上，可他笑时，身上不由得增加了一些亲近，脸边的梨涡浅浅的。
凌毅恶劣地勾了勾唇：“喊声哥哥?”
他已经做好了被洛湛揍的结果了。
“哥哥，和我喝点?”洛湛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凌毅不笑了：“你还没喝就醉了，回家。”说着便起身拉他。
洛湛打开他的手，自顾自地拿起一瓶酒，虽然胃里空空的，但他就是想灌醉自己。
凌毅夺过去，微眯着桃花眼，极具压迫性：“洛湛。”
洛湛似乎为他夺走酒而感到不满，又拿起一瓶。
凌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把酒单手打开，“哥哥，来点。”洛湛抬着头，眼角淡红。
男孩滚了一下喉结，声音不由得又沙哑了几分，把腿轻轻搭在沙发边，弯下腰。
“就一瓶，喝完回家。”低哑的声音落在洛湛耳边，快把他的意识给扼杀了。
其实洛湛也不想喝酒，他自然知道他那烂成什么样的酒量，可偏偏这样就可以沉沉地睡一觉了，他不知道自己快多久没阖眼了。
关键自己喝又没什么意思。
“好。”洛湛应下来。
十分钟后，凌毅成功地把他拉出来了。
“洛湛，我是谁?”凌毅想看看他醉的程度。
“我儿子。”洛湛毫不犹豫地说。
就这样洛湛说没醉他都信。
“我们回家好不好?”凌毅微弯腰询问他的意见。
“……我没有家。”洛湛垂下眼。
凌毅心好像被揪了一下。
“那，带你去我家好不好?”凌毅的头发被晚风吹起。
“……嗯。”
凌毅把他放在房间后，想着给他煮一碗醒酒汤。
洛湛却差不多醒酒了，回去后他的胃一抽一抽地疼，意识也差不多清醒了，疼到连下床拿药的力气都没有。
他心说：下次再空腹喝酒就是狗。
他蜷缩在凌毅床角落，脸越来越白，他不由得咬住下唇，唇也因此越来越红。
凌毅推开房门，看见角落里有一小团。
“怎么了?”他伸出手把洛湛拉近点。
洛湛闻到了熟悉的牛奶味，虚倒在凌毅怀中，“胃……胃疼。”他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吸很大一口气。
“去医院。”凌毅拉着他的手腕。
“药在……行李箱里。”洛湛眼角通红，很明显不想去医院。
“你等等。”
凌毅把洛湛行李箱拉开时，他都惊了，一个小箱子，除了衣服就是烟和药。
……但不止有胃药。
凌毅曲指缓缓拿起角落里的帕罗西汀、安眠药，手指不由得收缩，指尖发白。
“喝了。”凌毅递过水，心疼地帮他把微湿的头发挑开。
洛湛喝完药后胃还是疼，蜷在床边，脸色惨白唇却嫣红，形成极大的冲击。
“我去给你熬碗粥，你下次再喝酒试试。”他没有问药的事。
洛湛恍惚间，想起自己过去胃疼时只能喝点热水，躺在床上熬到明天。
有人愿意在这时喂他吃药，给他熬粥。
这是他想也不敢想的。
可他又忍不住想独占这可能很短暂的温柔。
但骨子里的卑微告诉他，他只能忍着。
凌毅在厨房烧水，脑里还是那些药，他猛地闭上了眼，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
这小孩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需要这些药。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他床上睡得都叫不醒的招财需要安眠药才能睡。
他忽然想起在洛湛回房睡的那天，洛湛起得特别早，还叫自己起床。
想着想着粥差不多了，他舀一碗，端进屋，看见熟睡的洛湛。
“招财，招财，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凌毅把他了起来。
“唔……不要。”
“乖，张嘴。”
……
第二天，两位大佬在教室门口站着，吴明正终于忍不住了，把他俩拽进教室。
“你们天天迟到！每次都不上我的数学课，想干嘛?数学分不要了！这次月考你们要是考上90分！别说迟到，逃课我都不管你们！”吴明正怒视着他们。
他俩知道躲不了，便双双低下头。
“……行了，回位吧。”吴明正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们学校也算是重庆很好的高中，批试卷的速度也算非常快了，基本上明天就能批完并且出排行榜。
洛湛爬在桌上，他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凌毅自然也是。
江景浩转头看着两个行尸走肉，忍不住道：“你俩昨天去偷马桶了?”
凌毅抬抬眸，“可不吗，那马桶比我想的重。”
很好，了结了话题。
他转头看了看爬在桌上的洛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看到了?”洛湛侧爬着，脸露在凌毅面前，发丝微乱。
不止凌毅一个人觉得，洛湛的长相很漂亮，却不像女生那般，而像一个洋娃娃，精致易碎。
他妈妈要长成什么天仙，才能生出这样的男孩。
“什么?”凌毅回过神来。
“行李箱里的……”声音越来越小。
“……嗯。”凌毅不想骗他。
洛湛闭了闭眼，转过头去。
没了，没了?不说点啥?
“洛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