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莲》娈薺

4、戏要开场

　　灯光斜映，于杯口点润开一抹柔和的光泽。香槟气泡争先上涌，短暂亲吻浮华光影与微凉空气，继而支离破碎。酒杯相撞，清脆一声响，酒未醉人酒先醉。
　　“你家喜欢喝香槟？”
　　阮莨森在双方父母神色示意下挽上尹錾之的臂弯，二人顺意离开时如是问道。
　　“还好。怎么了？”
　　“我家待客都用红酒。”阮莨森饮了一口，还是禁不住皱眉，“好久没喝香槟了，有点不习惯。不能给我换杯红酒？”
　　“这话你说早了，”尹錾之神色淡漠，“一会转的差不多了再回到你父母那的时候，我会提及送你礼物不合心意的事，你记得把这话也再重复一次。不是你说的吗——舐犊之情也要好好利用。”
　　大概是离得太近，他实在是很清晰地感受到她叹了一口气。
　　“你是什么时候摸了我穿衣服的雷点？”
　　“上次你来我们店里买衣服的时候差不多扫了一下你买的款式，反向思考不是什么难事。”
　　“下周的竞标会之前——”阮莨森突然停住，同尹錾之齐齐微笑举杯回应路过者的频频恭喜，继而象征性抿了一口杯中酒，“我可以小闹一下，算是回礼。只当你今天得罪了我，我心怀不忿，也说的过去。”
　　“所以阮家不会在竞标上让步？”
　　“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尹家难不成以为，仅凭不堪一击的婚约，还有这匆忙的结亲宴席，便能半路截胡，要阮家将谋划已久的肥肉吐出来？”
　　二人走进阴影里，神色也随之隐去大半，只是她依旧看得清他暗自暴起咬肌。
　　“那戏可要演的像一点。”
　　“不如你趁这周末安排我和你堂哥见一面，叫你父母警惕起他的狼子野心，下周事有不成，你也不至于太难过。”
　　他敛下眸子思索，而她抽身抱臂而立：
　　“你什么时候带你小女友来见我？”
　　然而未等他反驳，她又轻笑一声：
　　“你可应该早早坦白心思，连这婚约的事也一并说了。能白手起家的女人大多都不怕事，一看忠二看诚。爱嘛，总有人为了这一个字奋不顾身。让有头脑的女人感觉到被信任被依赖，未尝不是一种好手段。”
　　他看着她的面庞没在暗处，不必细听也察觉到她刻意放轻了音调。如此情势下，这件事当面说反而更加安全——她的确留心保护着他的秘密，只是……
　　“我不想对她使手段。”
　　她又是一声叹息：“对她有所隐瞒更不是你的真心。算了，反正说不通。”
　　阮莨森几乎是有点粗暴地将手臂又拐进他臂弯里，引着他走出了阴影处：“这里不能久留，得跟这宴会上的各位都混个脸熟。”
　　于是觥筹交错，笑颜下心思各异。二人的交流就此转为脚程中零碎的絮语。
　　“那天回去后店铺的事暴露了吗？”
　　“你还真有脸提啊，是谁说不用我担心，他来想办法的？”
　　……
　　“我考虑过了。如果真被发现，只有承认这一条路，遮掩更危险——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统一口供总没坏处。”
　　……
　　“你也不用脑子想想，这事要是真被发现了，我还能知道阮家招标会的计划？再说了，你计划‘坦白’不能发短信通知我一下？”
　　……
　　“行，下次通知你。为什么不留微信？”
　　“什么？”
　　“我说——”
　　……
　　“我说你为什么给我留手机号不留微信。”
　　“上次在餐厅你我连姓名都没互通，这次见面我父母肯定当面要咱们加微信。短信他们很难想到去查，也方便删记录……不然今天一拿出手机就暴露了。”
　　……
　　兜兜转转的，二人又回到了两家父母附近。
　　万事具备，只等四老叫他们过去，将这出戏推向下一幕，便可退场了事。
　　不过，还是埋个伏笔更加妥帖。阮莨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