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莲》娈薺

5、为难他

　　“尹先生，诸事早作打算。不然积怨爆发，或许更难收场。”
　　身侧的男人历来妥帖的笑意登时僵硬了。
　　这音量说小不小，四老能模糊听个大概。不过此事她自有计量：尹錾之听来是说情爱，一会在四老面前作戏却也与这言语相关，他们想不到那上头去。
　　可惜情爱害人，尹錾之眸中警示刀一样掷过来，显然是一时理不清其中利害。
　　余光见那四位侧目，阮莨森一挑眉稍现出讥讽之色，然身形一晃挡住了那边的视线探究，装模作样吃酒。
　　他听见她放低音量夹在举杯前后刺他：“我就知道……稍稍提起便自乱阵脚。”
　　下一秒，阮家父母果然唤她。
　　于是他又亲眼看着她闻声自然一回头，继而借着理头发的动作同他低语：
　　“别自己吓自己。”

　　“錾之，怎么回事？只是要你去和莨森说说话，怎么就惹得人家不高兴了？”
　　把人叫过来是阮家夫人做的，问责当然就落到了尹家夫人身上。
　　这话是依着社交礼节，其旨自然是暗示尹錾之给阮家夫妇一个解释，起个息事宁人的疗效。
　　可是若没那本事一招制敌，就只有细细密密的针刺最磨人。
　　“阿姨，是我今天送了阮小姐一件衣服，大概不是她平日喜好的款式……是我失礼，下次一定多补几件给阮小姐。”
　　阮家夫人正欲接过话头来圆场，却被阮莨森一声冷哼打断。
　　尹家夫人脸色霎时不大好看，只是还要在这样的场合装出一副好婆婆的姿态，只能忍着尴尬开口：“森森，我们家錾之确实没什么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以后这样的事，总要你多多包涵。不过他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尽管和阿姨说，阿姨替你教训他。”
　　不会和女生相处？倒是实话。
　　不过以后要多多包涵？这话的意思是……这事也不大，是你阮家女儿在耍小性子，今天替她出口气，以后遇到什么事了都得忍着？
　　此言一出，不仅阮莨森心有计较，她一旁父亲的脸算是彻底垮了。
　　商业联姻而已，不过是个你我心知肚明的发布会，这种场合装什么大方慈爱，又暗里贬人，妄图压阮家一头，实在是恶心人了。
　　尹錾之的父亲一看情势不对，连忙爽朗笑着将阮莨森的父亲引到一边聊公事去了。
　　“阿姨，您可得好好说说尹錾之。您说洛伊是做服装的，在这业内也有几分名气，他拿件洛伊的衣服给我，我当然也开心。可那毕竟是上个季度的……还连个爆款都不算……”
　　没等她说完，尹家妈妈的脸上就明晃晃的透出几分尴尬之色。
　　她侧目向尹錾之露出质问眼色，却被对方轻声一句“你助理递给我的”又噎了一下，气是无论如何顺不下去了。
　　这边阮家妈妈也笑不出来，却还是借着桌子遮挡轻碰阮莨森，暗示她别再追究。
　　“亲家，这事我可得向着我女儿啊。”
　　尹家妈妈心里正慌着，听亲家出声便知是对方不欲再辩，连忙赔笑。
　　于是阮家妈妈朝尹錾之继续道：“那錾之，阿姨就罚你，下次陪我们家森森去逛逛街？”
　　然而阮莨森又举起酒杯打断：“用不着下次——给我换杯红酒吧。我实在不喜欢香槟，方才也同尹先生说了半天，想来换杯酒大概为难他了，不如以此抵罪。”
　　……回去路上，阮家三人默默无言。
　　想也知道，是怨阮莨森做事不够体面，几次拂了尹家的面子。可又以为，尹錾之实是欺人太甚，尹家也未将婚约放在心上。且不论女儿幸福，驳了阮家面子，阮莨森言语不让也算不得错处。
　　“妈妈，我嫁去尹家，真的会幸福吗？”
　　阮莨森说。
　　只是最终车外霓虹万道，静默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