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莲》娈薺

15、放弃

　　【绮歌，阮莨森叫我去她自己的家里一趟。】
　　【她说为什么了吗？】
　　【没有，但估计又有什么变故了。一会我把电话打过去开免提，你记得开静音。】
　　【动画表情】（笑）
　　【不用啦，我相信你】
　　【这不麻烦的。】
　　【我知道】
　　【但我不需要这些】
　　【虽然你们关系有点尴尬，但你不是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朋友嘛】
　　【不用事事顾忌我，你也得相信我不会轻易离开你呀】
　　【我相信。】
　　“我一直都相信。”尹錾之喃喃道。
　　输入密码后，推开门。月光沿着门缝滴滴答答掉在地上，晕开一块白色阴影，是门的形状。屋子里没有开灯，但也没有拉窗帘，因此算不上黑，只是无法阻挡地氤氲着一点压抑萎靡的气氛。餐桌上有冷掉的牛排，客厅零零散散几个红酒瓶，有的是空的，有几瓶却看起来没喝几口。醒酒器用过，两三个开瓶器丢在地上旁边有几只蜡烛，其中一个似乎是无意碰倒了，蜡油黏在地毯上。
　　经过卫生间时，他听到水声，于是进去把洗手池的水龙头关了。好在时间不长，水刚刚漫出来，地上倒没什么积水。尹錾之简单收拾了一下。他狠狠皱着眉头，擦拭的动作由慢到快再到慢，手指不断收紧，终是将手里的东西狠狠一摔，抽身朝阮莨森房间去。
　　他握住门把手凭着怒气一推，却只发出一声门板与硬物碰撞的响声。下一瞬他强硬地撞门——门开，那阻挡这门的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尖利而痛苦的一声巨响。
　　于是他看见床上那一团隆起动了动，探出阮莨森发丝凌乱的头。
　　尹錾之拽着那椅子，往一旁狠狠一砸：“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这是什么意思。”
　　床上人惊得一颤，随后似乎刚睡醒一样深深吐气。阮莨森将头发往后拨了拨，那张脸倒还是妆容精致的样子：“突然想睡一觉，怕你来了还醒不过来。”
　　尹錾之瞥了眼地上散落的鞋子外套，暂时忍了，走到她梳妆台的椅子处坐下：“说事吧。”
　　“好消息，”阮莨森又去拨头发，继而扶着床半坐起来，“我搭上了高家的太子爷，他对我另眼相待。我要他去和我父母说，说我的好话……他倒如鱼得水，装出一副对我婚约毫不知情的模样，字字句句，与我教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尹錾之冷眼看着，听这个似乎醉了又似乎清醒着的人发疯。
　　他听到了她喉咙里滚动的哭声，却只希望她不要再嘤嘤切切地哭起来才好。
　　“我公司的资金问题也解决了。前几天我放出消息，我爸妈听说了你堂哥的事，他们一致认为，就当你们尹家没有尹治霆这个人。如果阮家要和你们合作，只会通过你啦！”
　　听到这里，尹錾之总算点了点头：“是，你父母最近很支持我。公司的股东也大多向我这边倾斜。”他这样说着，眼眸却一转不转地盯着阮莨森。大概是屋里没什么光亮，他那素日自带几分柔和的瞳仁此刻却凌厉非常，“所以，我们的——”
　　“我们结婚吧。”
　　房间里的寂静正与寒冷相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咬字极重，听起来像是带着气的。阮莨森想。
　　“是你还没想明白——”
　　“我没想明白什么！”
　　尹錾之随便抓起一个什么物什就摔在了地上。
　　“你没想明白，”阮莨森终于看向他的双眼，“我们什么都没改变。”
　　“我在你父母眼里已经不是最佳的女婿人选了，我父母已经对你不满了，我堂哥出局了，你公司也保住了，什么叫什么都没改变？！这些都是我们改变的！现在只有最后一步了，只要一个引子，我们只需要一个退婚的引子，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关！到这时候了，你说什么放弃，说什么——”
　　“尹錾之，”阮莨森声音不大，但却的的确确打断了他急于反驳似的叙说，“我不信你父亲没和你说过这样的话——”她的眼里盈满泪水，却透过泪水紧盯着这个破碎的世界里，那个同样破碎的人：
　　“阮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你们那些小打小闹，也该收一收了。”
　　阮莨森移开目光，看玻璃窗外透进的月色：“我只有……嫁给你，才算是保住，阮家的，利益……才能，保住我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