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呲花

4、有人想当话本主角

　　皇上从马背上下来，清清嗓子，处变不惊，朝四周随意抬手，让行礼的百姓先起来。

　　庄也小跑着跟过去，一行侍卫收拾了东西牵着马跟在身后走。

　　庄也到皇上身旁微弯着腰：“方才收拾得匆忙，小的还没来得及问……皇上今日出宫所为何事？”

　　皇上看他一眼：“你猜猜看。”

　　庄也避开视线，将头低下来：“小的不知。”

　　皇上继续往前走：“朕最近听到一些风声。”

　　庄也一惊：“什么风声。”

　　皇上平淡道：“关于你我的风声。”

　　庄也后背立即渗出冷汗，心想这什么消息还能不通过他就传到皇上耳朵里，面上却还困惑着：“皇上贵为天子，小的怎可与您相提并论？”

　　皇上脚步停了一下，端着手歪头瞅他：“近日不知是谁在传，说朕准备给你筹备婚事。朕先前还不懂，后来细细一想，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龄。”

　　这他妈什么鬼风声，话本里传的不是皇上和他结婚吗？

　　听到给他筹备婚事的风声就准备给他筹备婚事？那听到与他成婚的传言岂不是真要与他成婚？

　　庄也连忙强调：“小的这副身体早就不适合成婚，也……从未有过成婚的心思，这辈子只愿服侍皇上左右。”

　　“若我不是皇上呢？”

　　“您是皇上。”

　　皇上加重了语气：“若我不是呢。”

　　“小的——只愿服侍您左右。”

　　“我是谁？”

　　“您是皇上。”

　　当真是块石头。

　　皇上拍拍袖子，独自往前走，不理他了。

　　皇上平日里甚少出城，往常就算出城，百姓们也畏于皇威不敢靠近。如今话本都出来了，这形象一下子亲民起来，人们都凑热闹跟着，蹲在不远处的隐蔽角落里叽叽咕咕。

　　“从前头都不敢抬，如今这么一细看，皇上果然仙人之姿，真龙在世啊！”

　　“仙人之姿怎么适合形容皇上？”

　　“你竟还有空想适不适合皇上，这天下都是皇上的！”

　　“哎不是……”

　　“你看，旁边就是庄公公吧，果然也英武不凡，话本里果然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

　　“庄公公这身形，这气度，怎么可能是……”

　　“嘘——！你不要命了啊！”

　　“哦对对对，嘘，嘘嘘嘘。”

　　这群人离得本来也不算近，看着皇上一行人渐渐走远，更是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猜来猜去地干着急。

　　二人相互沉默了一会儿，皇上觉得无趣起来，道：“罢了，朕就是觉得闷，想出来走走。”

　　庄也附和道：“是该时常出来走走，不然怕闷坏了身子。”

　　皇上随意道：“顺便再买点儿核桃。”

　　庄也心中一紧，试探道：“……皇上为何又要买核桃？”

　　皇上笑：“哦，你怕了。”

　　庄也大声：“小的没有。”

　　皇上安心道：“那就好，朕看你砸着好玩。”

　　庄也：……

　　皇上看着他的眼睛再次道：“你怕了。”

　　庄也：“……怕了。”

　　皇上十分满意，再次发问：“那我是谁？”

　　庄也：……

　　庄也叹了口气，认命道：“云旸。”

　　“豁。”皇上浑身一震，回头看他，“多久没从你嘴里听见这俩字，我还以为你失忆了，把我的名字和那玩意一块丢了。”

　　庄也压下眉毛眯起眼睛，鼻子都皱起来了：“皇上怎能，怎能将您的名字与……那玩意相提并论？”

　　皇上倒是十分无所谓：“反正都不是你的东西。”

　　庄也不好解释，只能闷声吃亏。

　　心里却不大服气，想着若是这两者当真能相提并论，现如今那玩意还在我身上，那是不是说云旸也是我的了？

　　皇上吩咐侍卫买了点街边香喷喷的点心，走累了，又不愿坐，便倚着身旁一棵桃树揪叶子解闷。

　　庄也抬头盯着树上看：“皇上，要不要……”

　　“不要。”皇上想都不想，“现在的桃子酸。”

　　庄也抿了下嘴，还是继续道：“小的是说，要不要帮皇上把头发上的虫赶走。”

　　皇上寒毛一炸，立刻：“赶赶赶！”

　　庄也一边念叨“小的该死”一边堂而皇之地往皇上的头顶伸手，将虫子捉下来。

　　正准备拿去吓唬吓唬皇上，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十分刻意的咳嗽，一转脸，是七王爷又和大将军出来遛弯。

　　庄也立刻把手里的虫子扔过去。

　　“哎呦，七王爷，大将军，您把小的吓了一跳。”

　　七王爷大叫一声往将军身后跳过去，将军伸手打飞虫子，朝皇上行了个礼。

　　七王爷没上没下地叫了声皇兄，偷偷朝庄也挤眉弄眼。庄也避开视线不看他，他便一声接着一声咳嗽起来。

　　皇上看在眼里：“干什么你。”

　　七王爷连忙正色：“皇兄，我……臣方才在家中又见着了那天的折子，上边儿盖着玉玺，玉玺上有臣的核桃印。臣一想起就觉得心中疼痛难忍，于是求着大将军一起出来散心，不料这一见着皇上，臣又咳咳咳咳咳咳。”

　　皇上：“你后面那个咳嗽不太真实，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七王爷皱眉，语气带着探究：“哦，是啊，那这样呢咳咳咳咳咳咳！”

　　皇上颔首：“好些了。”

　　七王爷先是若有所思地琢磨一会，而后才反应过来：“嘎——皇兄！你又耍我！”

　　嘎什么，皇上扶额：“想叫哥哥就叫，不必非要叫皇兄。”

　　七王爷嘿嘿笑了几下，突然想起正事：“啊对，将军刚刚还说有事要跟你谈。”

　　皇上挑眉，转向将军。

　　将军握拳咳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笑话罢了。”

　　皇上来了兴趣：“讲讲。”

　　将军：“先前擒获的那敌国小王子，不知皇上可还记得？”

　　皇上一下笑出声：“当然记得，那一战将军骁勇，令人难忘。”

　　“皇上谬赞，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将军想起那天也有点好笑，“那王子不服气，可大臣都不让他出兵，只好一个人偷偷摸摸乔装打扮，七日前深更半夜带着一队精兵出城，打算夜袭我边境关隘。”

　　七王爷噗嗤一声：“虎得要命。”

　　将军抿抿嘴，继续道：“结果因为事先没打点好，出城不久就被他们自家的守备军发现了，以为是我们的人又来搞夜袭，喊打喊杀地连追了五十里地才停下来。”

　　皇上止不住地摇头，心想这是怎么当上王子的。

　　将军停了停：“昨日收到线报，探子查清了来龙去脉，说这追了五十里地，是他们国师一手策划的，意图给小王子长点教训。”

　　皇上：“这国师……”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七王爷拽住将军的袖子：“我闻到了不同凡响的味道！”

　　将军：“有何不同凡响？”

　　七王爷：“这王子与国师，身份且不说，就这叛逆与惩罚的行为，总让我联想到一些……”

　　将军立刻道：“王爷！”

　　七王爷：“失言了，失言了。”

　　庄也看着这俩一唱一和的欠揍劲就拳头痒痒，偏偏这话好像点醒了皇上。

　　“哎，庄也，你上次提到的那些话本……在何处能寻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