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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一]大结局之后的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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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把手里的话本合上,咂摸了半天,评价道:“这就是你说的,最近书局推荐的,市面上最受欢迎的话本?”
小太监没琢磨明白皇上到底是满不满意,唯唯诺诺地候在一边低着头:“回皇上,您先前说想看自己当主角的话本,可市面上没有。七王爷听说您有这个新喜好,乐不可支,没多久就出了这本新的,写完之后大受欢迎,百姓们都看得……津津有味……只是小的不知道……七王爷写的是皇上和……小的……”
他偷眼看了看,见皇上正面无表情地把玩着一根白色羽毛,看不出心情,于是想了想,忍不住多嘴:“皇上,如今话本行业实在是有些兴盛得过了头,即使大头依然握在七王爷手里把控着,但百姓整日沉迷于此实在是……显得过于懈怠了。”
“好看吗?”皇上把手中的薄本放到一边,稍微在封面上压了一下,把卷起的边缘按平,“朕倒是不觉得这话本有什么特别的。”
小太监被他哽了一下,低下头神色不明,附和道:“皇上说得对,的确是没什么特别的。”
“哦——既然你也这么说,那你是也看完了?”皇上突然来了兴致,把手上那根羽毛插回一旁的笔架上,转过来看他。
小太监见皇上看过来了,立刻诚惶诚恐地弯了一下腰:“当然!皇上接触的所有东西都要经过小的手里,不管是食物还是用品,得谨防有心之人在其中夹杂了些对皇上有害的东西。”
“那……朕倒是有一件事情很好奇。”皇上微微向他的方向挪了一下,一脸探究,“你真不是太监?”
小太监如遭雷击,吓得直接跪下了:“小的万万不敢欺瞒皇上!”
“怕什么,朕就问问。”皇上轻描淡写地说着,却不依不饶,“凡事总有个根据吧,百姓为什么对这件事情深信不疑,就凭你长得好看不像太监?”
“皇上……”庄也声音有点发抖,似乎怕极了,又不太像,总之不怎么正常,他往前膝行了一步,用手指尖拽了拽皇上的衣袍下摆,“皇上,若是实在不信我……”
他咬着牙说完这句,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开了一个笑。
“不如,皇上亲自来看看?”
云旸:……
云旸十分无趣地转回去,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看,没意思,还是以前的你逗着好玩。”
庄也跟着一屁股坐在榻上,撇撇嘴:“才回来几天就不新鲜了,为什么。”
“谁说的,一直新鲜着呢。”云旸见状觉得好笑,他伸手捏捏庄也的手指,“这不是正忙着,我想赶紧把奏折批完,再好好陪你。”
庄也立刻来了精神,他挪到云旸旁边坐着,与他靠着肩膀:“那我帮你一起!”
自打庄也回来以后,云旸发现,这三年以来庄也在阳凤待着,性格改变了不少——本质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表达方式上确实比从前直白了很多。
譬如庄也回来的当天晚上,就拉着云旸面对面坐着聊了一整夜,说得云旸直打哈欠,天都要破晓了,他才不舍地结束了话题。
“其实这几年我在阳凤,想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庄也强迫云旸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天衢的皇上为什么捡我回来?因为我是他在阳凤边境捡到的,他想捡个异族小孩回来给你玩。天衢的皇上为什么留下我?因为他亲手捡回我,亲手培养我,他知道我绝不是那个伪装成寻常小孩入选暗卫队伍的细作。天衢的皇上为什么划乱我脚踝上的印记?因为这不是他划乱的,而是他印上的。”
“——他知道阳凤皇室的烙印,却无法仿制出一个完全相同的,于是给我制作了一个被破坏的烙印,让我在必要时能穿上这个身份。”他望着云旸呆滞的神情,笑了一下,“有没有可能,就连阳凤国师,都是他的一步棋呢?”
没等到云旸说话,他只好轻轻捏了捏云旸的脸,低声道:“云旸,既然我们都是在猜测,就别把一切都想得那么不近人情。至少我自己从来都没有觉得,我是天衢的工具。”
他说完,直起身子继续道:“天衢现在的皇上,为什么要把我送去阳凤?嗯?”
“——因为他知道我心思重又自卑,他不想让我在地位不平等的情况下与他相爱。”
云旸被他说得眼眶热热,当即就要拉着他今朝有酒今朝醉一回,被庄也以天快亮了的理由按回床上安安分分睡了一觉。
说实话,庄也的改变确实给了他很多惊喜。
方才他进来给云旸送书局新出的话本,竟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套他以前当太监时的衣服穿着就进来了。云旸听见动静,从奏折山中晕晕乎乎地抬起头来看,看得他一阵恍惚,险些以为过去的这三年是他批奏折批得精神分裂,臆想出来的。
于是怔怔从庄也手里接过话本,翻了几页,才安下心来。
云晞这个不省心的,庄也回来才没几天,他就把他俩之间的事儿改了改写成话本了。云旸起先还不知道这事,后来云晞自己跟他邀功,说卖出去了一大堆,大爷大妈都爱看,云旸才知道自己偷偷谈恋爱这事儿已经被弟弟捅出去,并且天下皆知了。
市井上有人见不得这个,便在人家讨论此事的时候过去插话,说别整天臆想皇上和庄殿下如何如何,这二位哪是你们能揣测的?
便有人不服气,说这话本可是皇家书局出的,且每一条因果时间线都能对上,你如何反驳这不是真的?
于是先前那人偃旗息鼓。
然而也有人说了,堂堂一国之君不关心国家大事,整日想着谈情说爱,还是同一个男子,实在有伤风化。不如正儿八经选妃纳妾立个皇后,多生几个比什么都强。
结果遭到一众人笑话,先是笑话他让皇上多生几个,谁不知道太上皇因为生得太多了,宫里养不下,才拖家带口都搬去寿安园住了?况且皇上关不关心国家大事,同他有什么干系?难不成他能比皇上还关心?不过是一个话本而已,居然当真,也不知是谁小题大做。
于是又偃旗息鼓。
百姓间讨论得多了,消息自然渐渐传到宫里。
太后听了这事,皱起眉毛问:“什么东西?”
云旸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太后木着脸问:“就是说我没孙子抱了的意思是吗?”
云旸说也不一定,自己还有那么多弟弟,肯定是能抱上孙子的——顺便提了一句,说云晞可能也指望不上了。
“皇儿大了,能做主了。”太后已经听麻了,扭过脸去不愿意看他,摆摆手,“随你们吧,只要别荒唐得像你父亲那样……”
说到这里,太后顿了顿,话锋一转:”如此,麻烦皇儿过些天把云晓送来我这里住一阵吧。“
云旸抿着嘴,应了声是,知道太后这一关算是过了。
至于他太上皇……云旸想了想三年前的那场寿宴——还是算了吧,不管自己交不交代,那老头儿啥都能知道,何必上赶着找不痛快。
于是过了几天,便亲自把云晓送到太后那里了。
云晓这几日不太开心,似乎是阳凤公主回国了没人陪着他玩的缘故,整个人蔫蔫的。尽管小公主走之前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再回来,皇上还没有兑现让池将军教她骑射的承诺。
然而云晓还是迈着小短腿跟着小公主的马车抽抽涕涕地跑了好几步,一边挥手一边带着哭腔“姐姐姐姐”地叫,叫得小公主实在不忍心,又让马车停了,自己下来哄了好一会儿。
如今他住到了太后这里,依然闷闷不乐,整日睁着大眼睛往宫墙外边看,看得皇后心肝尖儿都疼了。
“哥哥的老婆会给哥哥写信,为什么姐姐不给我写?”云晓噙着眼泪冤唧唧地问,“是不是姐姐不想我?”
太后着实反应了一会儿“哥哥的老婆”是在叫谁,反应过来以后不由得失笑,连忙拿了纸笔:“写,她不给你写咱们给她写,写完了让你哥哥的老婆帮你寄,我看他挺熟练的。”
……
“老——婆——?”
云晞吃惊地张大嘴,很难想象这个称呼是从太后嘴里说出来的,他颇为不确定地晃着池雁的肩膀,“哥哥的老婆?”
“是,估计这么想着,太后心里的接受度能高一些。”池雁被晃得头晕,伸手将他稳住。
云晞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好用?那我们呢!我们怎么说!也用这一招吗!”
池雁缓缓抬头,表情带着一丝茫然:“什么这一招?我们怎么了?”
?
云晞吭哧了两声,耳朵通红,憋着气转身要走。
池雁见状连忙把人给拉回来,手放在云晞头上胡乱搓了搓。
“好了,逗你的,我以为我们俩的关系早就人尽皆知了?”池雁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觉得对方的头发被自己揉乱的样子很可爱,“将军夫人?”
“——是王妃!你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