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倾城》忘记月亮

25、乔装被识破

　　风漫天挑眉微笑，眼神紧紧粘在小青身上，直把她看的不敢抬头。

　　见状“少爷”笑道：“这见了又不言语。黛青，莫非是嫌我在这儿碍事了？”

　　“少爷”的语声平和温柔，带着调笑之意，小青却觉得心头一惊，慌忙答道：“少爷，黛青不敢，黛青本就不该，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对我有情？”这拖长了的柔曼语声似笑非笑，明明白白的引诱加上一点故作的幽怨，让人头昏脑热。

　　小青也不回话，只是抬起头看着风漫天，目中温柔得好似能滴出水来。风漫天似笑非笑，细长眼眸回视着她，那份妩媚与妖异足以让眼前的女人沉溺。

　　所谓眉目传情，只在眉梢眼角便有无限风情流露，眼波流转间情丝绵延不绝，而这两人可算是修炼到极致。画月堂出身的女子对上号称天下风流之最的忘忧城少主，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睛、一双温柔似水的美眸，这番情景自然是好看得紧。“少爷”在一旁看得颇是有趣，修长手指在额上抚了几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少爷”抬一抬手，便有一人快步走入房中，那人走路居然全无声息，显然轻功极高。不知“少爷”在那人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人点点头又悄无声息地走出去了。

　　“常欢，不如你便收了黛青去如何？”语声中带着笑意。此言一出，小青眼中光芒一闪，瞬即垂下头。

　　风漫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态认真地看着杯中一圈圈的涟漪。“黛青也算是你得力手下，若你舍得割爱，我自欣然受之。只是画月堂女子身价可是不菲，却不知我可要的起？”

　　“少爷”亦抿一口茶，淡淡笑道：“以你我今日之关系，何必说这种话。”

　　风漫天依然看着手中茶盏，半晌道：“你我今日的关系……不错，这世上还有什么关系能比我们这样的同盟更亲密呢。”说着微微一笑长身而起，拂了拂衣袖道：“今日多谢三少爷款待，常欢应下之事自会完成，还请放心。”言毕向门外走去，只在与小青擦身而过时深深看她一眼。原来这“少爷”就是那个三少爷。

　　小青始终低眉垂目地听着两人对话，此时也不曾说什么，待风漫天脚步已在远处方才抬头看他背影，目中失望之色甚浓。

　　三少爷走到小青身边，脸上笑容高深莫测，只听他低声问道：“开心吗？”

　　“少爷，我——”小青抬头看到三少爷那奇怪的笑容，顿时有些无措，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三少爷用手指挑起小青一缕头发，似笑非笑道：“黛青，不，小溪，你玩得开心吗？”

　　小青一脸惊讶神色，呐呐道：“少爷，您这是说什么呢。”

　　三少爷伸手一探，小青怀里那块青铜令牌便被他拿到手中，细细一番观察后，他摇头叹道：“连这个都拿到了。”

　　“白芷含笑。”

　　“墨兰撒珠。”

　　问得虽突兀，答得却顺畅。

　　三少爷看着小青，露出玩味微笑：“连这个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没走？”言毕他躬身凑到小青脸侧，低声道：“难道是为了看看常欢是谁？被捉住的猎物，有了机会就该立刻逃走。你应该很聪明，为什么做这种蠢事？”

　　“少爷，我本在看守小溪姑娘，不该私自跑来，黛青知错，请您责罚。但是，您刚才说的话真的……我是黛青，不是小溪啊。”

　　“这样么？那你便随我来吧。”三少爷看了小青一眼，眼睛亮的让人不敢逼视。

　　又是鬼域。这回是与三少爷一起走过这条阴森回廊，小青却更觉鬼气森森、浑身发冷，不由微微抖了起来。或许是错觉，小青觉得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比上次经过时重了许多。

　　三少爷在前走着头也不回，只听他淡淡道：“这就怕了？先别急，有趣的东西还在后面呢。”

　　走到一扇漆黑木门前，三少爷停住脚步，冲着小青一笑：“进去看看吧。”小青不敢违抗，伸手一推，木门大开。鬼域之门，一面漆黑，一面暗红。

　　鬼域之门内，果然便是地狱。

　　火盆、铜鞭、铁烙、剜骨刀……种种刑具应有尽有，每件上个还带着行刑后留下的暗红血迹，有几样还在滴着鲜红的血。刚才的血腥气不是错觉，正是从这里飘出。

　　有两个人趴在地上，背后衣物几乎完全不见，露出纵横交错、重重叠叠的鞭痕。纯白的亵衣，雪白的皮肤，鲜红的血痕。这色彩的强烈对比从人的眼里直刺入心中，小青只觉自己的心突突跳个不停。待她看清地上那两人的面孔，顿时如坠冰窟。

　　“看到了？”三少爷看着她惊讶的神情，淡淡说道，“小溪姑娘，你做了件蠢事啊。”

　　“小青”双拳握紧皱眉不语，转眼间面色变了几变，终是长处一口气冷冷问道：“你早已知道了？莫非是小红发现了告诉你的？”

　　三少爷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不，你确实骗过她们了。只是，若连自己的属下也辨不出来，我岂非太没用了些？”

　　“不可能！你不可能看破我的易容术！”小溪忍不住喊道。

　　“哦？”

　　“小青本就是易容的！即便这是她以前用过的容貌，今日与往时有些许不同也是正常啊。至于眼神语声，我自信也算像个九分，你手下众多，不可能每个都十分熟悉，不该能看出破绽。”小溪高声喊道。

　　三少爷看着小溪，目光灼灼，道：“易容术、模仿的语声眼神，甚至步态神情，这些你都做得不错，这么短的时间里我的确看不出来，至少不能确定。”见小溪面露疑惑，三少爷一笑，顿了顿方才说道：“你做的最大的错事是——不该与常欢眉目传情。”

　　小溪眼睛一亮，接道：“她在你面前不敢这样做是吗？”

　　谁料听了这话三少爷竟哈哈笑个不停：“怎会？是了，你还不知道画月堂女子是干什么的吧？莫说我，便是当朝皇帝，也阻不了她们与男人调情。只是，既是不会勾引男人的小姑娘，就不该自作聪明假扮风月老手啊。”

　　小溪脸一红，清清嗓子，正色道：“你看出来算你本事，我有话问你，你老实回答。”

　　什么时候阶下囚也有权利问问题了？“少爷”不由好笑，没来由地，却是点了点头。

　　“风漫天，真是你的同伙？”小溪低声问道，而看她面上表情，便知即使三少爷不答这答案她也已知道了。

　　“风漫天？”三少爷眉毛一挑露出惊讶之色，旋即一笑：“是呢，你认识他。这又何必问我，若我说不是，难道你信么？不过，他不是我的同伙，是我的盟友。”

　　小溪神色暗淡，低声道：“他为何是这样的人？为何要与你狼狈为奸？”

　　三少爷也不动怒，淡淡说道：“捉了你来就是大奸大恶了吗？这世上善恶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说起来，你的夜哥哥就那么干净吗？”

　　小溪瞪圆眼睛愤愤道：“你少胡说！灵鸢子是你派人杀的吧？嫁祸给夜哥哥，妄图挑起幻雪殿与逍遥派争斗，你好渔翁得利，用心何其狠毒！”

　　三少爷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幸好，你不是那个人。”这话声音极低，三少爷却是听到了，不找痕迹地，掩在宽大衣袖中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半晌，只听他道：“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怎么收买了我的属下？居然连令牌和密语都会告诉你！”

　　看着满身鲜血、生死不知的小青小红两人，小溪只觉一股火气瞬间窜上心头。指着少爷高声道：“她们没有被我收买！你那些可笑的暗号之类，我早就弄明白了。你这人是非不分黑白不明，没搞清楚情况就把人打成这样！像你这样的主子，怎么会有人替你卖命！”

　　三少爷全不在意小溪的怒斥，些微惊讶之后挑眉一笑。“哦，是么？你能冲开穴道，是我低估你了。但你怎么从她们的看守下逃出来而不惊动任何人？你易容用的东西是从黛青身上找来的吧？你又怎么知道她身上有那种东西？还有这地宫的走法和画月堂暗号，你怎么能才出来？”

　　“你是想知道你的布置漏洞在哪里吧？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横了三少爷一眼，小溪打定主意不再说话。

　　三少爷不利理她话，他啪啪拍了两下手，然后负手而立。

　　要干什么？小溪正自猜测，一种她熟悉的让她极度厌恶的感觉涌了上来。

　　果然，阴戟！

　　就是这个家伙几次出手险些要了她的命！小溪身形闪动，快如闪电，眨眼手上便多了一条沾着鲜血的铁链，铁链当空挥出甩得笔直。出奇不意，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小溪对于自己出手的速度一向很有自信，兼之善用软兵器，她相信这一击阴戟必中，不死亦残！

　　果然阴戟不及躲闪。便是逃不出去也要先把这家伙的债讨回来！一丝笑意浮现在小溪脸上。

　　她还是笑的太早。

　　“少爷”脚步一滑，已在一丈开外，只见他脚尖在火盆边缘一点，盆里的烙铁就凭空飞起，脚尖在铁柄处再一点，那火红的烙铁便化作火流星般向那铁链击去。

　　烙铁铁链一起落在地上。小溪瞬即双掌击出，出手如风。这次先机却在阴戟手中，只见他手中突然多了一件形状奇特的兵器，看去像是一支蝎子尾巴，只是比最大蝎子的尾巴还要大上几倍。眼见那蝎子便要在小溪手上狠狠蛰上一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小溪后退一步，而阴戟则飞出丈余之外，蝎尾远远落到别处。

　　“阴戟，你干什么！”三少爷语声冰冷甚至有几分怒气，连小溪都感到心中发寒。

　　阴戟摇摇晃晃爬起来，咬牙把冲到喉头的血咽了回去。

　　“自己领罚去吧。该领什么罚，不必我说吧？”语中怒气已消，但依然冷的让人打颤。

　　小溪看着苍白委顿的阴戟目瞪口呆。却听三少爷缓缓道：“你会说的。”言毕转身径直走出门外。

　　小溪愣了半晌，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走过去推了推门，果然门是锁住的。

　　他说她会说的，就靠这样把她关起来逼她说？不给水不给饭让她渴死饿死？小溪忍不住笑了，耍这种把戏不是有失三少爷身份？

　　反正也搞不清对方企图，小溪索性席地而坐闭目休息。不论三少爷想怎样，总要有体力才能应付吧？

　　然而，只过了一会小溪就坐不住了。

　　这间囚室，只是这间囚室就让她想要发疯！

　　血腥味越来越浓，胸口憋闷得要命。囚室四壁都是暗红色的，小溪忽然明白那不是红漆，而是人血！在这个囚室里受过刑的人，他们的血都没有被清洗，就这么留在这里，风干在墙上地上。那种气息让她作呕。

　　小溪只觉囚室里越来越阴森越来越压抑，突然她听到男人女人的嚎叫声，好像正在受刑。惨叫声越来越响，似乎就在她的耳边，小溪抖抖地站起来四处张望，明明只有她一人！可那惨叫还在继续！

　　身后嗖地一声，小溪反手一掌向那风声处击去，结果一下扑倒在地。方才她背后什么都没有。

　　是鬼吗？死在这囚室里的人的鬼魂？

　　世上没有女子是不怕鬼的。

　　“放我出去！你这算什么？快放我出去！”小溪嘶声大喊起来。